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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更夫逸事(二) 也许她被我 ...

  •   那日刚进了一个缘分空间,只见一位淑女在里边骂得正凶,脏话连篇,不堪入目,把整个屏幕占了大半。她漫无目的地骂着,毫无针对性,我静观其骂,结果她一直骂到空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我倒并非对她有意,对于这样牙尖嘴利的女人我一向是敬而远之的,原因是我的鼠标忽然失灵,而我又不会退出窗口的其它操作方式。还好她没有向我开炮,这大概是得益于我的名字,我唤作“斯是陋士”,对我这种敢于自贬的人,她或许意识到把我骂跑有些难度。她在沉寂片刻之后问我为何不走,我笨拙地用食指点击着键盘,我说我在学习她的语言,我说看她骂人简直就是一种美的享受。

      也许她被我的无耻恭维所感动,竟然对我温柔起来。她说她辍学在家,已闲逛了数年,如今父母逼她上班,可她极厌早出晚归的生活。那日回家被老爹临门踹了几脚,一怒之下离家出走,泡在网吧几日未归,有个名唤痞子李的在空间里当众向她示爱,却被她无情地发泄了一把,这便勾起了她的骂人欲望,于是开始四面树敌、多点开花,像疯狗一样乱咬起来。

      当时我以为自己的初恋即将开始,只是有些惮于她的脾气,若真结了姻缘,将来定有狮吼之忧。但是有缘当惜,不能因噎废食,于是我对她表示理解和同情,同时给予一些劝慰,结果她将我视为知音,非要与我见上一面。

      初一见面,“她”便把我的网恋梦想搅得乱七八糟。由于长久不与外界接触,我的语言功能已经严重退化,与人交流常常受窘,尤其在面对陌生人的时候。可巧祁天是个自来熟,对于不苟言笑的我没有丝毫的厌恶情绪,在他的诱导下,我却也说出几句话来,逐渐地便找到了一些说话的感觉。

      我们接触了几次,他对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我怀疑他有分桃之癖,不过那是需要两厢情愿的,自己为他所骗,嘴上虽不言,心里却在怨,怎么可能跟他做玻璃呢!我厌恶一个人通常不会横眉冷目,甚至会表现出过度的热情,祁天是个没有深沉的人,偏把我的热情当作交情。

      自此他一有闲暇就来找我聊天,说跟我聊天省手省眼又省钱,他把我当成开心果、解语花,有点烦恼就来找我唠叨,有时候跟别人喝酒还要硬拉我去坐陪,介绍的时候总说:“这是我马子!”

      我不在意那些有名无实的称谓,所以任由他夸张我们之间的关系,渐渐地我由马子变成了情人,最后变成了内人。酒桌上的我只是沉默地豪饮,从不参与他们的海侃,虽然此前胃肠从未经历过酒精的洗涤,但是几杯下肚并无任何不适。自那时起,我开始不计前嫌,只要祁天有请,我必赏脸,因为只有在他身边时我才可以做个幸福的酒囊饭袋。

      不久祁天便屈从了父亲的意志而走上了工作岗位,他说他本想混个一年半载,等哥们聚齐就去神农架找野人,不料一不小心看上了经理的秘书,只好改变初衷。如此说来他喜欢的仍是女人,并没把我这个同性“内人”放在心上。

      再见面时他满面春风,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内心那点喜悦都写在脸上。他说这回总算有地放矢,从此不再沾花惹草。我对他的认真嗤之以鼻,像他这样的花花公子怎么可能专情,爱情从来都是他淫纵的借口。哪个女孩被她看中,实属不幸。

      “我请她吃了几顿西餐,她对我感觉不错,若是顺利的话,我看过年我们就能结婚,现在我正着手给儿子起名字呢!”

      祁天没有一点恻隐之心,竟滔滔不绝地对一个纯情少男弹起了他的爱情狂想曲,自己有地放矢了,就不管人家有没有地,当着光棍儿偏唠床头嗑儿。我很想把耳朵塞上,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东西。

      征婚失败的那个晚上,我把祁天约了出来,让他请我喝酒。作为“内人”,我第一次提出这样的要求,他摸了摸口袋,拍了拍我的肩膀,道:“走!”

      那晚我有些情绪,酒过数巡,我半谑半真地对祁天道:“把你女友叫来陪酒吧,咱俩喝没意思。”

      “你说的是人话吗,怎么我女友是用来陪酒的啊,你喜欢陪姐明儿我给你找一个。”

      “你领会错了,我是想开开眼界。”

      “那也不行,你看了也喜欢咋办,那不是给你填堵吗,按辈份你是大伯子,得避着点弟媳,赶婚礼上再见吧。”

      “喜欢你就让我嘛,也算是扶危济贫,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换换穿未尝不可。”

      “屁话!”祁天拍案而起,只见他怒目圆睁,忿眉斜蹙,把拳头握得咯咯作响:“醒醒吧你,瞧你这点儿出息,想女人想成这副德性,有能耐自己去泡啊,你也找件衣服给我穿穿。”

      也许酒精真的起了作用,我都不知自己怎么会说出那样有辱自己知识分子身份的话来。祁天吼罢拂袖而去,我知道他已手下留情,对我来说,挨骂比挨打要好受许多。

      我独斟半晌,由于祁天没有留下酒钱,临到结账,我只好把身份证献了出去。此后祁天很长时间没来找我,我想他是认为我人品低劣而与我单方面断交了,我心里极不舒坦,仿佛真的妻了朋友之妻,自责了多日,最终找了个安慰自己的理由——那晚我醉了。

      自从祁天让我接触了酒,我便对酒产生了依赖,每日都想抿上两口,即使不沾唇舌,闻闻味儿也好。说来酒的确是好东西,一可以暖心,二可以助眠,三可以解忧,这于我可谓是最实惠的奢侈品了。可是这个嗜好不能总是指望别人解济,于是发了发狠,拿出辛苦积攒的拾荒所得,到小区入口的小卖部打了十斤散白。这回有得醉了,渴了喝,饿了喝,愁也喝,乐也喝,总之没事我就把那塑壶抱于怀中,得喝就喝。

      这时我发现自己真的有些饮酒天赋,这得归功于我的母亲,据说生父素来滴酒不沾,从遗传学的角度来讲,是母亲赐给了我酒量。可我并不因此心存感激,如果不是她,我或许根本不用拿酒来充实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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