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落》云苏欢

10、青楼

　　夜里的街道也热闹非凡，只是少了白日的喧嚣与吵闹，多了几分沉静与内敛。

　　天色已经晚了，可鸣鸾还不想走，好不容易来一次人界，不得多玩一会儿。

　　边寒第一次到人界，许多新鲜事物都很吸引人，所以对什么都很好奇，每看到一样东西都会问鸣鸾。

　　“对了，我想起来有个地方，人界的男子都很爱去，你要不要去看看？”逛着逛着鸣鸾突然心血来潮问道。

　　“什么地方？好啊。”边寒也想去见识一下。
　　鸣鸾看了看自己的穿着，对边寒说：“你先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边寒点头应好。

　　过了一会，鸣鸾回来了，她已经把刚才穿的那身女子的衣服换成了一套男子才会穿的衣服，连头发都换成了男子才会梳的。

　　边寒很不解，“你为何要换男装？”

　　鸣鸾解释道：“你不懂，那个地方女子不让进，换成男装方便些。”

　　还有地方是女子不可以去的？边寒再一次疑惑了，但他也没多问。

　　鸣鸾拉着边寒停在了某处，边寒看了看招牌——“潇湘馆”。

　　嗯……不知道是什么地方，门口还站着许多姑娘，打扮得十分艳丽，穿着也不像普通女子那样，还有很多男的往里走，也有喝得醉醺醺地走出来的，一步三回头地还喊着：“我下次还来看你。”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鸣鸾道：“走吧。”于是拉着边寒进去了。

　　刚一进去就有很多姑娘围上来拉着他们，每个姑娘都把自己的手攀到他们身上。

　　“公子，我来陪您吧。”

　　“公子，还是我陪您喝一杯吧。”

　　“这位公子还是我来陪吧。”

　　她们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边寒实在是忍不了了，大怒道：“别碰我！”

　　那些姑娘被边寒吓了一跳，马上缩回手不敢再上前，鸣鸾见他把那些姑娘都吓住了，马上上前。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边寒问鸣鸾。

　　“青楼啊。”鸣鸾看了边寒一眼，“我看人界的男子都喜欢来这，我以为你也会喜欢呢。”

　　边寒听后脸色暗沉，“你居然带我来这种秦楼楚馆？!”

　　“怎么了吗？”鸣鸾盯着边寒的眼睛，“不过我也没进来过，之前有一次我来人界，看到很多人进去，我就也想进去快来看看，但他们说我是女子不让我进。”顿了一下，鸣鸾又道：“后来，这里的老鸨看我一个人什么也不知道，想把我骗进来。”

　　边寒听后神色一凛，“那你后来怎么样？”

　　当时鸣鸾来人界也没有几次，很多地方都没去过又看到这个地方有很多人就也想去凑个热闹，可刚想进去就被人拦在了门口，说是这个地方不是女子来的，鸣鸾却偏想进去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这时老鸨就来了。

　　“这位姑娘怕不是来错了地方，这儿是男人寻欢的地方。”老鸨也想赶紧把她赶走，省得妨碍她做生意。

　　“凭什么男子可以进，女子就不可以？女子也可以寻欢啊。”鸣鸾还不知道老鸨说的“寻欢”是什么意思，以为就是好玩儿的。

　　老鸨却笑了，这姑娘怕不是个傻子，还真是单纯啊，什么都不懂，老鸨打量了她几眼，哟，长得还不错，于是起了歹心，“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
　　“鸣鸾。”鸣鸾答道。

　　那老鸨一个坏笑，“姑娘想进去看看当然可以了，你随我来吧。”

　　鸣鸾很天真地就跟着她走了，老鸨把鸣鸾带到了后院，鸣鸾很疑惑，“不是说带我进去吗？来这儿干什么？”此时的鸣鸾还不知道老鸨要干嘛。

　　见到了自己的地盘老鸨终于露出了本来面目，“姑娘不如就留下来吧。”边说还边露出一个令鸣鸾很不舒服的笑。

　　鸣鸾还是傻傻地道：“留下来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你说呢？”老鸨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姑娘就先洗个澡换身衣裳，明日我就安排你接客，姑娘跟我这边走吧。”

　　鸣鸾终于察觉不对了转身欲走。

　　老鸨岂能让她这么轻易就走呢，她招了招手，瞬间出来几个小厮拦住了鸣鸾，那老鸨走到鸣鸾面前，“我劝姑娘还是不要反抗，不然伤了漂亮的脸蛋就不好了。”

　　鸣鸾心道不好，马上就想离开。

　　那几名小厮围上来想抓住鸣鸾，鸣鸾一施法那些小厮全倒在了地上。

　　几个凡人还想抓本公主。

　　老鸨见状感觉不妙，她的人都倒下了，她也就不敢上前去抓鸣鸾只能冲那些小厮喊道：“你们快点起来啊，抓住她，别让她跑了。”可那些小厮被鸣鸾的法术压制着根本爬不起来，疼得在地上叫着。

　　鸣鸾回头冲她一笑，“以为本公主是好骗的吗。”说完一施法就把老鸨定在了她身后的一棵树上，“这样吧，你们骗了我，就罚你们定在这儿一个晚上，等到明日辰时你们才可以动。”

　　那个老鸨吓得不轻，浑身没了劲儿，可被定住了什么也做不了，她以为遇到了妖怪，便大声呼救，“救命啊，有妖怪啊。”

　　“别喊了，我已经施了法，外面的人听不到也进不来的，别白费力气了，你们还是乖一点吧。”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差点被骗了，可恶。

