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之梦》ANNIKAKASI

3、140921

　　次日的语文早读课，南柯迟到了。

　　老师不在教室，南柯就偷偷摸摸从后门溜进去，除了后排的阳寒航没人看见。南柯好不容易窜到自己座位上，立马坐下来，又戳戳前排的宋云遇，小声说着:“老宋，老宋，救救孩子！” “你终于来了，快拿去。”阳寒航看着宋云遇把好几本作业递给了南柯，看上去他们经常做这件事。

　　南柯拿到作业就开始奋笔疾书，也没时间装作读书。只过去半节早读课，南柯就已经把作业都补完了，终于拿出语文书，对着语文书又发了半节课呆。

　　一上午的课很快就过去了，阳寒航发现，旁边的南柯好像一上午都没在听课，大部分时间就是在睡觉或者发呆，偶尔和宋云遇聊两句有的没的。军训完的第一个星期可能会有点不在状态，这已经第二周了，他怎么还是这样？完全不学习的样子。

　　下午的第一课是节历史课。前面的宋云遇很高，南柯索性直接趴在桌子上，睡了一节课。刚打下课铃，宋云遇就跑出去打篮球，后面的南柯慢慢爬起来，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小画本。“你...没事吧？”阳寒航试探地问他。

　　“没事啊。”南柯像是刚睡醒还有点懵，阳寒航看着他睡眼惺忪的样子，又问道:“我看你上午睡了一上午，刚才又在睡觉...” “......” “你上课都不听课，也不完成基本的作业，你以后考试怎么办？”

　　“不关你的事。”南柯冷漠地看了他一眼，把头侧过去靠墙趴着。

　　阳寒航的问话没有改变什么，南柯还是一如既往地在后面混日子过。阳寒航有时候想再问问他，南柯就立马把头转过去，没有再理过他。

　　一个星期快过去，周末放假之前又要有几场考试。阳寒航看着南柯也没啥反应，还是依旧一副没精神的样子，似乎睡觉和画画才是他唯一会做的事。

　　星期六上午的最后一节课，马上就要下课了。“大家先把桌子拖好，今天下午有两场考试，晚自习考两场，明天放学之前再考一场。”班主任在讲台上宣布着，“大家中午记得复习一下。差不多半个月过去了，也让我看看同学们的水平。”

　　“小柯，真烦啊，又要考试了。”宋云遇转过头来看着趴着的南柯，摸摸了他的头，看着旁边冷眼的阳寒航，有点怕，又转了回去。南柯恍恍惚惚才醒来，拿手指碰碰宋云遇后背，问道:“下午考试啊？” 宋云遇只侧了侧头:“不止哟，晚上和明天也要考，咱哥俩怕是要凉凉了。”

　　下午第一场是语文，用两节课来考。南柯第一节课基本都在睡觉，快打第二节课上课铃了才摸着笔，随意看看题就下笔，写得很快，不过作文只写了一半就要收卷了。第二场是数学，南柯好像来了精神，也就一直在写，但是离结束还有二十分钟，他又趴在桌子上，假寐。

　　阳寒航考试的位置是在南柯右后方，他一写完试卷就会盯着南柯背后看。

　　晚上的政治英语，南柯还是像下午一样，第一场政治睡觉再写，第二场英语就写得多一些。

　　放学了，南柯依旧提着早早收拾好的书包催促着宋云遇:“老宋，你就不能快一点？” “哎呦，我可不像你，你那里面没东西。我这里全是作业，可不得确认好么？”说完又贱贱地向南柯抖抖眉，“我尽量快！”

　　平常一起回家的时候，宋云遇走路不是很快，今天却格外的慢。“小柯，你和班长是不是吵架了？”宋云遇看着南柯不解的表情继续说道，“我上午的时候转头看你，他表情可凶了！”

　　“我和他不熟。”

　　宋云遇听了也没再继续问下去，便转移了话题，聊起了别的事。

　　南柯今天没有跑回去，离家还有段距离，远远的就看到外婆站在院子门口等着。“今天有点累了，走得比较慢，以后别等我了，晚上天气凉。”

　　南柯洗了个澡，坐在写字桌前画着画。这是他放松自己的一个方法，画画算是唯一一件让他入迷的事，画本和画笔也就是他唯一的娱乐消费，他最近好像喜欢上了画人体。一画几个小时就过去了，直到南柯看见桌上小时钟的时针快指到“3”。

　　“或许我白天确实是睡得太多了...”

