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落》云苏欢

9、人界

　　边寒答应带鸣鸾去人界，鸣鸾兴奋了好久，一大早就出现在了边寒寝殿中准备服侍边寒起床。

　　边寒看到鸣鸾轻轻一笑道：“小丫头今日这么积极就是因为我昨晚答应带你去人界？”

　　鸣鸾也笑了一下，应道：“是啊！我们什么时候走啊？我都等不及了。”

　　边寒掬了捧水在脸上，水珠还沾在脸上，顺着脸颊流下来，他擦了擦脸，回道：“等一下就走。”
　　鸣鸾很兴奋，边寒也很期待。

　　边寒和鸣鸾落到了人界，在一个没有人的小巷子里，边寒刚想往外走就被鸣鸾拉住了。

　　“等等，我们穿成这样出去太奇怪了，先换身衣服吧。”说着鸣鸾已经换了一套人界女子穿的衣衫。

　　边寒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于是道：“应该不必了吧，我没觉得我的穿着有什么问题。”说着还低头看了一眼。

　　鸣鸾又道：“在人界是不会有人穿成这样的，你在这儿等一下，我去给你找一套衣服。”

　　边寒点点头，同意了。

　　没过一会儿鸣鸾就回来了，手里拿了套黑色的衣服，递给了边寒，“就这套了，你先穿上吧。”

　　边寒一挥手，已经换上了那套衣服。

　　鸣鸾看着边寒，嗯，翩翩公子没错了，其实如果他穿一身白衣可能效果会更好，刚才找衣服时她本来想拿一套白色的衣服给他的，但又怕他会生气不穿，思来想去还是拿了套黑色的衣服。

　　边寒看了看身上的衣服，似乎挺满意的，“走吧。”

　　“嗯，好。”鸣鸾马上跟了上去拉住边寒，“人界你没我熟的，还是你跟着我走吧。”

　　说着走到了边寒的前面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

　　边寒还是跟了上去。

　　街上很热闹，一条长长的街道两边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摊位，还有推着小车沿街叫卖的。

　　“卖冰糖葫芦喽！好吃的冰糖葫芦！”

　　“客官！来碗馄饨吗？”

　　“卖糕点嘞！！！”

　　“看看首饰呗！”

　　……

　　诸如此列的叫卖声一阵接着一阵地传来，边寒在鸣鸾身后左看看又看看十分好奇。

　　“来串冰糖葫芦吗？”一个小贩拉住了边寒问道。
　　“冰糖葫芦是什么东西？”

　　“可好吃了，来一串呗。”小贩还在极力怂恿着边寒买他的冰糖葫芦。

　　“那就来一串。”边寒听说是吃的，就要了一串，人界的吃食他还没尝过呢，可以尝试一下。

　　小贩拿下一串冰糖葫芦递给边寒，边寒给过冰糖葫芦就越过小贩走了，小贩见他不给钱就走了立马上前拉住他，“您还没给钱呢。”

　　“什么钱？我没有钱啊。”边寒被小贩拉了一下不太高兴，甩开小贩的手。

　　“你没钱？你没钱你买什么东西。”说着就抢过边寒手里的冰糖葫芦准备离开。

　　什么人啊，穿得那么好身上居然没有钱，小贩心里暗骂一句。

　　边寒很是愤怒，“你刚才已经给我了怎么又拿回去了？”他又要去拿刚才那串冰糖葫芦。

　　那小贩不耐烦了，“怎么着？没钱买就想抢啊？看着人模人样的，怎么像强盗一样。”

　　小贩说这话时声音放得很大，吸引了很多人过来围观，边寒看着周围的人一时之间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

　　鸣鸾走着走着就发现边寒没有跟上来，真麻烦，她又折返回去找边寒。

　　见许多人围在街上，鸣鸾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忙挤进去看，却看到边寒和一个卖冰糖葫芦的小贩站在中间。

　　“大家伙快来看啊，这个人没钱买东西就没钱买吧，他还想明抢。”

　　鸣鸾看着边寒站在那不知所措的样子很想笑，堂堂的魔君居然被人说成了强盗。

　　鸣鸾忍住笑意走过去掏出荷包，拿出银子递给小贩，“我帮他给钱吧，不用找了。”

　　小贩见有银子，立马笑呵呵地道：“好的，您想要哪串随便拿。”

