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之梦》ANNIKAKASI

9、141008

　　语文老师回办公室后，剩下的八门卷子就一起发下来了。

　　“我还以为我化学已经够低了，一看地理和历史。唉，不想说话。”一个女生对着两张卷子喃喃到，几张卷子七零八落地被放在桌上。

　　坐在旁边的人见她黯然神伤，小声问：“那你以后选什么？理科吗？”

　　“估计是吧，文科东西太多，我的记性又不好。”她想了想又补充到：“妙妙你以后可要多带带我。”

　　“之前都说让你上课认真一点，”苗妙检查着刘心悦的卷子，“也不至于这样。”

　　她把身体坐直，不再用手撑脑袋，“啊~我知道错了嘛，我改我改。”

　　“现在开始，你先把假期的作业写完，不会的题我教你。”苗妙无奈地说。

　　刘心悦把桌面整理好，拿出抽屉里的作业，刚拿起笔，又突然停下。“九门一共一千零五十分。妙妙，你全部加在一起多少分啊？” “八百七十六。”

　　“我算算我的...”她快速摁几下计算器的按键，得到了准确的数字，“勉强七百，只多了几分。妙妙你是第一吗？”

　　“不是，班长第一。”苗妙的声音很平淡，没什么起伏。

　　对面的刘心悦却不淡定了：“那他得有多少分啊？”

　　“比你多了个两百分。”刘心悦的内心不止受到了一点点的冲击，她下意识回头往后看。

　　阳寒航手里正拿着卷子，一张三十四分的历史卷。

　　他和南柯两个人的卷子不小心混在一起，阳寒航在整理的时候看见这张历史卷，旁边的人还没有注意到。四十七，六十八，五十三还有这张三十四的，考了九门三门及格，分数加起来大概只有五百多。

　　阳寒航把卷子放到左边，问：“你以后选理科吗？”

　　“嗯？”南柯没写完作业，依旧在奋笔疾书，马上又要放学了。

　　他看着对方的卷子说：“感觉你适合。马上期中考完，也就要分科了。”

　　“应该吧。”南柯随口回应到。应该选理科，毕竟自己不喜欢背书。

　　阳寒航是想选理科的吧，南柯一边听着宋云遇讲话一边想到。

　　打完下课铃已经五分钟了，宋云遇还在收拾书包，大部分同学都回家了。“欸，小柯你说我该怎么办？好纠结啊。”

　　“这种事情还是要自己决定的。”南柯提帆布袋，在他后面无奈地说。

　　“我只想选个轻松点的，平常能有时间玩游戏。”宋云遇背好书包，和南柯一起走下楼，“我妈就想得可好了，路子都给我规划好了。说让我考师范，像我舅舅一样去当老师。真不知道是我选还是她选...”

　　国庆的最后一天假期彻底结束。一个夜晚，有人早早入睡，有人还在挑灯夜战。一个选择，有人会遵从自己的内心，有人会接受别人的建议。

　　一觉醒来又是全新的早晨。

　　“早上好。”南柯走到座位上对在写题的人打招呼。

　　“早。”阳寒航写的是数学卷，昨晚刚到的练习卷，全是高中联考真题。

　　南柯拿出今天要交的作业放在桌角，离早读还有三分钟，他准备先看看书。渐渐地人都到齐了，班主任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门口。

　　张老师没有说话，只是走到讲台的位置，手里拿了份表格，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这次月考...”上课铃的声音很响，他便等它结束，“第一次的月考我很不满意。”

　　“你们觉得呢？对自己的成绩满意吗？”张老师看着表格继续说，“可能有些同学认为还没分科就可以偷偷懒，我反而觉得这两个月是最重要的。每个人的天赋都不一样，你不去尝试怎么能知道自己擅长什么呢？”

　　“这两个月的学习能让你们了解这些科目。你们不认真，会走多少弯路？会浪费多少精力？”他稍微示意了一下，阳寒航走到前面去，“我把所有人的总分从高到低排了序，等一下班长会把它贴在后面黑板的旁边。大家可以随意对比每一门的成绩，大概心里有个底。”

　　“好了，不要再讨论了。课代表上来带读。”

　　班主任离开后，有些人不停朝后面张望，阳寒航在用胶水贴这张大表格。南柯倒是没什么反应，他拿书跟着其他人一起读。

　　阳寒航回到座位上，刚拿起书没多久就下课了。宋云遇立即转过身，看向后面的表格。“我找找...小柯你四十八名欸，我四十二。”

