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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恩将仇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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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乙:“在下的确有一不情之请……”
“那就闭嘴。”顾迟头也没抬一下地打断他的话。显然,对这人他是半分耐心都没有,更是不屑于虚与委蛇那一套。
空气骤然冷了几分。盗乙本也是极其骄傲之人,被人三番两次的冷言冷语相待,面色终究是有些不好看了。
程暮眼中带笑地嗔了顾迟一眼,对盗乙柔声道:“见笑了。咱们家阿迟不谙世事,有口无心,说话向来当不得真。还请盗乙兄莫要放在心上。”
顾迟本想驳他一句,但不知为何,只是冷哼一声便漠然低头,再没有插话的意思,只专心于投喂幽冥一事。
“无碍。”盗乙蓦然一笑,似乎真就没再将此事放在心上,同程暮继续说道:“想必程兄你们也是要前往礁海?”
见程暮颔首默认,盗乙笑意更盛,道:“实不相瞒,在下欲求得一株千岁兰,为此已经在外奔波数载,终于在前不久于魔域寻到一丝线索。”
“奈何这千岁兰生于黄沙渊腹地,以不才之修为,此去怕是难以成功。故此,在下想要邀请你们二人一同前往黄沙渊。若二位愿意助在下一臂之力,在下定然感激不尽。”
礁海三大凶地之一的黄沙渊……
程暮下意识放出些许精神力去探视盗乙的修为,只是他精神力尚未离体便陡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灵识像是被惊醒一般,向着他探查而来。
程暮眼神微凝,猛然将自己的精神力尽数压制,任由那灵识从自己身上扫过。
顾迟若有所觉一般抬头,看向盗乙眼神微冷。只是他神识再三查看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妥。盗乙正期盼地看着程暮,似乎刚刚那一闪即逝的气息并非来源于他。
是错觉吗?
顾迟压下心中疑惑,对此人更多了几分戒备。
程暮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便是心中百般惊讶,面上仍是风轻云淡。
他已经将手臂上的腐肉处理干净,十分熟练地给自己上着药,浅笑着同盗乙说道:“盗乙兄误会了,我二人前往礁海只是为了猎杀灵兽,获取些许赏金罢了。并没有前往黄沙渊的打算。”
“赏金?”盗乙好笑道:“以程兄你们二人的天赋修为,竟也会为钱财奔波?”
他看得分明,程暮已是天罡境后期,那被称呼“阿迟”的男人修为之强,连他都看不出来,可见至少也是天玄境了。
而这两人年纪瞧着与他相差不大,甚至程暮还比他略小一些。这般天赋的人不管加入哪方势力都必然吃香,吃穿用度、修炼资源都不会差,怎会因区区金钱耽误自己的时间?
似乎猜到他在想什么,程暮理所当然道:“在下乃是猎金人,自然不会嫌钱多。”
猎金人?你这种天赋都能进选朝阳帝国的皇室卫灵了,居然去当猎金人?神经病啊!!
尽管心里已经把程暮归为“脑子有病”一类,盗乙脸上还是挤出笑容道:“程兄既是猎金人,那在下便按你的规矩来。只要程兄愿意出手,条件你尽管开。”
哟,这经典的败家子语气,真是让人心动啊。
“真是不巧,我已经接下了别的生意。”程暮低头用干净的白纱包扎,低笑道:“况且,黄沙渊凶险异常,不才最是惜命,怕是要辜负盗乙兄美意了。”
惜命,惜命你当什么猎金人!!
盗乙几乎绷不住脸,就差直接甩出一个白眼。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了一下自己草泥马的心情,尽量平和而落寞地妥协道:“好吧。既如此……”
“便恕在下无礼了!”冷喝声自头顶而来,程暮五指微动,却没有做出反应,只是装作惊讶地抬头,右手手腕已经被一道金色灵线所缚。
“轰!”剑气擦着盗乙脖子而过,如闪电般击中后方灌木,引起阵阵炸响。盗乙脖子处的伤口还未开始渗血,长剑便已至他眼前。
盗乙发狠地将手中金线一拽,借着程暮向着顾迟剑上撞去的当口,猛地后退。
程暮右臂本就伤重,被这一拽,瞬间有鲜血涌出,将白纱浸染。顾迟长剑方向略微偏转,擦过程暮鬓角,向前的动作却略有迟疑。
两人的速度都太快,剑能侧开,身体却绝对躲不开了。
可他若直接撞开程暮递出这一剑,定能将盗乙重伤!
顾迟心下迟疑,左手却已经一把扣住程暮腰身将其拦了下来。
“笨蛋!别碰我……”
“缚!”
