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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410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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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回程两个人都站着的原因,时间过得特别缓慢。
阳寒航好像随口找了个话题:“你写完了作业吗?”
“还没有。”其实南柯完全没动笔,他都没把作业带回家。放假最后一天的晚自习才是他补作业的时候。
阳寒航想了想,继续说:“我们也加个联系方式吧,以后有事的话就会方便很多。”
南柯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差点手滑没抓稳,不过两个人还是成功加到了好友。南柯还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阳寒航也没有再讲话。他俩在一起的时候没话说才是常态,他不像宋云遇一样,不会和南柯长篇大论地分享自己的生活。
回到了镇上,他们在学校附近的一个站下车。阳寒航突然说了一句:“现在天黑得快,要早点回家。”
两个人走在一起,像靠得很近的陌生人。他们走到岔路口,也就分开了。
南柯自己走在回家路上,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他和阳寒航一直没有什么共同的话题,他也不知道对方的爱好。自己除了画画以外没有什么擅长做的事,也不怎么会和别人多说话。
他小的时候经常生病,被父母带去诊所打吊针。别的小孩都聚在一起去玩去闹,而自己只能坐在二楼往外看,旁边多一块画板,一下午很快就会过去了。他长大了也不太喜欢去运动,初中体测的时候,成绩在男生里面也是倒数。
游戏也是一样,南柯基本没玩过几个,平时手机最多拿来听音乐,偶尔找找画画的素材。
他本就是个无趣的人,更不了解阳寒航。
[你到家了吗?]
南柯右手打着字,另一只手一边提着东西,一边推开铁门。[已经到了]
阳寒航正打算回复,突然手机响起了铃声,有人给他打电话。他看了眼屏幕上的联系人备注,毫不犹豫地就把电话挂了。
打电话的人没有放弃,立马又打过来。他索性把手机静音,再扔到书桌的抽屉里。
另一边的南柯坐在床上,看着面前的屏幕慢慢变暗,就用手滑一滑,手机变回了原来的亮度,可还是没有新的信息。
南柯没吃晚饭,因为现在不是很有胃口。反正还有那些零食,晚上饿了也可以填肚子,他是这样想的。
一座红色灯塔屹立在岸边,周围是翻涌的海浪。这是一幅儿童涂鸦,右下面写着日期“09.01.01”,南柯十岁的时候画的。他的母亲喜欢保留这些东西,就把它贴在他房间的墙上,因为即使人走了,但画还是会在。
他还沉浸在回忆中,突然听到了轻轻的敲门声,“给你留了碗面在冰箱,晚上要是饿了就去吃。”
“我知道了。”
[你在做什么...]南柯还没打完这句话,又把它一个字一个字删除。[我现在...]
[你忙么]
[我有道题不会做]
阳寒航不在自己房间,也没有看见南柯的信息。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没想到你还会把电话打到这来。”
对方的语气变得不再那么强硬,“你最近过得怎么样?老头对你还好吧。”
“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那个...”
阳寒航有些烦躁,就用手把座机的听筒摁了回去。
南柯坐在桌前画画,手机冷不丁地响了一声。
[你发过来我看看。]
他随便从网上搜了道题,写在纸上,然后拍了张照片发过去。[图片]
这道题应该挺难的吧,它答案那么长。南柯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主动和阳寒航找话说,或许是假期太长了。没过多久,他就收到对方发过来的一张图。
[你看一下解题步骤,有不懂的就问我。]
[谢谢] 阳寒航没有再回复他。
南柯看着对话框,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子。为什么要莫名其妙地找一个话题和对方聊天,最后还是尴尬得没话说。他的问题是假的,两个人聊不下去是真的。
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南柯没有很失落,反而有点释然了。本来,他们就完全不是同一类人啊。
