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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409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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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二十二号,”南柯看着墙上的挂历,拿手指比对着日期,“明天就是秋分了。”
今年和往年不一样,今年格外的热,已经快九月底了温度还没有降下来。
南柯洗漱完走到厨房,就看见餐桌上有两碗刚煮好热腾腾的面条,像是料到他什么时候会来吃早饭,外婆佝着背在池子里洗着锅。
外婆是个不善言辞的人,习惯默默为南柯做好一切,但日子一天天过去,她也渐渐感觉到力不从心,不知道自己还能做到什么时候。
南柯吃完面,几分钟换好衣服,早早去了学校。
他不喜欢人多的时候,所以出门要么很早,要么很晚,很晚去学校就难保证不迟到,像上一次迟到就是因为南柯没把握好时间。
大早上的街道上七八个人,除了卖早点的,其他铺子卷帘门都没拉开。
南柯慢慢走到学校,教室里一人都没有。
真好啊。
他坐到座位上,抽出宋云遇的练习册抄了起来。“好累...”南柯侧趴在课桌上,左手枕着头右手不停地在补作业,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面前的作业上,思绪却不知道飘到哪去了。
南柯抄得很快,语文生物十几分钟就补完了。教室里还是没来一个人,只他一个人坐着,很安静,南柯渐渐地睡了过去。
“小柯,小柯…你怎么睡着了,马上早读了。”南柯迷迷糊糊睁开眼看着前面的身影,一脸迷茫的表情快把宋云遇逗笑了,“你昨天晚上做贼去了?作业写完了吗,等会收作业了。”
周围闹哄哄的,让南柯说不出话来。他摇了摇头,继续趴着。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宋云遇听见阳寒航关切的问话,也拍了拍南柯。
“困。”南柯对宋云遇说,只是把作业往前一递。这举动着实让宋云遇也愣了一愣,但他懒得深究。
事情好像刚有点好转,又突然急转直下。阳寒航看着趴着睡觉的南柯,这一趴就是一上午。最后一节课是物理,老师讲完题目,剩几分钟让大家自行整理。
放学铃声一响,阳寒航旁边的人一溜烟就没影了,一上午过去了,他都没机会问出口。
下午,阳寒航打开冰柜,拿了一根冰棍,突然想起什么,放下又拿起另一根。
“诶!买东西快一点!”这个小店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男人,打着赤膊坐在门口。前面有个小电扇,手里还抓了个大蒲扇,但脑门还在不断往外冒汗,青黑的皮肤透出红色。这个店离学校没几步路,所以从来不缺生意。
阳寒航迅速付完钱,就赶紧往学校方向走。路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其实他出门一般都很早,他喜欢合理安排好时间,不喜欢突发事件。
今天早上也不例外,他去得很早,一进教室就看到南柯趴在桌子上睡觉。他想摸一摸对方看上去很软的头发,但却不想把人吵醒。
现在阳寒航到了教室,除他以外没有一个人。
是啊,哪个傻子会这么热的天气,这么早来上课。阳寒航想着觉得自己也挺好笑的。他打开吊扇,把凳子提到正下方,坐着吹风不知道在想什么。
题目一道又一道,册子一本又一本,阳寒航做完了练习册,写起了辅导书。
“班长,你这么早就来了。”进教室的是一个住校男生,脸涨得通红,满头是汗。
“昂。”阳寒航点头示意。
男生走到了吊扇下面站着,抖着自己的领口,继续说道:“唉...这天气太热了。”见阳寒航没说话,他也不好继续搭茬,扯了扯紧绷的裤子。
两人无话,安静地吹了几分钟的风。
“喂!死胖子你干嘛呢!”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踢开后门,凶狠地喊了一句。阳寒航放下笔,看到那个混混一样的男生斜靠在门框上,像是来打架的。
阳寒航他刚想站起来,“他是我舍友。”旁边的人小声说,走向后门,又稍微大了点声回应到:“我钱落教室了,我现在立马去买东西。”
“妈的害老子出来一趟,不晓得快一点。”那个高瘦的男生看上去怒气还没消,两人一前一后走了。
一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阳寒航,他到走廊上望着校门口的方向,冰棍已经化掉了,被他扔到垃圾桶里。离上课还有五分钟,阳寒航还是没看见人,好像所有的等待都得不到回应。
第一节课已经打铃了,数学老师带着教案进来,刚拿起粉笔,“报告。” “额...进来吧,”他看了看迷迷糊糊的南柯,又对同学们说,“大家睡午觉记得要定个闹钟。”
阳寒航看着南柯向他走过来,没有言语,坐到他身边,明明很近却像相隔万里。
南柯听了大半节课,拿出画本,没画一会,又趴下了。
“还有一个星期就是月考了,第一次月考我希望大家都能认真对待。”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说到,“你们这一届也是我带的最后一届了,希望我们一起不留遗憾!”