　　鸣鸾想着，觉得很尴尬。

　　“还能怎么样啊，我后来觉得事情不对就跑了啊，幸好我会法术，那些人打不过我，而且我已经惩罚过他们了，不过若是换成寻常女子恐怕早就遭殃了。”鸣鸾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还觉得很险，如果自己没有反应过来就糟糕了。

　　“那你还敢带我进来，不怕再出什么事吗？”
　　两人就那么站在那里，刚才被吓退的姑娘都没再缠着他们，也没人再上前询问。

　　“我不是好奇嘛，之前一个人不敢再进来，现在不是有你一起嘛，况且现在我穿的是男装，会出什么事啊。”鸣鸾心很大地说道。

　　难怪她要去换一身男装，边寒在这种地方再也呆不住了，转身就要走。

　　他真的生气了？

　　鸣鸾一把拉住他，“你生气了？”

　　边寒却道：“没有，只是不喜欢这个地方罢了。”

　　没有生气啊，那就好，鸣鸾又道：“你就留下来陪我看看吧，我对这里可好奇了，都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我这好不容易才进来的，况且你不是喜欢看歌舞的嘛，你看这不就有。”说着指了指对面正在台上跳舞的人。

　　边寒顺着鸣鸾指的方向看过去，确实有歌舞表演。
　　鸣鸾接着道：“我们可以就坐着看看歌舞，不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来打扰不就行了。”鸣鸾开始撒娇，“行吗？行吗？行吗？”

　　边寒很是无奈，看了看鸣鸾也说不出个不字来，只好答应了。
　　鸣鸾很开心。

　　他们坐到了楼上的雅间，能看到歌舞的地方，鸣鸾拿了钱给老鸨，吩咐不要有人来打扰，又上了一些茶水点心什么的就退下了。

　　其实老鸨很是疑惑，来这种地方不找姑娘，还不让人打扰，那来这里干嘛，不过她也没多想，有钱拿就行了。

　　看了一段时间的歌舞，鸣鸾对边寒道：“你觉得她们跳得怎么样？和魔宫的那些舞者相比呢？”
　　边寒很是不屑，“难看。”

　　也是，边寒魔宫中招纳的那些舞者都是一顶一的好，随便拿出一个来都不会逊色，而且边寒看过的歌舞不计其数，怎么会对人界的歌舞感兴趣。

　　鸣鸾百无聊赖，开始和边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对了，你们男的为什么喜欢来这种地方啊？”

　　“我不喜欢。”边寒黑着脸回答。

　　“我是问那些男的，就是外面那些进来的。”鸣鸾转头看向边寒，很好奇他会怎么回答。

　　但边寒完全没理解鸣鸾的意思，“我又不是他们，我怎么会知道。”

　　乐曲演奏的声音还在环绕着，光映在边寒脸上，显得很不真实，鸣鸾看着边寒的脸愣神了片刻才道：“我觉得吧那些男的是觉得这里的姑娘好看，不仅会才艺说话还很温柔吧，不过那些姑娘都不是自愿留下的，谁愿意刻意去讨好别人啊，不过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漂亮的姑娘啊？”

　　“也不一定，不是每个人都一样，至少我就不是。”说这话时边寒紧紧地盯着鸣鸾的眼睛，像要把鸣鸾盯出一个洞来。

　　鸣鸾很纳闷，为什么边寒用这种眼神盯着自己，很奇怪。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啊？”鸣鸾又反问道。
　　“你说呢？”边寒终于收回了盯着鸣鸾的眼神。

　　鸣鸾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道：“我怎么会知道。”

　　边寒却没有再回答她。
　　真无趣，鸣鸾心想。

　　又看了一会儿，可能鸣鸾也觉得无趣了吧，她也想离开了。

　　边寒见她兴致不怎么高了，想来也是觉得无趣了，便开了口：“小丫头，玩儿的也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好吧。”鸣鸾也实在是不想在这浪费时间了。
　　两人一起下了楼，准备要走。

　　路过表演的台子时，鸣鸾停下了脚步，边寒见她停下了，问她“你怎么不走了？”

　　鸣鸾看向台子上坐着的那个人，手里拿着一把琵琶正在弹奏着，曲声婉转悠扬，很是动听，但又透着一股淡淡的忧愁。

　　“我们等听完这首曲子再走吧，这位姑娘弹得很好听。”鸣鸾回答。

　　边寒也停下脚步去听了一下，弹得确实不错，她这样的手艺埋没在这种地方真是可惜了，边寒似乎也听出了曲子里透出的哀愁，这首曲子，竟和《荼蘼落》有异曲同工之妙，想来也是位有故事的女子啊。

　　她的琴声一下激越一下沉闷，把那种大起大落演绎到了极致。
　　一曲毕。

　　台下听曲儿的人却品不出曲子的好坏，只觉得她演奏的不符合自己的口味，其中有人嚷道：“哎小娘子，你弹的曲儿不好听，换一首换一首。”

　　这些人真是不懂艺术，但人家姑娘毕竟是要靠这门手艺养活自己的，还是调了调琵琶的音换了一首其他的曲子。

　　这次她弹的也是一首很哀怨的曲子，像是在表达内心的情感。

　　第一小节还没演奏完，底下的人就又开始找茬，“弹得什么东西！我们是来找乐子的，你弹一首悲悲戚戚的曲子给谁听呢？快换。”

　　太过分了，但姑娘也只能忍着，换了一首相对比较欢快一点的曲子，但任谁都能看出她的不开心和极力忍耐的样子。

　　“这就对了嘛，欢欢乐乐的多好。”那个人终于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