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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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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魔宫。
悠扬的乐声从大殿中传出,琴音跌宕起伏,优美动听,笛音婉转悠扬,还有许多乐器一起演奏出的美妙乐曲,再往殿中去,便会看到几名着轻纱的女子在跳舞,随着乐声起舞,踩着节拍,循着节奏舞蹈。
再往里看,便有一名气质不凡的男子斜靠在座位上,一手撑着侧边微靠着,一头墨发从鬓边垂下几缕,落在耳边,左眼眼角还有一颗不太明显的泪痣,为他平添了几分邪魅的气息,一袭黑色的装扮让他看起来内敛许多,但他一笑,仿佛能摄人魂魄。
他就是魔君边寒。
只见边寒欣赏着歌舞,端起前面桌上的盛满的酒杯一饮而尽,放下酒杯后身旁的侍者再为其斟满酒。
几名舞者跳完一支舞便退了下去,接着,另一名舞者走上来,她着一袭白纱留仙裙,戴着白色面纱,面纱边缘还缀着一些流苏,看不到她的模样,只能看到她的眼睛,眼睛很大,水灵灵的,仿佛会说话一般,额上一朵红色花钿,青丝如瀑布般,倒叫人好奇。
这就是掩藏了身份的鸣鸾,几日前,旋干知道了边寒喜好歌舞,便让她以一名舞者的身份进入魔宫,以便更好地接近边寒。
鸣鸾抬起头看向那位传说中的魔君,发现他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般粗犷嗜血阴鸷的样子,反而长得白白净净的,还挺好看的,但是在鸣鸾看来,这幅好皮囊并没有给他加多少分,他简直就是一个恶魔,她甚至想直接上前一掌拍死他。
即使再抑制不住自己,鸣鸾也告诉自己要冷静,千万不能冲动,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一定要谨慎行事。
鸣鸾走到殿中央,露在面纱外一双水灵的眼睛望着他,然后十分不情愿地行了个礼,慢慢道:“君上,我将为你献上一舞。”
边寒本没有太注意跳舞的人,但瞥到鸣鸾时他多看了两眼,这人有点意思,仅从这双眼睛便看得出她生得应该不错,便点了点头。
只见她走到殿边,那里放着一把剑,鸣鸾拔出剑,又走到殿中,殿上的侍卫看到鸣鸾拔了剑,以为她意图行刺,打算上前阻止她。
边寒却没说什么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他倒要看看她要干什么。
鸣鸾握住手中的剑轻轻起舞。
那抹白色的身影伴随着琴音,剑在她手里仿佛活了一般,旋转,突刺,起飞,而她也像鸟儿一样要飞起来一般,十分轻盈,她舞剑,内敛却透着股张扬,看似柔弱实则刚强,柔中带刚,刚中带柔,是少有人能达到的境界。
殿上的人看见她只是在舞剑而已,便放松了警惕,立在一旁没有再动。
边寒看着鸣鸾,想不到看着柔柔弱弱的一个小姑娘,舞起剑来还是有点英姿飒爽的味道的。
看着边寒那张脸,心中十分不平,凭什么他可以在这里逍遥,而她呢,因为他的野心,便让她失去了亲人,凭什么?
到底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的心底对他的恨意,鸣鸾神色一凛,看准边寒喝酒的空隙,将剑尖对准边寒,将剑刺了出去。
在场的人还没反应过来,边寒甚至没有看一眼,随即袖子一挥,那剑便直直地飞向了旁边,重新插回了鞘内,鸣鸾见局势不妙,立马闪了。
待大家反应过来,准备追上去时,边寒叫住了他们,告诉他们不用追了。
鸣鸾从殿中跑出来,想趁所有人还没有见过她的样子赶快跑。
鸣鸾跑到一半,这时,一个黑影挡在了她的面前。
边寒看着鸣鸾,一步一步把她逼到角落,眼神凛冽地看着她,鸣鸾也是被他吓到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愣愣地看着他,心想要完。
边寒抬起手,鸣鸾以为他正要把她怎么样呢,吓得闭上了眼睛,但边寒只是摘下了她的面纱,鸣鸾的脸就这样暴露在边寒眼前。
边寒看着面前双眼紧闭的女子,小脸白皙嫩滑,睫毛像小扇子般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鼻子很小巧,嘴巴也很小巧。
“睁开眼睛,看着我。”他道。
鸣鸾起初根本不敢睁眼看,等了好久没有等到边寒说话,她这才小心翼翼地把眼睛睁开,就看见边寒的脸离她很近,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先前在殿上没怎么好好看他,只看他应该是长得不错的,凑近了这么一看才发现,他长得真的很好看。
先前鸣鸾以为如此残暴的魔君长得应该也很吓人才对,倒没想到他竟是这种模样,不是一个魔君该有的样子,倒像是个翩翩不凡的美男子,鸣鸾看向他眼角的那颗小痣,紧张得咽了口口水。
边寒在她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有一瞬的愣神,那眼睛,像极了记忆中的一个人。
“你是谁?为何要刺杀本君?”边寒的声音如溪水般清澈,缓缓流入人的心里。
这时的鸣鸾已经没那么慌了,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组织着应对之法,“君上,我叫缘夕。”
边寒突然伸出手,用小臂把鸣鸾抵在墙上,冷冷地看着她,“你可知刺杀本君的下场是什么?”