　　鸣鸾转过头看了看边寒，其实她是很想笑的，刚才也真的差点就忍不住笑出来了，接着她又转过头看向小贩，“就他想要的那串吧。”鸣鸾指了指边寒。

　　“好嘞。”小贩又把刚才抢回去的那串冰糖葫芦递给鸣鸾，高兴地拿着钱走了。

　　鸣鸾看着边上围着的人，“都散了吧，没什么事了。”

　　那些人见什么可看的了就走了。

　　鸣鸾这才转过身看向边寒，把手里的冰糖葫芦递给他，“拿着吧。”

　　边寒接过那串冰糖葫芦却没吃，站在那里。

　　鸣鸾看着看着实在是忍不住了，终于笑了起来，“哈哈哈……原来你也会有这么窘迫的时候，笑死我了。哎，你想吃冰糖葫芦就跟我说啊，你身上又没钱人家当然不会把东西给你。”

　　边寒拿着那串冰糖葫芦一句话也没说。

　　鸣鸾笑了一会儿感觉边寒情绪不太对，想着他该不会是生气了吧？于是鸣鸾止住笑，问道：“你不会是生气了吧？”

　　边寒道：“钱是什么？为什么要用钱来换东西。”

　　“啊？”原来刚才这么半天边寒是在纠结这个问题吗？鸣鸾又不厚道地笑了起来，边寒果然是对人界一无所知呢。

　　这下边寒是真的有点生气了，严肃道：“你别笑了。”

　　鸣鸾见他神色不对，再一次止住了笑，又从荷包里拿出一些银子和铜板给边寒看，“这个就是钱了，外圆内方的是铜板，其他的叫银子，这些都叫钱，都可以用来买东西，或者说交换东西。”

　　边寒拿过那些钱，放在手里看了看，“怎么用？”

　　鸣鸾很耐心地给他讲解：“就是如果你看中了什么东西，就可以用钱去和他交换，钱在人界可是很重要的东西。”

　　边寒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又把钱还给了鸣鸾。

　　鸣鸾看着边寒手里拿的冰糖葫芦指了指，“冰糖葫芦你不吃吗？很好吃的，刚才不是想要。”

　　边寒才抬起拿着冰糖葫芦的手咬了一口最上面一颗，酸酸甜甜的感觉瞬间在嘴里蔓延开来，边寒觉得味道还不错。

　　鸣鸾看他吃的很香，突然也想要吃，喃喃道：“刚才应该再买一串的，看得我都想吃了。”说完还舔了舔嘴唇。

　　边寒把手里吃了一半的冰糖葫芦递给鸣鸾，“一起吃吧。”

　　鸣鸾开心地接过那串被吃了一半的冰糖葫芦，咬了一个新的，“嗯，真好吃。”

　　两人就这么吃完了一串冰糖葫芦，鸣鸾摸了摸肚子，好久没吃人界的东西了，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起来了。

　　鸣鸾就拉着边寒打算去吃点其他的，想来想去还是在街边点了两碗馄饨。

　　“我跟你说人界的馄饨也很好吃的，保准你吃了一碗还想来一碗，你快尝尝怎么样？”

　　边寒看着碗里一个一个白色面皮包着不知道什么馅料的馄饨犹豫了一下还是吃了，刚尝了一个，马上赞叹，“不错。”

　　能让边寒说“不错”那就是很好吃了，鸣鸾一边吃着馄饨一边说着：“我就说很好吃吧。”

　　最后边寒吃完了一碗居然又要了一碗，连汤底都被他喝干净了。

　　人界的东西果然还是不错的。

　　吃完了馄饨，边寒还想在街上逛逛，鸣鸾就带着边寒去看杂耍了。

　　杂耍那里人很多，边寒和鸣鸾挤了好久才挤进去，就看到一个人拿着一个铜锣敲着，嘴里还说着：“各位父老乡亲兄弟姐妹，今日在下初到贵宝地，因身无盘缠故在此卖艺，望各位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先在此谢过各位。”

　　只见男男女女的拿出杂耍用的东西准备使出看家本领。

　　有顶碗的，有转盘子的，有踩高跷的，有抖空竹的……形式丰富多样，精彩的表演也得到了一阵一阵的叫好声。

　　边寒看着那些人的杂耍动作很不解，这有什么值得叫好的，他们不是随随便便都能做到吗？

　　但他看鸣鸾看得挺认真还很开心也就没有打破，表演结束后观看的人或多或少的留下了些钱，边寒又不解了，这些人也没交换到什么东西啊，怎么会给钱？

　　有疑惑就问，边寒又问道：“这些人买什么了？为什么要给他们钱？”

