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而复始》莲心似火

5、第 5 章

　　青春期的很多感情源自于荷尔蒙的萌动，或许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帅气的转身。苏婉婉不是，她是一个缺少爱的孩子。小时候的经历让她内心敏感又脆弱，于是谨慎地把自己包裹在壳里，轻易不接受别人的靠近。
　　而一旦接受了，她很容易被对方哪怕是些微的一点关怀所打动。
　　那时候的她觉得，周奇朋友太多，圈子太热闹，纵然时常会忽略她，但他为她准备的这一件件贴心的小礼物，让她至少能感觉到，周奇终归还是一直将她放在心上的。
　　她所求的不多，任何一点细微的好意，她都会小心珍藏。

　　尽管一再地妥协与谅解，这段恋情还是在她高二下学期的时候走到了尽头。
　　在学校运动场边的角落里，苏婉婉亲眼看见周奇搂着当时的校花在她耳朵悄声说话，那个美艳的女孩子咬着嘴唇娇羞地笑。

　　婉婉甚至没有震惊和意外，也不觉得愤怒，只记得自己满心的难过。
　　她去找周奇求证的时候，他言辞闪烁，既不能解释清楚，也不愿意同她分手。
　　“婉婉，我们就是玩的比较开，没什么的，你不要想太多，我最喜欢的一直都是你！”
　　眼泪落下的时候，苏婉婉才知道，自己原来已经这么在乎他了。
　　苏婉婉一向温顺，可唯独这件事做得决绝。

　　她避着周奇，连周密也不见。
　　周奇连着很多天都来纠缠她，他不敢在大院里堵她。高三的放学时间也比高二晚，苏婉婉有意避开，他们连面都碰不到。
　　周奇逃了一个晚自习才终于在校门口截住她，“婉婉，我保证以后连话都不跟她说了，好吗？别赌气了！”
　　苏婉婉视而不见地往家走。
　　“婉婉，我最在乎的只有你，你相信我！”
　　“婉婉，我再过几天就要走了！” 苏婉婉听到这句的时候，脚步一顿，周奇神色也缓了一缓，“我爸妈给我联系了外省的高考，在我舅舅家那边，考完了，我也毕业了，以后很可能都没办法经常见面，别跟我吵架了，行吗？”
　　周奇以为她态度软化，便要去抓她的手，她一躲，又立刻快步跑走了。
　　“婉婉！”
　　苏婉婉听到周奇在身后焦躁地喊她，她没有再回头。

　　她的圈子一直都小得可怜。
　　从小到大，真正走进她心里的人也只有周密和周奇而已。

　　一旦分手，她就重新变回一个人。
　　久违的孤独感混着空落落的失望，她在夜里难过得哭了很多次。

　　她又坐到了那棵大榕树下。
　　“婉婉。”
　　是周密，她没有应声。
　　周密也没有离开，就静静站在她身后，一如最初。

　　“你又来给周奇当说客吗？”苏婉婉看着大榕树粗壮的树干。
　　“不是！”
　　“……”苏婉婉察觉到周密不同以往的语气，回头，立刻意识到，周密真的有话要跟他说。
　　周密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样，心里总是藏着太多秘密。
　　他把心事都藏在缄默的嘴角和那双幽潭一样的黑色瞳孔里。
　　“不是。”他又强调了一遍，“不要再和好了！”
　　苏婉婉讶异地望着他。
　　她在周密身上看到了隐隐的愤怒，好像压抑着什么，濒临爆发。他下巴紧绷，不去看婉婉，用力地看着空气，声音低哑，像是劝告又像是恳求，“别再喜欢他了，婉婉。”
　　苏婉婉微微一滞。

　　“周密！你真可tm好样儿的！”

