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落》云苏欢

5、应允

　　翌日。
　　鸣鸾为边寒表演时总觉得别扭，她会时不时地瞟向边寒在的位置，总觉得边寒看她的时候眼神怪怪的，也可能是她的错觉吧，因为跳舞时经常分心，差点摔倒好几次。

　　鸣鸾想着赶快跳完赶紧，等她跳完后她快步离开，没想到刚走没两步就被边寒堵在了路上。

　　“君上，你找我有什么事吗？”鸣鸾紧张极了。
　　边寒望着她，悠悠道：“你跟我来一下。”

　　“啊？哦。”鸣鸾先是惊讶了一下随后又应下了，默默地跟在边寒后面。

　　鸣鸾一直埋着头跟着边寒，也没注意到边寒什么时候停了下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撞在了边寒的背上，鼻子瞬间酸胀，撞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只见边寒停在了一处寝殿的门前，推开门走了进去，“你跟我进来。”

　　鸣鸾看着边寒犹豫了一下，这是边寒的寝殿啊，他叫她来他的寝殿是想干什么？

　　她在门口呆站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进去了。

　　如果边寒想对她图谋不轨，她就跟他拼了。

　　“你刚才站在门口那么半天是在想什么？该不会以为我是想对你做什么吧？”鸣鸾一进去就听见边寒这样说。

　　鸣鸾怎么会承认呢，“没有没有，我没有这么想。”

　　“没有最好，你在这等一下。”他说了这样的一句话就走开了。

　　只见边寒进到内殿，过了一会儿又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

　　边寒走到鸣鸾面前，把东西递给鸣鸾，“这是你落下的东西吧？还给你。”

　　什么东西啊？鸣鸾低头一看，只见边寒手里拿着一件粉红的女子穿的贴身内衫。

　　鸣鸾瞬间瞪大了双眼。

　　这不是她的吗？她什么时候丢的？怎么偏偏被边寒捡到了，她一把把那件衣服从边寒手里抢过来，然后藏在了身后，羞红了脸：“是我的，怎么会在你这里？”

　　“你昨天晚上落在汤池边的，我就顺手捡回来了，现在还给你。”边寒解释道。

　　鸣鸾一张脸都快涨红了，“君上，昨天晚上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那是您的私人汤池，要是早知道我肯定不会进去的。”

　　边寒见她那副样子，最后也只是冷笑了一下，“千万别肖想那些不属于你的，做好自己本分的事情，不然我随时可以让你走人。”估计边寒是把她归类为那些为了接近他而不择手段的人了。

　　鸣鸾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边寒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该不会以为昨天晚上是她故意去的汤池吧，就为了接近他？就算她要接近他，她才不会用这种方法呢。

　　“告诉你，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妖族之人，我也绝不会喜欢上妖族的人，若不是因为你……”边寒顿了一下，似是想到了什么，然后又道：“……你以为我偌大一个魔宫会留下你这样一个妖族之人，你看看我魔宫从上到下有一个妖族的人吗？所以，只要你安分守己，我可以把你留下来，但若是你逾越了本分，我也会把你赶走，知道吗？”

　　她确实没有在魔宫看见过妖族的人，而且她之所以能进来也是旋干费了好一番周折的。

　　鸣鸾听完他的话，抓住了一个重点，他恨妖族的人，那这是他屠杀妖族的原因吗？可为什么他会如此痛恨妖族？以至于要屠了妖族才肯罢休？

　　“君上，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鸣鸾想了一下，还是提问了，“您为什么恨妖族的人？”

　　边寒听到她的提问，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突然一把掐住了鸣鸾的脖颈，另一只手在身侧紧握着，眼睛发红，“这是你该问的事吗？不该你知道的就别乱打听，不然后果你承担不起。”

　　鸣鸾被他掐得喘不过气，一双大眼睛就那么瞪着边寒，边寒看见她那双眼睛，眼前的身影，又与记忆中的那个人重合了，他终是不忍，放开了手。

　　鸣鸾一下子跌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这个该死的魔君差点把她给掐死了。

　　“你走吧。”等鸣鸾缓过气来，边寒就丢下这句话走了。

　　鸣鸾从地上爬起来，把那件衣服藏起来后就离开了。

　　边寒十分郁闷。

　　这么多年，他招纳了许多会歌舞的女子来到魔宫中，想从中找到与记忆中的那个人相似的女子，可找了那么久，却没找到任何一个与她有一丁点相似的地方，直到那天看见缘夕的眼睛，那双眼睛真的很像她。

　　所以……他才会不顾她是妖族的身份而把她留下的吧。

　　在魔宫呆了几天，鸣鸾除了给边寒跳舞也没什么别的事，而且她平时都见不到边寒，他的寝殿她也进不去，没有什么机会去接近他，想打听点什么更是办不了。

　　鸣鸾实在是忍不了了，继续这样下去的话就什么有力的信息都得不到，她必须做点什么，大不了豁出去了。

　　这天，鸣鸾找准时机，她打探到边寒每天晚上都会去那个汤池泡汤，就是上次鸣鸾进错撞上边寒的那个汤池，她决定去堵他。

　　边寒刚泡完汤出来，鸣鸾就把他拦下了。

　　“君上，我有事情想跟你说，可以耽误你一会儿吗？”鸣鸾大着胆子说出来了。

　　边寒整理了一下衣襟，因为刚出汤池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就连脸上和脖颈间都还盈着水汽，“本君好像上次跟你说得很清楚了，别做一些无聊的事。”边寒像是有点不耐烦了，越过鸣鸾就走。

