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五十二章 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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堵到木烨不算难事，程暮放倒他身边的两名天玄也没费多大功夫，但程暮发现，要想从他口中掏出话来确实不容易。
“失忆？”顾迟眼神瞬间黯淡了许多。
“嗯。”程暮撤回手，看着惶恐瞪着他却动弹不得的木烨，肯定道：“被人用特殊的手段封住了。”
这明显不是巧合，这家伙当年能在风无痕手下活着回来，大概就与这失忆有关。这也侧面佐证了另一件事情，当年风无痕杀光前去的所有人，很可能不只是泄愤。
而是为了灭口。
当年木家的人前去找茬，应该是无意间发现了什么秘密。
见顾迟眼中掩不住的失望，程暮忙是笑着伸手揉开他拧到一起的眉头，哄道：“别不开心啊。我有办法。”
他弹指将木烨弄晕了过去，“我可以用精神力搜魂。只要是他记忆里有的，我都能给你找出来。”他说着单手快速结了几个印，被顾迟一把抓住手腕。
“你不能动用精神力。”顾迟认真道，有些担忧。
程暮道：“没事。我都进第二境了，那老王八就算察觉了，顶多在冥冥山外堵我。盯着他的人多着呢，他轻易不敢进来。”他挣开顾迟的手，自信道：“放心吧，我要想跑，没人抓得住我。”
之所以各方势力都没有天玄境以上的人前来，正是因为大乘、化神都是世间顶尖战力，人数极为有限，相互牵制，牵一发而动全身。
况且，这是北荒的地盘，一旦有大乘这样的人物前来，寒霜王庭的态度定不是现在这般。程暮也没想拿到洛川气运，等那老王八知道气运花落谁家后，多半就不会追着他不放了。
顾迟这才松手，表示赞同地颔首。
程暮双手交叉在胸前，一道灵阵瞬间拔地而起，将他们两人和地上不省人事的三人尽数笼罩在内，从外面根本感应不到丝毫气息。
与此同时，冥冥山外向西千里的高崖之上，盘坐的灰衣老人忽地睁开了眼。他目光浑浊，可眼中却清楚地倒映出一道阵光。他正欲细查，那气息却瞬间消失。连他的感知，刚延伸出百里便蓦然湮灭，毫无痕迹。
这是第一次看到程暮使用灵阵手段，顾迟看得很清楚，程暮看似只是抬手，可这短短的一瞬间里，无数虚影重叠，他指尖至少飞出了上百道灵印。
意念所至，便成灵阵，举重若轻。
“开始了。”程暮将双指并拢按在顾迟眉心处，合上了眼。
程暮没有触碰到木烨，但原本晕过去的木烨突地全身一颤，抱着头脸色狰狞地哀嚎起来。只是他刚蹦出一个音便再动弹不得，连声音也发不出。只有一张脸涨得发紫，额上青筋爆出，看上去似乎极为痛苦。
顾迟只觉眼前不断有画面闪过，记忆不停跳跃，最终停在一处熟悉的庭院。
高高的墙院隔开了外面的视线，一名侍卫敲开厚重的木门。
伴随着门栓掉落的声音，从门缝中露出一张清俊的小脸，一双桃花眼好看得紧。
程暮不禁翘起嘴角。果然是他。这张脸，他记了十四年，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再见到。
“您有事吗？”少年礼貌地问道，但他随即看到侍卫身后，数十名身着甲胄，腰间悬剑的士兵分列两侧。几顶豪华的车驾停在了门口，几位衣着华贵的人正款款走来。
那几人中还有一个同他一般大小的少年，正抓着中间那名橙衣女子的手，放肆而轻蔑地打量着他。
少年直觉不妙，忙是要掩上大门，那侍卫却猛地一脚踹开，登时将门后的少年撞倒在地。
“哼！竟还真是有了孽种！”站在最中间的年轻女子身着橙色长裙，满脸怒气道。这便是木家大将的胞妹，木雪融。
在她身旁，一白发苍苍的老者抬手将门内慢慢爬起来的少年击飞，生怕惹得这位不快，“少爷一时糊涂。还请木小姐息怒，今日我风家定会给您一个交代。”
“交代？”橙衣女子冷笑，正想说什么，院内却忽地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迟儿！”这声音轻清柔美，让人一听便忍不住循声看去。
见到屋内的女子快跑出来，少年咽下喉间的腥气，强忍着身上的疼痛爬起来，扬声道：“娘亲。我没事。”
“来，我看看。”女子拉着少年，心疼道。她身材曼妙，满头青丝垂至盈盈一握的腰间，用一条薄丝在尾部束紧。虽一身素衣，但仅仅一个背影便让人浮想联翩。
“贱人！总算让我逮到你了！”木雪融眼神疯狂，视线几乎要将那道背影烧出洞来。
一妇人装扮的女人跟在她身后，跨进院中，吩咐手下人道：“关门。”
