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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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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姥姥听她夹枪带棍抢白一番,气得浑身哆嗦,指着苏婉婉,“你自己说,有没有这事?你有没有勾引她们家儿子?”
苏婉婉愣怔地望着她姥姥,眼眶发红。
“还说什么说!她敢说嘛?我家周奇都承认了!不止周奇,连周密她都不放过!前儿两个人还为她打了一架!你说说,这不是祸害是什么?”
婉婉咬着嘴唇,一个字都说不出。
苏姥姥颤巍巍地拿起门边一根扫帚就朝苏婉婉挥过来。“平时我都怎么教你!啊?怎么教的你!”
苏婉婉长到现在,姥姥虽然对她没有表现出多少温情,但是也从来没有打过她。
她被两扫帚杆拍在背上直接打懵了,全然忘了躲避。
“婉婉!”周密忽然从门外冲进来,挡在婉婉身前,“姥姥,不是婉婉的错!”
这简直是火上浇油,周妈妈颤着手指指着周密,冲苏姥姥嚷,“您看看,您看看!还有什么好说的!”
苏姥姥只觉得眼前一黑,脸面丢尽,扫帚挥过去更是下了死手。
周密不躲不避,护着苏婉婉替她挨了好几下。
周妈妈气急,冲周密高声呵斥。“周密,你给我过来!有你什么事!”
周密没吭声,只抿着嘴看了她一眼,也没有动。
“你是被勾了魂得失心疯了吗?我的话你都不听了?”
“你看看你们一个个的!周奇最近没心思学习,还敢说不是被这小狐狸精带的!”
“跟婉婉没有关系。”周密轻声辩解。
“跟她没关系,跟谁有关系!她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叫你这么帮着外人?”周家妈妈气得口不择言,“果然捡的就是捡的,吃里扒外,再怎么养都养不熟!”
周密身体骤然僵硬,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你就为这么个连亲爹是谁都不知道的小妖精跟我对着干!你到底还当不当我们是你爹妈?”
这句话里的某些字眼真正扎到周密肉里,鲜血淋漓,他眼眶通红,有些失控地回了一句,“你们又有没有真心把我当成过你们的儿子!”
周妈妈没想到周密会回嘴,先是错愕,继而气得脖子通红,“反了天了!狼心狗肺!你长这么大,吃谁家的,喝谁家的!养条狗都知道摇摇尾巴,你就是这么回报养了你十几年的恩人?你还有没有良心?”
“苏婉婉你个小丫头片子可真是不简单啊!啊!我两个儿子哪个拿出来别人不说一个孝顺!现在都被你迷的连亲妈都不认了!你要不要点脸啊!”
“妈,我说了,不是……”
“够了!”苏婉婉忽然吼出来,她眼前已经模糊,推开周密,声嘶力竭地哭着喊,“你们都出去!从我家里出去!出去!”
周密通红的眼睛里被湿意笼罩,他眨了眨眼睛,始终不肯让眼泪掉出来,他用嘶哑的声音跟苏婉婉道歉,“婉婉,对不起……”
“你出去!你们都滚出去!”
她拼命把周密和周妈妈往外推。
她狠狠关上门,剧烈地抽着气,眼泪已经爬了满脸。喉咙哽咽着发不出声音。
苏姥姥坐在老木椅上,扫帚歪在一边,冷眼看着她,呼哧地喘着气,“你以后也别叫我姥姥!我没有这么不知道羞耻的外孙女!”
一切都糟透了!
周奇和周密从那天以后,她都再也没有见过。
她知道周奇被父母送到外省舅舅家参加高考。走前曾经偷跑出来在深夜敲过她家的门,她没有开,也没有应。这一走他就一直没有再回来。
周密则消失得无声无息,她后来没有听到过关于他的任何一点讯息。
之后发生的一切恍如隔世。
姥姥从那以后生病卧床,几个月后就去世了。
看着姥姥的遗体的那一刻,苏婉婉脑中一片空白,她恍恍惚惚走出来,哭得几乎断气。医生说她姥姥久郁成疾,可是她无法说服自己姥姥的死与她无关,她独自面对这一切,连续地失眠。
将姥姥安葬后,苏婉婉才发现哪怕姥姥骂她打她,也依然是她唯一的亲人。
姥姥意味着一个家,失去了姥姥,她孑然一身,孤苦无依,一无所有。
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窗外啪嗒一响,苏婉婉被从回忆里拉回现实。
她摊开手中的卡片,看着卡片背面那串数字,慢慢拨通了电话。
机械的女声提示她手机的主人不在服务区。
苏婉婉心里有些发慌,周密不会真的是出了什么事吧?车祸?抢劫?
她无法控制地开始胡思乱想,摇摇脑袋,自言自语,“不会的,哪有这么巧,他不会这么倒霉的,不要自己吓自己。”
卡片下方还写了一个地址,应该是周密现在住的地方。她决定去看看。
对于周奇,她七年前早已放下,可是周密,周密……
她后来在无数个失眠的夜晚想到过他,对于周密的感觉五味陈杂,既痛苦又酸涩。她生气,怨恨,却也始终无法放下。
那时候周密不告而别,她觉得或许是周家为了让周密不再跟她牵扯,所以将他送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在愤怒和悲伤之下,她心里总隐约有种莫名其妙的希望,她总觉得周密无论如何都还会来找她的。可是从那之后整整一年的时间,直至她离开这座城市,周密都没有再回来过。
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他说找了自己很久,可为什么当年她最孤独恐惧的时候,他却从来没找过她呢?
她恍然发现,自己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他。
出门经过院子西南角的大榕树时,苏婉婉脚步顿了顿,她冲大榕树看了半分钟,神差鬼使地靠近了过去。
她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在以前最常坐的那根树根周围。
出于一种怪异的直觉,她隐隐觉得周奇会在这里留下点什么。
她蹲下身体,仔细观察,发现树根下某一块地方的土色同周围有一点细微的差别。苏婉婉呼吸急促了一些。她拿起旁边一根干枯的树枝,试探性地往那小块土地下挖了挖。
指尖骤然碰触到一件硬物。她定了一秒,快速又捡了块石头,将上面的土扒开。
苏婉婉找到了一个包装在塑封袋里的乳白色塑料盖。她心跳得快了几拍。
盒子没有上锁,她轻易打开了盒盖,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十几封信。
这些信全都贴好了邮票,周密笔迹整齐地在信封上写好了邮编和地址。
收信人,全部都是她的名字。
苏婉婉依次看下去,上面几封信的地址写的是她家,下面几封则是学校,但是无一例外的,全部都没有邮戳。
这所有给她的信,没有一封真正寄出来过。
如果周密不打算寄给她,为什么要贴上邮票写上地址?全都临时又变卦了吗?还是说,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苏婉婉有太多困惑。她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第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