“我觉得张老师说话的时候眼睛里都有光欸!”前排一个女生感叹道。
苗妙听到旁边的人这么说,就打趣道:“那你不好好复习一下,别一上课想下课,一下课想放学,一放学就想吃。”
“我刘某人这叫及时行乐,再说没分文理,我没目标也不好发力啊。”
下课后,苗妙整理着课堂笔记,她的同桌侧撑着头看着:“妙妙,你好认真啊。” “你不认真,别人会认真,你再想认真就认真不过别人了。你说,我说的对吗?心悦。”
“妙妙......好!我决定了,等国庆之后我再好好学习。”刘心悦从来没见过苗妙这么严肃的表情,当即保证。
但一看对方表情微微有所缓和,她又问道:“那国庆我们还一起去玩吗?像上次爬山那样再多叫几个人。”
“不...不用了,我们俩就行。”
下午的第一节课间,教室后面一片都在趴着睡觉,很多人在上课的时候就已经困得不行了,老师讲话像是催眠曲。
“小柯...小柯,今天轮到我们值日了,我俩和班长一起。”宋云遇咋咋呼呼地从前面蹦过来,吵到了不少人。
学校每天上早读课之前有一次卫生检查,为了避免前一天值日生忘记当天早上的清扫,三班的值日规定一直都是从中午开始轮换。班上一共五十七个同学,值日也就是三人一组。
南柯一看见宋云遇猥琐的笑容,猜到了这家伙又要搞事情。“小柯,我晚上有事来着,你能把我那一份也干了嘛。”宋云遇看了眼旁边,阳寒航也在听,就继续对南柯说,“下午的几个课间和明儿早上我来!”南柯拿他没办法,也就答应了。
晚自习下课,宋云遇收拾完书包,走之前跟南柯说了几句话。晚上的学生们个个归心似箭,两三分钟过去,教学楼里就没剩几个人。
值日的两个人,一个在教室后面,一个在教室前面,后面的那个人想慢慢走到前面来。
南柯擦完黑板,在讲台上收拾着散乱的粉笔头。“南柯,你最近好像有点不在状态。”阳寒航隔着讲台对他说,没有带什么情绪。
南柯一抬头正好对上阳寒航的眼睛,他站在讲台的台阶上正好与对方一般高。
“怎么了?”南柯隐隐觉得阳寒航好像生气了,尽管他的语气很平和。
“我们是朋友对吧。”南柯没有说话,阳寒航也没有等着他回应,“我不知道你为了什么而消极,你也可以不告诉我,但我想知道怎样能让你开心。”
阳寒航和南柯中间隔着一个讲台,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这和南柯想象的不一样,完全不一样。当自己没表现好的时候就应该接受严厉的批评,当自己不想表达的时候就应该接受严肃的质问。南柯总是喜欢用沉默来面对一切,但阳寒航不一样,和他所遇到的一切都不一样。
两个人打扫完了教室,并肩走在回家路上。一路上没有交谈,但时间过得很快,他们走到了岔路口。
“南柯,晚上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白天有精神。”
“好,你也是。”南柯脱口而出。
“嗯。”阳寒航就站在那,看着南柯的背影越来越小。
一直到阳寒航看不见南柯,他才转身往自己家走去。小区街道上已经没有人了,路灯没有全开,只零星几点灯光。阳寒航拿出钥匙开单元门,他不太熟练,转了好几次钥匙,一阶一阶的台阶走起来有些陡,感应灯接触不良总是一闪一闪的。
他刚打开家里防盗门,一股呛人的烟味扑面而来。
“你去哪了?”一个人在客厅等着他回家,没有靠在沙发上,而是坐在个硬木凳子上,茶几上有个烟灰缸,里面扔了四五个新鲜的烟头。
阳寒航不紧不慢地边换鞋边说:“今天我值日,要打扫教室。”
“下次早点回来,你父母让我照顾你,你就听话一点。”阳寒航看着对方一头凌乱的灰白头发,点了点头,立马回到了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