女子终是转过身来，让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窒。肤白如雪，眉黛青颦，目若秋水，鼻梁挺秀而精致，唇不点而朱。
程暮自诩见过无数美人，但在看到这女子时仍是惊为天人。她周身清冷又温柔的气息，让人心生怜惜的同时又不敢有半分冒犯之意，宛若神女。
女子轻蹙着眉头将少年护在身后，眼中的雾气还未散去，显得楚楚可怜，“你们是什么人？”
被她一问，木雪融这才醒过神来，所有的惊艳在一瞬间尽数化为嫉妒，当即恶狠狠地朝着女子脸蛋甩出一道剑气，“勾人夫婿的狐媚子！给我划烂她的脸！”
女子低呼一声，惊慌失措地护着少年躲开，看似柔弱却避开了这普通人绝对避不开的一剑。
“姑娘许是误会了什么。我没……”
回应她的是铺天盖地而来的灵力攻击。这些人根本不听她解释，是铁了心来要她命的。
她毕竟没有灵力，反而是被她护在身下的少年几次三番出手阻挡，似乎已是宗师境。
在数次没有击中的情况下，为了证明风家的态度，白发老者亲自出手了。
女子和少年自是不敌，撞破房门，重重摔在屋内。少年闷哼一声，当即脸色发白地晕了过去。
“迟儿！迟儿……”女子哭得梨花带雨，将少年抱在怀中，摸到一手鲜血。在他背后，尖锐的木质断口扎入体内一寸有余。
女子双眼蓦然猩红，像野兽般瞪向院中的一众人等，身上爆发出惊人的气势，“你们……”
冰冷的声音让人喘不过气来，也让所有人都心下骇然。这女子的气息之强，甚至比风无痕更甚！
“为什么要逼我？”喃语般，这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几个字却引得院中所有人都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像见了鬼一般看向屋内的女子，动弹不得，连声音都发不出。
三千青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为白发，诡异的黑色符文从修长的脖颈爬上女子白嫩的脸。女子温柔地抚上少年后背，那截短木即刻便化为齑粉，少年血流不止的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好。
她猩红的眼中不断有泪珠滴落，纤细的手上开始长出尖锐的红色指甲。
感觉到顾迟情绪明显的波动，程暮抓住他愈发冰凉的手。
这个般模样，程暮在三司给的情报里看到过。
这是魅化的前兆。
画面却在这时断开了，应是木烨被震晕了过去。
他再睁眼时，看到的是满地横尸，满目血色。他被吓得全身发抖，不敢出声。
但显然他瞒不过一位大乘灵修的眼。不远处，俊朗高大的男子骤然转头看过来，眼中杀意沸腾！木烨只觉得脖颈处骤然紧缩，似乎下一秒就会死去。
“不要再杀人了。”在风无痕怀中突然传出气若游丝的声音，救了他一命，“风大哥，他只是个孩子。”
风无痕忙是转过头，声音温柔道：“好。纤云说什么我都答应。”
“小妹惭愧，确有一事相托。”女子被风无痕挡着，看不到模样，“迟儿……”
仅仅是提到这两个字，女子便忍不住哽咽起来，“我可怜迟儿，他那么乖巧懂事，可我……我竟要留他一人在这世上。”
“风大哥，如今，我能相信的只有你了。”
风无痕：“我知道。”竟带着一丝哭腔。
“风大哥，我求你，求你护他平安。我求你了……”声音越来越低，直到气息完全断绝。
院中蓦然陷入死寂，半晌，那挺拔的背影颤抖着，骤然佝偻了下去，像是瞬间苍老了几十岁。
“我答应你……”
嘶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记忆在这里戛然而止。
程暮撤开手，蹙眉看着不愿睁眼的顾迟，没有说话。
许久，顾迟抓着他的手，竟是自己慢慢站了起来。
“走吧。”他垂眸看着程暮，双眼仍有些泛红，但眼神已经平静了下来。
这压着他十多年的事情，终是有了结果。死去的人确实已经死了，他什么也做不了了；而该死的人也都死绝了，没什么是他能做的了。
程暮颔首，没有再看一眼倒在地上的三人，扶着顾迟慢慢远去。
时间不能抚平一切。有些记忆，便是每每想起都让人揪心疼痛，也仍是忍不住反复舔舐。
这世上从来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所以任何安慰的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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