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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幕 我想拍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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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串数据,穿越百年,只为寻找一个星光熠熠的女人,他们的邂逅,会发生什么?
nothing,并且no body cares。
“对,对,把手放到嘴唇上,对,伸进去一点,裙边再拉高点,腿再分大开。”
“来,看镜头。”
“咔擦,再来,换个角度。”
宁遑朗艰难地按照摄影师的要求做出姿势,极力展示他想要的梦露式性感。
上世纪好莱坞黄金时代,玛丽莲·梦露捂裙子的照片惊艳美国,半分引诱半分天真的性感浑然天成。
可这姿势再美,一连美了十几分钟,宁遑朗也只觉得这微微下蹲,大腿并拢,小腿分开的姿势越品越有厕所那味儿。
“My gosh!你太美了,男人都会为你倾倒的。”摄影师不乏夸张地称赞道。
让男人都去死吧,老娘现在笑得快面瘫了。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宁遑朗还是在本就笑着的脸上再挤出了点分给摄影师,以示对他赞美的感谢。
“就算你笑成小丑,他也不会把你拍得更好看的。”
“你闭嘴吧,与其关注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你不如去网上学习学习别人的系统都是怎么给宿主帮忙的。”
“应你的要求,我已经访问了你们这个时代关于‘系统’类似定义的全部数据,常见于某点和某江的文学作品中,发现大多数是所谓的基因强化,比如兑换狮虎的獠牙利爪,熊的鬃毛,鹰鹫的翅膀,又或者各种上天下地武林秘籍,毁天灭地绝世神兵,也有广受女性青睐的清纯可人水汪汪卡姿兰大眼,人见人爱迷死人不偿命光环,以及一个能下地种田的空间,所以…如果宿主想要的话,建议做梦。”
这破数据居然还学会停顿语气的了,宁遑朗懒得吐槽,一面冲着摄影师丢出一个撅嘴红唇攻击,一面在脑海里狠狠回怼道:
“总之你倒是给我开个挂啊,啥忙都不帮,就会滴滴我赶紧努力完成目标,实现梦想。呵呵,你以为我不想?”
“关于‘开挂’,在每一个时空,都是不被鼓励甚至允许的,也正是因为本身不携带任何“灵异”的违规功能,本系统才能获批通行找到宿主。”
系统似乎还颇是瞧不起那些带着“灵异”功能的玩意儿,语气中充满了自命清高白莲花对一干妖艳贱货的不屑。
整一天的拍摄好不容易结束了,宁遑朗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在助理的搀扶下快速回到化妆间。
“实际上,依靠外物实现的成功真的是成功吗,拥有了超越时代力量的帮助对本时代众人的胜利不是理所应当吗,就像现代文明战胜了原始文明,如此达成的目标又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呢?”
没有管宁遑朗有没有回复,系统开始自说自话地讨论起哲学问题来,宁遑朗也懒得理它,任周围的人帮她卸妆。
“我只是对于你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定下的天文目标表示质疑罢了,啥都不做就会喊口号,蒋平彤,你知道那是什么等级的演员吗,你还要老娘连带全球各巨星全部超了,你怎么不叫我孤身探月,只影飞出银河系呢?”
实际上宁遑朗也清楚,什么开挂,还能开出什么花来,她长得美,演技好,娱乐圈要求的样样指标她都是顶呱呱,可这又不是幼儿园表现好就给你别朵大红花。在这么个名利场,越往上走,越是尽人事,听天命的无力。
“本系统已经向宿主提出了正确的建议,譬如今日的杂志拍摄,系统无法分析出其能创造的价值。”
宁遑朗狠狠翻了它个大白眼,她摘下耳朵上一对卡地亚借来的耳环。
“我犯贱呢赶着受这罪,这是工作啊,不工作我怎么给你登顶,指望白日飞升?再说今天我拍的是《嘉人》,和另四本杂志并称的‘五大女刊’,不拍封面,又不拍戏,老娘从哪联络时尚资源和保持逼格,又怎么证明我还没打算退圈?”
“那你怎么不拍戏?”