鸣鸾被他用力抵着动不了了,只好涨红着脸道:“君上,我,我喜欢你。”说这话时,鸣鸾眨着一双水漉漉的大眼睛看着边寒。
边寒也看着她的眼睛,有片刻的失神,她的眼睛,当真像极了某个人。
许是被她这般直白的表白惊到了,边寒松开了手,后退了半步,但仍紧盯着鸣鸾,像要把她盯出个洞来。
“敢如此直白的对本君表明心意的,你是第一个,你来我魔宫究竟意欲何为?”边寒把手背到身后随意捏了捏指节。
临入魔宫前,旋干为了不让其他人发现鸣鸾的真身,便用法力封住了,鸣鸾真身本为九尾灵狐,是妖族王室才会拥有的真身,如果被其他人发现她的真身,那她的身份就彻底暴露了。
旋干曾道:“鸾儿,进入魔宫可谓十分凶险,你务必小心,还有你的身份已经为你准备好了,就说你是妖族的一只小妖就行了,记住千万别露了真身,叫人发现了你的真实身份。”
想到这,鸣鸾勾唇一笑,“回君上,我本是妖族人,我的真身是只小白兔,我没有可以依靠的亲人了才来到了魔界。”
“在妖族时,我便听说过你,对你十分钦佩,很喜欢你,又听说你喜欢歌舞,刚好我会一点舞蹈,就来了魔宫,想着能见你一面也好。”鸣鸾说着谎,“今天见到了你,更觉得你果真如我想象那般迷人,对你更加钦佩了。”
边寒笑了笑,“你紧张什么?”
“我是见到君上太激动了,才会紧张的。”鸣鸾解释道。
“哦,你说你很‘喜欢’我,那这个‘喜欢’就只是钦佩?难道不是另一种‘喜欢’吗?”说这话时,边寒又慢慢凑到鸣鸾耳边,热气呼在鸣鸾耳边,烧得她耳朵都红了。
“君上,我说‘喜欢’你,只是我很钦佩你,欣赏你,绝对没有那种意思,你千万别误会,我不敢有这种想法。”鸣鸾伸出手,推了一把边寒,却没推动。
边寒也感受到了她的推力,便离她远了些,“是吗?那之前你在殿上跳舞时,为什么用剑刺向我?”
糟了,还忘了这茬。
鸣鸾有些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又解释道:“我是因为看到君上太紧张了,跳的时候手抖了一下,剑就飞了出去,我不是想刺杀你的,后来我又怕你会生气,会把我抓起来,所以我才跑的,但君上,我真的不是想刺杀你的,真的是手抖。”
若是换成其他人,肯定一眼就能看出她在撒谎,但边寒偏偏没看出,相信了她这套说辞。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那双过于特别的眼睛。
边寒本是十分痛恨妖族的,对妖族的人大都是不愿意接触的,但对这个缘夕却莫名的有种亲切感,难道就因为她那双眼睛吗?
最终边寒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说了句“既然来了这魔宫,就留下吧,往后切不可再惹麻烦。”然后挥了挥袖子走了,只留下惊魂未定的鸣鸾。
为什么不把她赶走?是不舍得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与她相似的人,才想把她留下吗?尽管她还是妖族之人。
边寒走后,鸣鸾跌在地上,刚才真是太凶险了,幸好他相信了她那套说辞,不过今后可得再小心些了,不能像今日这般莽撞了,不然实在是不好收场。
鸣鸾拍了拍吓得快跳出来的心,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真的是太险了。
随后,鸣鸾就回了舞者所住的地方,和她被安排在一间房的舞者一共还有三人,不得不说,这个魔君真的很喜欢歌舞,在这魔宫中养了这么多的舞者,和她同时被招进来的就有三十多人,更别提之前已经有许多人了,恐怕之后还会招更多的舞者进来。
这个魔君为什么这么喜欢歌舞?
而且据她了解的消息,这些被招进来的舞者好像身世都不怎么好,是最底层吃过苦的那些人。
不过,他那么沉迷于歌舞,想来应该不怎么受底下人的爱戴,大概率是个昏君吧。
夜。
鸣鸾趁其他三人都睡下了,偷偷溜了出去,得好好地勘查一下魔宫的地形。
这魔宫确实很大,鸣鸾勘查了很久才大概摸清了地形,实在是累。
鸣鸾眼睛一亮。
咦?这居然有个汤池,鸣鸾惊喜地发现。
这么晚了,应该没人了吧,去泡个汤就回去睡觉,嗯,是个好主意。
鸣鸾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做了。
鸣鸾褪下身上的衣服,进了汤池,泡进汤池里感觉真舒服啊。
鸣鸾在水中泡着,水上飘着许多花瓣,鸣鸾捧起其中一片花瓣,又把它吹落,她在里面玩着水,丝毫没有注意到在汤池的另一边还有个人。
另一边那人听到声响,很是疑惑,这汤池本是为魔君一人提供的,怎会有别人闯进来呢?但隔着白茫茫的水汽,也不知道是什么人。
边寒便从汤池的另一边沿着池壁循着声音过去了,他倒要看看是什么人。
鸣鸾正泡得舒服呢,她靠在汤池边,闭上了眼睛享受着。
边寒在慢慢地靠近鸣鸾,在快要到鸣鸾身边时,他停下了,透过朦朦的雾气,他隐约看出那是个女子,于是他便没再往前走。
边寒顿了顿,还是出声打破了宁静,“你是谁?怎么擅闯私人汤池?”