　　星期天上午，南柯少有地没有再睡觉，但还是没听课，下课了也一直在画画。“小柯，你这画得谁啊？总觉得好眼熟。”宋云遇一把把画本抢过去，又前后翻了翻，“你画了好多啊，这都是同一个人吧。” “这人物只是我想象的。”南柯解释道。“我还是觉得好熟悉，好像一个我认识的人！”

　　阳寒航刚从办公室出来，没有进教室，只是一直在后门门口站着。“班长，你有事么？” “没事，就在这透透气。”阳寒航微笑着回答完了几个女生，就继续往他的座位看去。

　　放学前考的是物理，南柯认真做着题直到收卷。

　　“小柯，下午去玩么？网吧走起！”宋云遇一边往书包里塞书一边问南柯。“烟太大了，我就不去了。”

　　“那去打篮球么？”宋云遇又问了句。“你知道我不会的。” 宋云遇依旧没放弃，继续问道:“不会打，那哥教你！奇了怪了，长这么高怎么能不锻炼一下？” “算了吧，我不喜欢出汗。”南柯一口就又回绝了。

　　“小柯，你要是个女孩，肯定没人喜欢你，这么难约。我等会去网吧，你自己回家...”宋云遇还没说完，就跑出了教室。

　　南柯刚打算自己回家，阳寒航突然拦下了他。“我们一起回去么？我有些话想和你讲。”

　　“你不喜欢上课么？我看你一直都不在状态。” “......” “别不说话好么，你有什么问题可以和我说啊。” “我们也不是很熟吧。” 听见南柯冷淡的话，阳寒航猛然抓住了他的手，却又轻声说道:“我可以慢慢和你变熟的。我想做你的朋友，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南柯的手好像在发烫，自己一直没有很多朋友。宋云遇是因为双方的父母是朋友才熟悉起来，初中时期的另一个朋友是因为他们早在小学就认识。阳寒航的话对他来说是一种冲击，也是一种惊喜。

　　似乎没有一个人想主动和他做朋友，阳寒航是第一个。

　　“好。”

　　南柯回到家，浑身都是汗，他是跑回来的。他还背着书包，坐在房间的凳子上，忘记了怎么去思考，脑子里面一片空白。南柯缓了一会，把书包扔到了地上。等等，阳寒航好像约了他下午出去！

　　今年夏天这么热，怎么还老出门啊。

　　“外婆，我下午要出去一趟。”南柯吃完了午饭，正在收拾碗筷。“和小宋出去玩？” “不是他，是一个新同学。” “新同学啊...祝你们玩得开心。”外婆看着准备洗碗的南柯，有着自己的心事。

　　“南柯，这里！”阳寒航站在他们约定的路口，手里还撑了把雨伞。“没下雨，你为什么打伞啊？”南柯穿了件黑短袖，走到他旁边。

　　“今天太阳大，我怕你晒黑了。你又总穿黑衣服，等下会热。”

　　“班长你对同学还真是贴心啊。”南柯尴尬地笑了笑，他不知道阳寒航说这话什么意思，他也不知道怎么去和新朋友搭话。阳寒航看着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南柯，就静静地站在自己面前，“我们不是说好做朋友了么，那你就不是普通同学。”

　　阳寒航带南柯去了很多地方，都是售卖着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物件的店铺。南柯除了上学，平常不怎么出门，也不知道这些小店，跟着他一家又一家地看，南柯没一会就累了。“我们先歇一会吧，那边有个奶茶店，我请你喝一杯。你喜欢喝什么？” “随便你吧。”

　　南柯一进去，就立马找了个靠里面座位坐下来。

　　他以前也偶尔和宋云遇出去玩过。宋云遇朋友多，一去就是一大帮人走在一起，而南柯只认识宋云遇一个。男生们总是喜欢聊聊游戏，南柯没有共同话题说不上话，之后就很少和老宋出去了。单独和别人两个人出去玩，这是南柯的第二次，上一次也是和阳寒航。

　　阳寒航拿了两杯饮料走过来，“这杯是酸梅汤，这杯是原味奶茶。” 南柯都没喝过，也不知道是什么味道，就挑了杯近的。两人坐着休息，阳寒航握着手中的奶茶，也没喝，看着对面南柯涨红的脸，说了句:“本来想送你一个礼物的。”

　　不知道是因为天气太热，还是皮肤太白，南柯的脸好像更红了，他低着头，小声地问了一句:“你为什么想和我做朋友？”

　　“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一天，可能是你太特别了吧，我老早就看见你坐在后面，一个人也不说话，一边吃着面包，一边用你的大眼睛左看右看。你的那双眼睛是我见过最好看的。”

　　南柯没有说话，阳寒航还是一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