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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爱的滥觞(五) 方菲早已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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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菲的话比那个猫脸儿农妇还打击我的猜想,我嘿然不语,方菲见状打趣道,“你在想什么,是不是知道不是妹妹,就动了什么念头,”她的嘴角挂着一丝浅笑,为言中我的心事而洋洋得意,“若是真的喜欢就追追试试,刚刚英雄救美,这可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方菲听我此言怔然良久,半晌说不出话来。这时忽听耳畔钟鸣,时至亥正,方菲遣我先回,我不忍让她独走那条夜路,决意坐陪到底。
静默了好一阵子,方菲突然侧过头来:“哎——你那病还想治不想治?”我瞟了她一眼,尚未表态,她便接着道:“我打听着法子了,反正现在没事,先给你试试。”
她边说边凑到我身边,拽过我的双臂:“来,侧过身来,看着我的眼睛。”
我被她的突然袭击弄得晕头转向,只是机械地任她摆布,当我抬起头来望向她的鼠脸时,顿觉两腮发烫,四肢发麻,心从胸膛骤然蹿至喉咙,塞在那儿咽得自己喘不过气来。这时我已控制不了自己的双睛,只胡乱扫了一眼,没待看清她的眸子便将目光迅速移开。
“有什么好怕的,你都能驱鬼,还怕人啊。来,看着我的眼睛,目光要执著坚定,不要躲躲藏藏,要凝视,你发呆的时候不就是凝视吗,找你发呆时的感觉。”
方菲可谓良医,连我的习惯性缺点都能用上,但我发呆时一般是不需要参照物的。经过她的一番鼓励,我稳了稳心神,再次看向她的脸庞,找到她的双瞳,盯了上去。数秒之后,我的目光慢慢垂了下来,落在她的鼻尖上。她的鼻尖光滑油腻,翘翘的,手感一定很好,真想捏两下。
“看哪去了,这种方法我只是辅助,主要还得靠你自己,你要是没有定力,缺乏信心,那我也帮不了你。”
方菲放开我的袖子,正过身去,而我还僵在那里,保持着那个坐姿,仿佛一尊雕塑。我深知这是一次可遇而不可求的机会,自己应该加倍珍惜,或许方菲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过了今晚,以后就没这份雅兴了。
“要不——我们——再试一次!”
方菲没有拒绝我的申请,她又侧过身来,向我投来柔和的目光,我没再躲闪,锁定她的双眸,用力盯了上去,一直盯进她的瞳孔深处,
“你现在看到了什么?”
“宁静的湖面,稍微有些荡漾,水里的太阳被揉得粉碎,对岸一片蓊郁葱翠,天空中点缀着几只麻雀……”
这时有只小手在我眼前晃动,我眨了眨眼,只见方菲冷媚的脸上呈现的全是无奈。
“还挺听话,真发呆去了,是不是看到昆明湖了。不要那么诗意好不好,我要你看我的眼睛,就是给你树立自信,你最终看到的应该是你自己,而且只有你自己,这说明你在我的眼里,我的眼里只有你。明白?”
这都不明白我与猪又有何异,再次对视,我把她当成一面镜子,我只须专注于镜中的自己,纵然仍能感觉到她的存在,纵然自己依旧脸红心跳,可我已经基本能够做到目不转睛,我不时告诫自己,一定要盯下去,久而久之,或许能盯出个美好的未来。
“很好,这次不错,明儿你买几张明星的画儿贴在墙上,闲着没事你就盯着她们的眼睛看,每过一周你找我比试一次,等你能用眼神打败我,你的病就好了。”
经过这次的目光交流,我对方菲有了新的认识,她比我想象的要平易近人得多。其实那晚我只是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东西,自己本就猥琐不堪,偏要奢听赞誉之词,实属自取其辱。就在对视的过程之中,我对她的怨怼已经慢慢消释,也许她瞅我仍会反胃,这我无能为力,只能依靠时间的淡化作用,美可久视成丑,丑亦可久视成美,待她产生审丑疲劳,那症状自会消失。
从此我又回到了惟命是从的状态,但是门上的字迹没有抹除,那是我的墨宝,艺术源于生活,没有比这再有价值的艺术,我要留作纪念。身边就有免费资源,我是不会买画的,我以资金短缺为由,请求方菲每天提供给我一两分钟的对视时间。
她心慈嘴软,答应下来,不过很快她就意识到这是件危险的差使。她怕日子久了我会对她产生非份之想,其实她的担心为时已晚,她不知道自己早已被我列为命里桃花。还好身边个顾盼,她要把我嫁祸于她,便极力怂恿我去找她对视。
“你救过她,她理应帮你治病。”
“她看我反胃,现在正是术后恢复阶段,营养补充极为关键。”
“那我看你也——”
她没有说下去,我接过话道:“也反胃是吧,你和她不一样,你不为了减肥吗!”
我时常引用那晚听来的隔墙之语,方菲早已习惯,脸上毫无歉色,反倒冁然而笑。
“你看我现在还有肥可减吗?”
“这正说明我的减肥效果显著,你得坚持下去,不能马上停药,要不反弹怎么办。我们的对视是互医互药,相得益彰。”
“让你这么一说,我倒一点功劳都没有了。”
“大恩在心,何必言谢。”
方菲无法推脱,只好勉为其难,从此我便有了可以亲密接触的女人,说成亲密并不为过,通常身距仅为半米。每当望着她那大眼睛、长睫毛,我就有种沁心沁脾的感觉,那是一种无语可喻的幸福。以前从未近观她的鼠脸,如今条件允许,对视之余,我可以趁机饱食秀色。
但是狡黠的方菲并没有掉以轻心,为防我想入非非,每次接触她都要谈及顾盼,她把她强行纳入我的脑海,以造成我们三个人坐在一起的假象。
用顾盼来分散我的注意力是个不错的选择,因为我一向对她怀有极大的兴趣,不管她是不是我的妹妹。方菲说她来自农村,家境贫寒,父亲死于矿难,从小与母亲相依为命。说到此,她还不忘问我一句:“你的父亲还健在吧!”
她又在证明我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目的是给我增加一个参考目标,免得我锁定于她。这招十足的阴损,为了自我保护,竟不惜把室友拖下水来。
说实在的,若不是机缘作祟,我又怎会衷情于她,顾盼才是我当初钦点的命里桃花。如果她不姓顾,如果她不叫盼,如果我不姓顾,如果我的妹妹不叫盼,如果我压根就不知道自己有个妹妹,那么我或许还处于暗恋顾盼的阶段——可是偏偏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我知道天底下叫顾盼的成百上千,我不过是有幸遇到了其中的两个,与其说是缘分,不如说是命运的捉弄,我要是过于执著于此,反而上了命运的圈套。其实我的内心早已承认此盼并非彼盼,但是对她的那份亲情已经根深蒂固,只能将错就错,永远地把她当作妹妹。因此,我一直认为那晚的雨中奔袭不是英雄救美,而是英雄救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