程暮话音刚落,他手腕上的那条金线另一端已经攀上了顾迟的左手,将他手腕死死地圈住。
程暮无声扶额,心道这下完了。
顾迟挣了一下,发现并无松动的迹象,便推开程暮,提剑追着盗乙而去。
“别!”程暮只来得及说出这一个字,手上便是一阵钻心的疼痛,强劲的力道将他向前拽去。
听到身后的动静,顾迟动作一顿,下意识侧身接住狠狠撞向自己的程暮,感受到程暮右臂不受控制地发抖,便松开了揽住他的手,只蹙眉抱怨道:“没用。”
“这是千千结。”盗乙抹了一把自己颈部的血,浑然没有脑袋差点被削掉的后怕,仍是笑嘻嘻地站在远处道:
“除了大乘灵修,这天下便只有我手中的母符能解开。程兄,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在下的意思。在下便在黄沙渊入口等着两位了。”
“你以为你还有命离开?”顾迟对这等忘恩负义之徒厌恶到了极点,眼中已是有了杀意。
眼看剑气向着自己撞来,盗乙骤然捏碎手中的灵玉。繁复的光印在空中浮现,阵光冲天而起将他笼罩在其中。顾迟的剑气撞在灵阵的光壁之上,半分未透进其中。
天阶传送阵……
“算了。”程暮眯眼拉下顾迟握剑的手,似笑非笑地凝视着阵中的盗乙,轻声道。
盗乙被这眼神看得背心发冷,硬着头皮说了怂话:“这千岁兰对在下极为重要,故此,不得已出此下策。还望两位海涵。”
他话音刚落,灵阵已经发动,眼前景色变幻之前,他隐约看到程暮懒洋洋地冲他挥了挥手。
……
看着将两人绑到一起的金线,顾迟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蚊子了。他瞥了一眼另一端束着的手,终是打消了尝试劈开的想法,只嫌弃地瞪了程暮一眼,重复道:“没用。”
程暮哭笑不得,只是他视线一转,忽地看向顾迟身后不远处,慌张道:“唉,鱼,我的鱼!”因为之前的打斗,那条鱼被掀翻掉进了火堆里,就这交手不过数十息的时间了,已经烧焦了。
程暮拽着顾迟袖角急冲冲地跑过去,心疼地伸手去抓,却被顾迟一巴掌拍了回去,“别吃了!”
低喝声吓得程暮脖子一缩,愣愣地看向顾迟,半响后,讨好地冲他咧嘴一笑。
看来是真生气了。
想到因为自己才导致这般局面,程暮一时有些心虚,小声解释道:“那小子天玄境修为,我一个小小天罡境,按理就不该躲得过他那一招啊……”
不该,不是不能。这话说得很有意思,只是顾迟根本没管他说什么,将他按在火堆旁坐下,冷声道,“你的手不要就干脆砍掉好了。也不必忧心这什么千千结了。”
程暮扫了一眼自己血流不止的右臂,恍然抬头看向顾迟,笑道:“原来阿迟是在担心我。”
顾迟白了他一眼,嘴硬道:“我是怕弄脏我衣服。”
这千千结乃是灵符的一种,这张将两人缚到一起的是一张天阶子符,非大乘不可破。盗乙是听说他们只是猎金人,料定他们身后不会有大乘灵修,才借此来威胁他们。
金线不过两尺长,两人这般,平日便有诸多不便,更别说与人交手了。这做派,说不上狠毒,却让人不得不妥协。
天阶灵符,天阶传送阵随手就用,真是遇上了一个肥羊啊。也难怪在阴姬肚子里呆那么久还能有命。
程暮一边腹诽着,又重新将手臂包扎了一番。这才同顾迟说起正事,“其实黄沙渊倒也并非去不得。以凌家的脚程,他们大概要比我们晚到半月左右。这足够我们走一趟黄沙渊了。”
“以你和那小子的修为,再加上他身上多如牛毛的天价灵符法宝,要保命还是没问题的。再说了,现在这不也没办法了不是。”
程暮眼巴巴地看着那条已经快要燃尽的鱼,咂了咂嘴,从乾坤袋中拿出酒解馋。
“等灵符解开,我就宰了他。”顾迟本就为修炼而来,要不是因为程暮也在,他倒不介意去凶险的地方历练。只是绝不是这般被人胁迫前往就是了。
程暮忍俊不禁,温声道:“这般所为,如果不是真将生死置之度外,这小子便是有着保命的底气。再说了,你看他那财大气粗的样子,来头定是不小,不宜交恶。只能狠狠敲他一笔咯。”
程暮之前种种端的是天不怕地不怕,木家公子他敢应承帮忙掳走,风鸿志他得罪起来也丝毫不留情面,几乎让顾迟快忘了他是怎样的一个人。
他本就是一个长袖善舞,心眼比蜂窝还多的人。顾迟蹙眉看向程暮,忽地福至心灵,有些怀疑程暮是不是故意中招,另有图谋。
“诺,你也喝点吧。”想到顾迟体寒,程暮将装酒的水袋递给他。
顾迟收回思绪,没有再去深究,用袖角擦了擦水袋开口处,仰首喝了两口。
他原本皮肤苍白,这两口酒下肚,脸上竟是染上些许红晕,薄唇沾了酒水,像带露的花瓣。平日里冰雕雪凿一般的人这会儿瞧着倒是多了几分人气儿。
程暮赏着这张俊脸,正想调戏他两句,却见顾迟不适地蹙眉,呼吸有些急促。他慌张地摸了摸自己的越发滚烫的脸,尚未出声,五指便是一松,水袋掉在了地上。
“喂……”程暮忙是接住向后倒去的顾迟,见他已是大汗淋漓,脸上开始冒出红色的斑点,不由得心头一紧,无措道:“怎,怎么了?”
顾迟难受地急喘着,半闭着眼虚弱地低喃道:“你这酒鬼,被你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