　　南柯不是特别在意分数，但很多人都转过来看成绩，包括宋云遇，还有几个人围过来。他不禁也跟着看了起来，反正离得近自己方便。

　　他的成绩属于下游，往下面仔细找找就可以看到。可他的目光一扫便停在了最上面下不来，第一名比第二多了近三十分，以压倒性优势的领先。南柯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同桌很强，但具象化成数字之后，就更能明白他们之间的差距。

　　阳寒航继续着未完成的练习卷，他总是安静地做自己的事情。南柯回想起刚开学的时候他还是寸头，不知不觉间头发已经有这么长了。

　　“小柯，就是你语文四十七啊。”宋云遇指向后面笑出了声，“你是咋考的？”

　　“作文没写完呗。”南柯脸上没有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放学之后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宋云遇留下了句捉摸不透的话，便转回身去。

　　中午放学，阳寒航早早就回到了家。饭菜早已做好，被放在餐桌上。他走到房间打算先放书包换衣服，书柜里多了两件衣服，衣服刚洗过晒过还带着肥皂香。

　　阳寒航冷着脸，对坐在客厅的人说：“你去过我房间了？”

　　“毕竟是给你的礼物，你的东西你决定。”对方把自己手上的烟灭掉，大半根未燃的烟被扔进烟灰缸。

　　“我知道了。”阳寒航握紧手中的衣服，“我会决定的。”

　　他回到房间，听到玄关那传来关门的声音，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了。之前的两个月，阳寒航总是习惯晚一步吃饭，等那个人吃完再去，自己一个人吃凉饭也很开心。他走到厨房，电饭煲刚好跳闸到保温，菜的热气不剩多少了。原来，现在天气变冷了啊。

　　阳寒航吃完午饭，回房间开始整理衣柜，他把多出来的衣服叠好，放进了隔层的抽屉。在写习题的时候，他隐隐约约又听见关门的声音。他没有停下做题，直到每天上学的时间。阳寒航到了学校，教室不过十人，他开始练字。

　　旁边的南柯快打上课铃才到，帆布袋里似乎装了几本书。后面还跟了个宋云遇，两个人好像一路跑来的，头上满是汗珠。

　　“第一节什么课来着？”

　　“化学。”

　　“幸好是邓老师的课，迟到了，他也不会骂人的。”

　　南柯刚坐到座位上还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他望向教室里的钟，还有半分钟上课。他的背后全是汗，虽然现在天气很凉快，但今天中午的运动量对南柯来说还是大了些。他打起精神准备听课，前面的宋云遇累得趴在桌子上，直接肆无忌惮地睡觉。

　　一节课过去，宋云遇刚醒，迷迷糊糊起来去上厕所。南柯有些疲劳，就倚着墙。

　　“你和宋云遇中午去干什么了？一起跑来上课，看上去还这么累。”阳寒航看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呆滞。

　　“老宋他朋友给他介绍了家书店，说是里面卖的辅导书特别好，”南柯揉了揉眼睛继续说道，“老宋中午放学就领着我去看，我俩又没带什么钱，回家吃了午饭再拿钱去买的。”

　　“那个书店远得很，和学校又完全是反方向。”他从帆布袋里拿出五本辅导书，有三本和阳寒航的同款。

　　“买到了想要的东西就好。”

　　南柯微微点了点头，随手拿起一本书开始翻阅。“我第一次买辅导书，也不知道用起来好不好。”

　　宋云遇小跑回来，站在后面的窗户旁，手拍拍南柯的肩膀。“外面刮大风了，估计要下雨。”

　　一片叶子被阵狂风从树梢上吹了下来，掉在一片泥里。叶子看着其他的树叶，非常想回到树上，哪怕是有人把它捡起来扔回树底，它都会很开心。

　　“南柯，你最近好像有点不在状态。”

　　“我不知道你为了什么而消极，你也可以不告诉我，但我想知道怎样能让你开心。”

　　“你理科几门都不差的，多做些题能考得更好。”

　　放学的时候果然下雨了，毛毛细雨。南柯走在路上，迎面吹来了一阵温柔的清风，叶子被风吹了起来。

　　南柯正在吃晚饭，手机来了消息。[你如果有需要，我可以给你推荐其他的辅导书。]

　　[？]

　　阳寒航思考了下继续打字，[那几本大多都是进阶题，你关键是要先清晰概念，再做些基础题。]

　　[好，谢谢 ]对方的回答在他的意料之中，因为南柯一直都是这么的听话。阳寒航一个人在家吃着晚饭，周围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