系统显然无法理解一本杂志对演员事业有什么帮助,虽然有时候宁遑朗也不能理解,但现在她懒得回复它。圈子这么大,本子就这么多,好戏更难求,更何况国内大部分都没什么试镜选人的爱好。
就像是网络上那些一天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粉丝’,成天质问偶像怎么不好好拍戏,严谨选剧本,出可圈可点的作品,真真是令人无语。
宁遑朗扯下头上金闪闪的假发,一头橘红的波浪卷发滚下来,她对着镜子,开始梳理自己的‘靓发’。
不拍戏的时候,宁遑朗便会把头发染成红色。大概是十年前,那时候她刚刚出道,曾在日本组了个女团组合,公司给她做了个那年头酷炫无比的红毛,虽然组合只存在了两年,但因为某些情愫,她的红毛保留了下来,红色热情似火,像是一头翻滚的烈焰。算是一种老掉牙的情怀祭奠吧。
“姐,荣总让你一会儿整理好去公司一趟。”
宁遑朗敷衍地点点头应允,眼睛痴望着梳妆镜里的自己,她冲镜子轻轻眨眨眼,里面那人也冲她眨了眨。
唉,我可真是个大美人惹。
“大晚上地急召我来,是有什么事吗,荣副总?”宁遑朗把那个‘副总’嚼得恶意满满,作为狮隆老总的亲女,前年公司市值巨跌,好不容易稳住后,老总隐退,而在大家都想着自保的紧要关头站出来力挽狂澜的荣朝风,最后不过升任副总,反而空降了一个从没参与过公司事务的长子。
诚然宁遑朗对荣朝风的遭遇也有同情,但不影响她在一天劳累后被宣到公司表达恶意。
荣朝风坐在办公椅上低头研究文件,懒得和她计较。
“明天早上和CHANEL签约,你的代言谈下来了,顺便一道把广告也拍了。”
宁遑朗扬了扬眉毛,两年前和公司续约,狮隆确实给她砸了不少资源,其中便包含各品牌代言,才保住了她的地位。不过后来她却没能给公司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利益,于是公司又签下了当红小花郁清。因此宁遑朗也是没想到,荣朝风居然还会给她撕下这个资源。
“什么title啊lv那边呢。”
“彩妆线品牌大使,lv那边是成衣和箱包,不影响,反而也算是个筹码。”
奢侈品牌对中国艺人大部分卡得很严,便表现在给的title头衔上,一般来说咖位越高能拿到的title越高,最高是全球品牌代言人,其后是品牌大使,挚友,以及亚太区,大中华区。不过不同的品牌也有不同,比如一些品牌就喜欢选大流量做代言人。
CHANEL从来只有品牌大使,不设代言人,只是宁遑朗一直以来接触的都是LV,和CHANEL反而没什么交集。没想到一直合作的没搞定,这边倒是空降了。
“还有呢?”
宁遑朗拉开荣朝风对面的椅子坐下,这么晚把她叫来,不会就这么点电话可以解决的事?
“还有?”荣朝风想了想,轻轻抬头看她道:“卡地亚那边还是不答应签合约的事,我打算换家珠宝合作。”
说着,她还从一摞文件资料里找出一份递给宁遑朗。
“这是日本御木本和我交涉的结果,他们愿意给你品牌大使的title,虽然品牌和卡地亚比是差了点,但总比无名无份的好。”
宁遑朗额角一跳,荣朝风大晚上把她提溜叫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些碎碎叨叨的事?
“我不要。”宁遑朗把那份文件丢到一边,“卡地亚在我刚出道时候就一直合作,我不想换。”
“你还处出情分来了?想清楚,一个顶级女明星的标配就是有顶级珠宝代言傍身,就算卡地亚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给你三百六十五套高级珠宝,不给名分都是扯淡。”
宁遑朗只觉烦躁无比,已经处于爆发的边缘,拍了一整天的破照她现在只想回家躺到浴缸里,而不是在这座破公司讨论这些有的没的破事。
“这个时候你怎么不窜出来叨叨毫无价值了。”
宁遑朗恶狠狠地冲系统道,然而系统开始装死ing,对面的荣朝风也没有发现她的心不在焉。
“你以为现在还是几年前,那个所有人都围着你转捧着你脚的时候?挑这挑那的,代言不签,杂志不拍,电影也不接,你知道公司为了给你兜着底浪费了多少资源吗?”
宁遑朗垂着头,蓬松的红发掩住她的大半张脸,她轻轻咬了咬牙。
“那我的戏呢,我之前看好的本子为什么会滑掉?匡白安整个剧本都送了过来结果临时给我说不拍了,你们当我是傻子啊!”