鸣鸾听到声音,吓了一跳,险些跌到水里,幸好及时扒住了池壁。
心里疑惑道:“怎么还有人在?还是个男人的声音。”他刚才说什么,这是个私人汤池,惨了惨了,误闯了别人的汤池。
“抱歉抱歉,我不知道这是私人汤池,我以为没人才进来的。”鸣鸾赶紧解释道,她也不敢去看那人。
实际上也看不清什么,只有一个影影绰绰的影子,但她也不敢往那边看去。
边寒也没有过去,就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模糊的身影,“你是新来的?”
“是,我真的不知道这是私人的,我马上就走。”说着就转过身要出去,鸣鸾慌慌张张地上了岸,准备穿上衣服赶紧离开,却不想那汤池壁很滑,她踩在上面,一不小心就滑倒了。
“啊——”正当鸣鸾以为要跌到池中呛水时,一双有力的手臂在汤池中接住了她,避免了她落到水里。
鸣鸾睁开眼,就见到了那人健硕的胸膛,鸣鸾瞬间羞红了眼,再往上看。
“啊——”又是一声惊呼,“你……”鸣鸾看到边寒那张脸时,大为吃惊,怎么会是他。
魔君边寒。
“你看到鬼了,乱叫什么。”边寒也看向了鸣鸾,对上了那双眼睛,在水汽中那双眼睛显得更加水漉漉的,“是你。”边寒显然是认出了鸣鸾,也颇为惊讶。
其实边寒不知道怎么就接住了她,等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在他怀里了。
“君上,你……”鸣鸾开了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半晌,终于又开了口,“君上,你可以把我放下来了吗?”
边寒这才反应过来他已经抱了她好久,突然反应过来,才把鸣鸾放下。
此刻鸣鸾身上只穿着一件刚才上岸时急急忙忙套上的里衣,鸣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穿着,立刻后退了几步,和边寒隔开了一段距离。
“你,你不许看,转过身去。”鸣鸾对边寒说。
边寒皱了皱眉,“你是在告诉我该怎么做吗?我不转身你又待如何,你能待我如何?还是说你想如何?”
鸣鸾:“……”
好不要脸!
这个边寒也太不讲理了吧,她的里衣也在刚才被水浸湿了,布料已经变成了半透的,可现在这样鸣鸾也不能直接上岸去拿衣服。
“你是叫缘夕是吧?你这个身材像没发育的小孩子一样,有什么可看的吗?”边寒虽是这么说,可一抹红还是悄悄染上了他的耳朵。
什么?这个边寒是在嘲讽她的身材差吗?岂有此理。
但鸣鸾还是没什么反驳的话,只好道:“君上,我是缘夕,我是不应该擅闯你的汤池,但你可不可以先让我把衣服穿上啊,我……”
许是边寒也觉得这样是不妥,于是没再说话,默默地背过了身。
此刻边寒耳朵上的红已经快蔓延到脸上了。
鸣鸾见他已经背过身去了,才小心翼翼地再一次爬上岸,她还不放心地转过身看了一眼边寒,确定他没有偷看才快速地穿上衣服,她的一颗心砰砰砰地跳个不停。
鸣鸾穿好衣服后,背对着边寒,不敢去看他,“君上,我,我穿好了,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边寒:“好,你走吧。”他说话都差点结巴了。
鸣鸾快速地离开了汤池,回到房间,钻进了被子里,想到刚才真是丢脸死了。
也不知道边寒看到了多少?该不会全看光了吧?
不过,他的手臂倒是挺有力量的,还有那胸肌……
不对不对,她来魔宫是有事要办的,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干什么,边寒是屠杀她族人的凶手啊,她在想什么?
鸣鸾整理好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对,睡觉,明天就忘了,还有事呢,不能耽误办事。
另一边的边寒在鸣鸾走后愣了好久。
“缘夕。”边寒轻轻吐出这个名字,沉思了一会儿,没人能看出他在想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边寒才上岸穿衣服准备离开,却在离开时瞥见了池壁边有什么东西,他走过去一看,好像是件衣服,应该是刚才缘夕遗漏的。
边寒捡起那件衣服,瞬间羞红了脸,那竟是一件女子的贴身内衫,他吓得马上撒了手,像是拿到了一个烫手的山芋,他看着那件衣服很久之后,又把它捡了起来,收起来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