　　周奇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狂暴地一拳挥过来，毫不容情地砸在周密的脸颊上。
　　周密退了几步才站稳，白皙的脸颊红了一片。挨了一拳，之前的愤怒反而消失了，他没有辩解也没有还手，反而平静地低头擦了擦被打到的地方。
　　“你可真是我的好弟弟啊！” 周奇气得笑出来，额头上青筋暴起，“我叫你帮我给婉婉道歉，劝她回来，你就这么帮我劝！”
　　“怎么？想撬你哥的墙角？”周奇推了周密一把，指着他的鼻子，“我告诉你，婉婉是我的！我们根本没分手，我也不可能跟她分手！”
　　周密抬头直视周奇的眼睛，整个人忽然冷得像块硬邦邦的冰，声音静得像破冰前的湖水，“你口口声声说你喜欢婉婉！这么久以来，你除了跟朋友打球，唱k，拈花惹草，把她丢在一边让她难过失望，你为她做过哪怕一件事吗？”
　　周奇脸色一白，僵硬了一秒，偏偏说不出什么来反驳，只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周密！”
　　苏婉婉在旁边愣住了，她好像抓到什么信息……你为她做过哪怕一件事吗？……一件，都没有吗？
　　她呆呆地望着周密布满血丝的眼睛，听到自己微颤但清晰的声音在问他，“以前的那些礼物，其实全部都是你为我准备的吗，周密？”
　　周密沉默着。
　　婉婉又转头去看周奇，他的脸由白转红，显露出僵硬的窘迫，气急败坏地喘着粗气，也没有回应她的注目。

　　婉婉瞬间明白了，她胸口堵得发慌，身体有些发抖，“所以你们一直都在合伙骗我？”
　　那边两个男孩子没有人回答她。也没有人敢看她。
　　愤怒灌满她的心脏，可是情绪太过汹涌，她反而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她最初稀里糊涂答应周奇交往就是一个错误！

　　她一次一次傻乎乎的等待和原谅原来都是笑话！
　　周奇连自己提出的约会都会一再忘记，又怎么可能会用那么多心思来给她准备礼物？
　　她是全天下最蠢的傻瓜，被他们兄弟俩耍得团团转！

　　苏婉婉想冲他们大吼大叫，破口痛骂，可是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静静地转身，往家走。
　　没有人拦她，也没有人挽留。
　　她脑子瞬间涌出很多东西，挤得她头痛欲裂。
　　她听到身后周奇冲周密冷笑，“我早该想到你安的什么心思！”
　　“你牛！你真tm有一手！亏我们周家把你当亲儿子养，我也把你当我亲弟弟一样信任，结果长到现在你偷偷在背后挖自家兄弟的墙角！”
　　“周密，你算什么东西！”

　　没有关系了，都跟她没有关系了！
　　无论是周密还是周奇，都跟她没有关系了！

　　苏婉婉回家将她精心保留下来的所有礼物全部找出来，找了个大纸箱装着，放到周家的门口，她想远离这俩兄弟带给她一切，关怀，欺骗，背叛，羞辱。她通通都不想要。

　　苏婉婉以为他们之间老死不相往来已经是最坏的结果，可事情远没有结束。

　　那个周末的一大早她就被拍门声惊扰，打开门，看见门后周家妈妈乌云密布的脸。
　　她瞬间有了不好的预感，可仍是礼貌地开口，“阿姨，您有事吗?”
　　周妈妈皮笑肉不笑，根本连一个眼神懒得给她，语气强硬地朝屋内喊了一声，“喊你姥姥出来！”
　　苏姥姥听见声从房间里出来就看见周家妈妈叉腰冲她翻了个白眼，“苏姥姥，您老人家好好管管自己家的闺女，大的这样，小的也这样！你们家都什么人！怎么教的！养不好就别养！省得养出来祸害别人！”

　　苏姥姥脾气也不小，狠狠瞪了苏婉婉一眼，回道，“我怎么教轮不到你管！”
　　“你当我愿意管你们家这一本破烂帐啊！要不是你们家闺女心术不正，害我们家周奇，你们家这门我踩进来一脚都嫌脏！”
　　苏姥姥气得脸色紫涨，刚要还口，就剧烈地咳嗽起来。

　　周妈妈丝毫不客气，“要不是周奇学校班主任打电话，我觉得不对劲，好好审问了周奇，我们俩都还蒙在鼓里。你们家这小妖精勾引得我们周奇连课都不上了。”
　　“周奇在学校一向都很听话的，从来就没逃过课。就因为你家这丫头，现在都没心思学习！”
　　“这眼看着就高考了，高考是头等大事谁都知道，能不能让你家这闺女别再害人了？”
　　“小时候看着安安静静的，长大了跟她妈一个德行，女孩儿家的做人还是检点一点的好。别尽勾三搭四，搞些歪门邪道，耽误我们家周奇！”
　　“都一个院里，各家什么情况大家心里都有数！我今天话就放这，你们家孤儿寡母不清不楚的花再多心思也攀不上我们家周奇！趁早死了这份心！”
　　苏婉婉一句话也插不上，一脸惨白地站在客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