　　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鸣鸾跟上他，想拉他没拉到，于是猛地从后背一把抱住了边寒，“君上，我是真的有事情想跟你说的。”

　　边寒愣了一下，然后试图挣开她的手，但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看着柔柔弱弱的，实际上力气还挺大，他挣了一下没挣开，就没再动了，鸣鸾的脸贴在边寒的背上，边寒才泡过汤的头发散发出一股清香，钻入了鸣鸾的鼻子。

　　鸣鸾把边寒抱得更紧了，其实鸣鸾是怕边寒就这么走了以后会更避着她，那她以后就更没机会接近他了。

　　“我听你说，所以你可以先放开了吗？”
　　鸣鸾这才把手放下，边寒转过身来看着鸣鸾，“你有什么话快点说。”

　　“君上，我对您真的除了崇敬之情真的没有什么了，您一定要相信我。”

　　“如果你拦住我就是想说这个，那我就先走了。”边寒说完转身就想走，鸣鸾反应过来再次抓住了他，“不是的，我还有另一件事想请求你。”

　　边寒于是又停下了离开的脚步，“什么请求？”

　　“我留在魔宫只是跳舞的，但要跳舞，我只想跳给您一个人看，我想待在君上身边做一个小小的侍女，我想在您身边服侍你，如果你想看我跳舞我也可以跳给你看。”

　　边寒思考了一下，也没有直接拒绝她，而是说：“你想留在我身边？为什么？”

　　鸣鸾没有说话，边寒也没有勉强她一定要说。

　　“这样吧，有三个条件。”边寒说着用手比了个三，“如果你都能做到的话我就对之前那件事不再计较并且把你留在身边，如果有一件办不到的话，你就离开魔宫，怎么样？”
　　鸣鸾想了一下，大不了就离开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应了声好。

　　边寒伸出一根手指，“那好，第一个条件，你要通过‘残旻烈火’的试炼。”

　　鸣鸾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边寒却阻止了她，“你先别急着答应，你可知这‘残旻烈火’是什么？”

　　鸣鸾摇了摇头。

　　“这‘残旻烈火’是我在人界九州之外的火山处寻得的，经过‘残旻烈火’的炼化，再坚韧的东西也会被融化，‘残旻烈火’的试炼是最考验人的恒心和毅力的，要想通过此试炼，必定要忍受烈火焚骨蚀心之痛，需要极其顽强的意志才能挺过去，过此试炼者，不仅修为受损，还有可能性命不保，这样的话，你还要尝试吗？”

　　听完边寒的话，鸣鸾的脸白了几分，想了一会儿后又开口了，“我想试试。”不管了，若是可以通过的话就可以更近距离地接触到边寒，就可以探听到更多了。

　　边寒也没想到她还是答应了，于是比了个二，又提出了第二个条件，“你不是很擅长跳舞吗？那第二个条件便是……你要跳出一支让我满意的舞来，只有我觉得满意了，你才算通过，放心，我会很公正的，不会故意说你跳得不好，我不满意之类的话，但是有一点你要知道，我这个人是很挑剔的，一般的舞是入不了我的眼的，你可要谨慎些啊。”

　　“好，我知道了，那第三个条件呢？”
　　“至于第三个条件嘛，等你通过了前两个我再告诉你。”边寒故作神秘地道。

　　“好，一言为定，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你可别反悔，盖章为证。”说着便伸出手指去勾了边寒的手指，盖上了一个章。

　　“好。”边寒收回被鸣鸾拉着盖章的那只手，然后就离开了。

　　边寒走后，鸣鸾是很纠结的，那个‘残旻烈火’的试炼，听着就很痛苦，像她这样的柔弱女子，能过得了那关吗？就算过得了，会不会被烈火灼烧地就此失去法力，变成一个废人啊。

　　况且，还有第二关那个什么鬼条件啊，跳一支让他满意的舞，这些年来，边寒在魔宫招纳了那么多舞者，见过的舞不计其数，而且那个人又那么挑，什么舞能被他看上啊。

　　虽说鸣鸾的舞是妖族公认最好的，曾经还令枯萎的花重新活过来了，但鸣鸾清楚那只不过是碰巧而已，加上别人的添油加醋被传得离奇了些，她自认为她的舞根本算不得最好的，哪能她随便跳一支舞就能枯木逢春，哪有那么神奇的事？

　　边寒回到寝殿后想起刚才缘夕对他说的话，这小丫头倒是不怕死，真的敢挑战“残旻烈火”的试炼，他倒要看看，她究竟能不能过得了。

　　小丫头一个，不自量力，等到时候肯定会反悔的，那就只能赶她走了，那样的的话，他可能就再也看不到那双记忆中的眼睛了。

　　边寒真的舍得吗？毕竟是他找了那么多年最像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