　　鸣鸾还是解释给他听：“这些人表演了节目，人们看了觉得好看的话就会留下钱，不满意也可以不给。”

　　原来是这样啊。

　　边寒和鸣鸾又继续逛着，走着走着在路边看到几个乞丐，那几个乞丐还都是孩子，看起来十岁左右的样子，身上脏兮兮的，面前放着一只空碗，碗的边缘已经破了，里面什么都没有。

　　边寒看到之后不知道想到什么，停下脚步蹲在了那几个乞丐的面前。

　　其中一个看起来年纪比其他都大一点的孩子看到面前有个人，许是看他穿着很好，想来应该很有钱，“哥哥行行好给点钱吧，我们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旁边几个年纪比较小的孩子眼巴巴地看着边寒。

　　“你们饿很久了吗？”边寒问他们。
　　那几个孩子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边寒转头对鸣鸾道：“小丫头，你去买些吃的给他们，记得多买一些。”

　　鸣鸾看了看边寒，点头应了声好，没想到他还挺有爱心啊。

　　鸣鸾走后边寒又看向那几个孩子，“等一下就有吃的了。”说完还伸手摸了摸其中一个孩子的头。

　　鸣鸾买东西回来后就看到边寒和那几个孩子在开心地说着什么，几个孩子笑了，边寒也笑了，鸣鸾从没见过这样的边寒，原来他居然会这样。

　　鸣鸾买了很多包子和一些大饼，几个孩子像是饿得不行了，拿起包子就开始啃，狼吞虎咽的。

　　边寒看着那些孩子目光很柔和，还会嘱咐他们慢点吃，别噎着，还有呢。

　　“谢谢哥哥姐姐。”那些孩子说道。

　　临走的时候边寒还吩咐鸣鸾给那些孩子一些钱，那些孩子看到还有银子连忙谢过他们。

　　鸣鸾还是忍不住道：“没想到你这么有爱心啊，我以为你不会理他们的，毕竟你身为魔君体会不到这些人的难处。”

　　边寒却道：“你知道那些孩子是怎么生活的吗？”

　　鸣鸾摇摇头表示不知道，边寒又道：“他们都是没了父母的孩子，年纪又还小什么都不会做，也没人关心他们，时常被欺负，还经常饿肚子。”这些都是刚才鸣鸾去买东西的时候边寒从那些孩子口中得知的。

　　其实鸣鸾是不太能体会的，毕竟她从小就是妖族最尊贵的公主，父母都很疼爱她，没有体会过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可边寒这样的人居然会感同身受鸣鸾是比较意外的。

　　“没有真正过过这种日子的人是不会理解的。”边寒语气变得有些伤感起来。

　　“你又不曾这样过，你怎知别人不会理解？”鸣鸾反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过这样的日子？”

　　“你是魔君啊，怎么可能这样！”鸣鸾是不相信边寒有过这样的生活的，像他这样的人应该一直是高高在上的啊。

　　“未曾没有过。”边寒这时心情已经不太好了，留下鸣鸾还在原地就往前走去。

　　鸣鸾见边寒突然走了也马上跟了上去。

　　边寒真的过过那种日子吗？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边寒和鸣鸾就在街上吃吃逛逛了一整天。

　　夜色将近，街上也亮起了灯。

　　“昨天不是没放成河灯嘛，我们今晚去放河灯吧。”鸣鸾对边寒说道。

　　“好。”边寒答。

　　边寒和鸣鸾到了河边，买了两只河灯。
　　荷花状的灯座中间点着一根蜡烛，边寒接过鸣鸾递给他的河灯。

　　河边还有许多人也在放河灯，鸣鸾感叹：“昨夜的人应该更多，今夜人少了，没那么热闹了。”

　　鸣鸾把河灯放进水中，边寒也学着她的样子把河灯放到了水中。

　　河灯顺着水流慢慢漂向远处。

　　“许个愿吧。”鸣鸾闭上眼睛默默在心里许了个愿，然后她又看向边寒，“你也许一个吧，你可以求个姻缘啊。”鸣鸾还笑着打趣道。

　　“不用。”边寒拒绝了。

　　边寒的意思是不想求姻缘，可鸣鸾却误解了边寒说的“不用”，道：“也是，肯定有很多姑娘想嫁给你，你也用不着愁这个，是吧？”

　　边寒却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