南柯继续着他的画作,眼睛逐渐变得又酸又胀。直到远处传来公鸡的打鸣声,他才趴在桌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来吃早饭啦。”房门被连续敲了几下,里面许久都没有回应,外面的人就扭开把手,推开一条小门缝,看到里面的人还在熟睡,便不打算把他叫醒了。
南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但他总是想不起来梦的内容。
穿过客厅,他来到厨房。餐桌上盖了个菜罩子,两菜一汤。饭在电饭煲里,上面还有早上的鸡蛋煎饼,都还是温热的。
现在已经是下午一点半了,南柯不是很有食欲,只拿了块煎饼去配着菜一起吃。他准备下午去画画,想去离家近的公园走一走。
自己已经一个月没有长时间画画了,以前初中周末有两天休息,而现在每周不到半天时间。上了高中之后,他每次都只能先画一小会儿,然后再找其他时间画才能完成一张图。这种状态南柯不是很喜欢。
公园里人不是很多,大部分都是儿童。四个秋千都坐着小孩,旁边也有几个在玩跷跷板的。这个公园不是新建的,仅有这两个供小孩玩耍的娱乐设施,剩下都是些老人的健身器材。这里基本上全是自然的景色。
南柯带了画板和画架,还提了个大号的工具箱。他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在一片湖前面。全部东西都调整好了,他就把折叠凳拿出来坐。
一坐就坐到晚上七点。
南柯还记得自己以前学画画喜欢拿卷笔刀削笔,它用起来非常安全,哪怕削出来的笔芯很尖。后面慢慢用起了美工刀,虽然偶尔会划到手,但他再也没有用过卷笔刀了。
人似乎都是这样的,有的时候想要去改变,却又害怕改变会带来不好的影响。可现实中有多少事可以两全呢?南柯抱着这种怀疑的态度,思考着自己迄今为止的人生,一直都是挺糟糕的呢。既然已经那么糟糕了,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在路上漫无目的地不停走,反而让他疲累不堪。不过好像有人打破了封锁住他的小盒子,又或者...那个人只是个契机,也许自己并不是那么糟糕。
盒子,阳寒航下午发现客厅里多了个快递盒子,还没有被开封。不是他的东西,他不打算去碰。
晚上七点半,他正在听磁带,有人推开他的房门。
那个人好像刚从外面回来,裤脚上不晓得在哪溅到了泥。“这是你妈寄来的,你的生日礼物,她准备了好久的。”
阳寒航瞟了眼四四方方的盒子,“从九月开始寄,十月才到?这快递也真够快的。”
“可能有事耽误了吧。”那人尴尬地说,“你还是打开看看,说是名牌的衣服,很贵的。”
“我从来都不缺衣服,你喜欢就拿去穿,不喜欢就扔了。”
“这...”阳寒航把人推走,反手锁了房门,继续带起了耳机。
他会选理科,他唯独不想输在这上面。以后学业加重的话,就不可能再花太多时间给语文和英语,所以从现在开始,他先全力积攒两年。
小镇的夜晚没有五颜六色的霓虹灯,也没有鳞次栉比的高楼,一切都是万籁俱寂的。外面起风了,乌云遮住了月亮,估计明天又会下雨。
第二天阳寒航被冷醒了,天空中飘着雨,还是黑沉沉的。他今天上午准备写几篇阅读理解,再把之前的书看完。下午做完型填空和改错,晚上背背单词。一天被安排得满满当当,很快就结束了。
最后的大半天假期也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学生们开始准备去上晚自习。
“感觉昨天刚放假一样,一眨眼,假期就过去了,还没玩多久呢。” “是啊,是啊。”
“妙妙,你作业写完了吗?给我看看呗。” “你又要‘借鉴’啊。” “最后一次,最后一次...”
“班长,张老师叫你去办公室。”
现在还没打铃,教室里每一个人看上去都很忙的样子,南柯在座位上写着作业。
阳寒航从前门进来,拿了两沓卷子,一沓多一沓少。“赵老师要你先登分,然后再把卷子发了。”
“她马上会来讲卷子。”
“你们不把月考当回事是吧!我教了这么多年,上来能考这么差的除了你们,也没别人了。”语文老师把那一页登分册反复翻看,“十七个及格的,十三个都是九十几分。还有两个刚好九十的,还是我作文送了一分。”
“考五十几分、六十几分的,你们上过课吗?平时带了脑子来吗?这里还有个四十的。”她把卷子叠了下,握在手上,从讲台往后走,大概站在了第三排的位置,“这卷子就那么难?”
“比如这道题,第七题这种类型的,我上课反复讲过无数遍,多少人对了?还有...”语文老师开始滔滔不绝地讲题,第一节自习下课了也没有休息,第二节课过半才勉强讲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