匡白安是国内影坛颇有重量的大编剧,出品经典无数。这次自编自导新片,虽说是处女作,照样一大票人趋之若鹜,更别说宁遑朗看过剧本,当时只觉兴奋得无以复加,认定这是不可错过的好片子。没想到几天后那边突然通知女主重新定了个有天赋的新人。
宁遑朗不傻,她打探了下,马上就明白了,公司拿着她的东西去捧郁清,想着郁清也许能借此机会打进电影圈,只可惜匡白安看不上,被恶心到后直接找了个新人从头调教。
郁清此人,手段颇多,心气颇高,野心不小,从她刚进公司时候宁遑朗就直觉她觊觎自己所谓的‘一姐宝座’。在几乎可以被一棒子打死成“废物花瓶”的同代小花里,同时拥有美貌和话题流量,演技也不错,还拿下了金鹰视后的郁清可谓是鹤立鸡群,就像是一滩稀泥巴小野花里突然长出一朵娇艳欲滴大红莲,独领风骚。可就是在这“不错”上,郁清的演技只能支撑她在电视剧里立立戏精人设,丢电影里就显得有些吃力不足。
可想而知,狮隆打着什么好主意,反正她已经日薄西山了,一个女演员如果到了30岁还没有做起一番事业就可以准备洗洗睡了,等三四十年后再发发老戏骨的通稿。就算能给她再捧回一座奖杯也只是让她晚点过气,多浪费,两年过去狮隆已经深深明白把宝押在宁遑朗身上只会大扑特扑。反观郁清,人美心善人气高,最难得的是还算有演技,距离上位圈只差临门一脚,这要是拿到提名或者捡着个什么奖了,然后再能搭上匡白安经常合作的二国师华克,不就白日飞升了吗,简直是明日之星,Super Star啊!
宁遑朗盘算得清楚,心里也只觉好笑,索性直接爆发了。荣朝风一直覆满冷意的脸顿时有些挂不住,她沉默着,两指夹着钢笔微微摇晃,良久才道:
“你知道了?也对,你只是蠢,还不傻。郁清那边你知道的,房飞扬是荣总那边的人,我就算知道也改变不了什么。”
“所以你就瞒着我,放任他们从我身上生生刮掉一块肉?”
“所以我给你找来了补偿不是吗?”荣朝风不耐烦地说道,顿了会儿,她又道:“我最近在联系《VOGUE》那边,如果能够签下lv,再拍下《VOGUE》的单人封,你的地位就坐稳了,到时候”
“到时候自然有大把大把的本子来找我对吧?荣女士,我拍《侍华人》的时候可什么地位都没有!”
宁遑朗猛地站起来,就像系统刚见到她时说的,她感到一股没来由的愤恨,她已经整整五年没有拍过一部好戏,这两年里还被狮隆逼着拍了两部她只觉恶心的烂片,再想起自己15岁刚拍《未央侍华人》的时候,即便当时她什么也没有,却越发愤恨于现在的一败涂地。
“我和你们签约,不是来做模特的,我想拍戏,不是拍照片。”
宁遑朗站得笔直,连带脖子也挺得拔直,自高向下地冷冷注视着,荣朝风什么也没说,良久,慢慢挪开了脸,嘴巴微微晃动,像是要说什么。
“咚咚”
“请进!”
突然的敲门声打破了对峙,来人是荣朝风的助理,宁遑朗轻轻扫了扫,没有坐下,往桌边站着。
“荣副总,客人来了。”
“请他进来。”
助理应声而去,宁遑朗看去门口,那里正站着个背着黑色书包的瘦弱年轻人。他穿了件黑色的毛衣,一条水洗蓝的牛仔裤,和一双黑色的帆布鞋,配上瑟缩的气质和这里格格不入。
他其实不矮,认真估测应该有一米七五左右,但他习惯性的佝偻着背,看着便分外矮小,长长的刘海,有几缕甚至垂到鼻尖,又平添了几分阴郁。
宁遑朗有些诧异地看向荣朝风,她似乎也忘了适才的不快,向后椅靠去,晃了晃笔,冷冷地道:
“来找你的,”说着,还撇了撇嘴,冷笑道,“陈星导演。”
陈星,这个名字现在听着仿佛隔世。陈星是她被封杀前亲自发掘的导演,那时对方才21岁,刚刚大学毕业,拿着剧本不知从哪儿找到宁遑朗,一上来就说他想拍电影。
宁遑朗还记得那部戏的名字,《罂粟花的信》,六年前曾入围戛纳电影节,那是部涉毒片,后来宁遑朗还和他合作过部电影,她曾捧着那叠剧本爱不释手,杀青后她失魂了好久才走出来。《美人鱼》,令她彻底坠落深渊的最后一根稻草。
印象里这位导演似乎总是喜欢在一些禁忌领域试探,作品多多少少都有Cult片的影子,因此虽然挺有天赋,却很少有人敢和他合作。
宁遑朗看着眼前畏畏缩缩的男人,像极了来借钱不好意思开口。
“怎么了,突然到这来找我?”
其实他明明比宁遑朗高几公分,但他勾着身子,面对面站着,宁遑朗隐隐能看到他黑发中间的小旋。他面容也算清秀,却实在阴郁,闻言冲宁遑朗微微一笑,只觉说不出的怪异:
“我想找你,拍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