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之梦》ANNIKAKASI

13、141107

　　迎刃而解么？但愿我真的可以把所有的问题都解决掉吧。

　　宋云遇早早计算好的值日终于如期而至了，今天是星期四。明天便是期中考试的第一天，一共两天多一个上午，考完试的下午刚好是这一周的半天假期。所有人好像都和往常一样平静，一天的课程很快结束。南柯单手握住扫把，心里却空落落的。“我自己去扫卫生区啊，你俩留在教室吧。”宋云遇抓了几个工具便跑去了外头。

　　南柯觉得他今天看上去还挺兴奋的。考试安排发下来，宋云遇就和自己说，只要随便考个两天，就可以放一整天的假。

　　因为最后一天上午考的是两门文科的科目，前两天考试时间也不是很紧促，甚至第一天上午只要考门语文就能回家，再加上不要早读不要晚习。一瞬间他似乎也能理解到宋云遇的心情。

　　“南柯。”“南柯？”阳寒航看面前的人逐渐回过神来，“你在想什么？那么入迷。”

　　“没...没什么。”南柯脸上带着勉强的微笑往后挪了挪步，走到靠边的位置，“你明天的考试复习得怎么样？”

　　“我从来都不会为了一场考试去特别复习一下，”他大致清扫完了前面几排座位，垃圾聚成了个小堆，“我喜欢随时准备着。” “随时准备...”

　　阳寒航把垃圾倒入桶里，走到南柯扫的区域，脚底下也有个差不多的小堆。“每个人学习模式都不一样，其实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紧张，忐忑，迷茫，害怕。无论你心里带有什么样的情绪，该来的东西总会来。

　　他被分到了另一个教室，一样的布局，不一样的黑板。不知道是谁的课桌，金属桌腿缺了一个橡胶垫，拖动的时候总会伴随着刺耳的声音。有人用小刀在侧面划了一道道的痕，没有规律。

　　南柯提早了四十分钟来到考场，即使他昨天和宋云遇一起去过好几个教室看。前门上贴的座位表，他没有一个认识的名字。从包里拿出课本，南柯漫无目的地翻阅着，从头到尾看了遍没花几分钟。现在不过七点二十五。

　　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些什么，背课文？之前牢记的忘不了，没背过的临场南柯也记不住。人陆陆续续都来了，有几个熟悉的面孔，但他喊不出名字。

　　笔不停地在纸上写，周围全是写字的声音，卷子翻动的声音。

　　这道题选什么？A绝对不是，先排除。C貌似也不对，B还是D？旁边的人翻页了，她开始写作文了，好快啊。所以这道题到底选什么？再看一遍，仔细看一遍。一个词被盯久了，久到他好像不太认识那两个字。

　　南柯在试卷上随便勾了个选项，暂时没有填入答题卡。现在剩作文，一个命题作文，带有两三行的材料。我该怎么去写？写什么内容？写...他会写些什么？

　　时间过得很快，但南柯的动作很慢。直到打铃的前一秒，他才敲定好最后的那个选项。

　　四周都是其他班的同学在一起聊题目，南柯正收拾着自己的东西，突然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南柯，这里！”

　　“江原，你怎么来这个考场了？” “我就在隔壁教室啊。对了，老班说考完回班上，他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讲。”江原似乎考得不错，南柯看他一脸开心的样子。

　　“江原！” “诶！”前头有一个胖胖的男生正走过来，南柯没有印象。江原稍微往后退了半步，小声为他介绍着:“我们班的，坐在挺前面。钟石伟，他是住校生。”

　　“也不晓得老班有啥事，真烦，我还得赶紧回寝室。”钟石伟走在江原旁边，手上只拿了两支黑水笔。

　　“谁知道呢。”

　　估计大部分人都不想站太前，教室后面人挤着人。班主任在讲台旁边，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早上刮大风，我们班包干区里面全都是落叶。”他手里提着包指向窗户外面，“大家扫地不要把叶子扫到旁边种的植物下面，扫出来！倒进垃圾桶里！”

　　“今天班里因为这件事被年级扣了分，第一次我就先不骂你们，我不希望这样的情况再发生第二次。”

　　班主任后面也没有什么事要继续说，便让大家早点回家。宋云遇又找朋友去打篮球了，南柯只能自己一个人回家。他走得不快，旁边广场的洒水器正在给草地浇水，迎面吹来阵凉风，地上叶子被吹起来了会，落回了泥里。

　　上午的语文略微有些难度，下午的数学和生物就显得比较简单。不过阳寒航做起来都差不多。

　　他已经把卷子写完了，旁边的人还在用公式计算着。分针指在数字“2”的位置，离打铃还有四十分钟，阳寒航突然想起自己来学校之前接的那通电话。他很久都没有这样分心过了，还是在考场上。

　　考试结束，阳寒航快步走回家里。他随意地扒拉了两口饭菜便进卧室了。不用上晚自习，他一个人在家学习效率反而会更高。房间里很安静，抽屉中手机的振动声尤其响。

　　[你考得怎么样？]三十分钟前的消息。阳寒航写完了一科的习题后才开始查看手机，是南柯发过来的，他们今天好像都没有见面。他的考场是在二楼，南柯的在一楼，两人碰巧见面的机会几乎没有吧，毕竟南柯每天来学校的时候都很晚。

　　[还好。]阳寒航不想和别人多聊，他还要继续写题，可对方几乎是秒回。[感觉上午的语文挺难的。]

　　[你认真学习，就不会难。]阳寒航长按了手机的电源键，正打算关机。

　　[对不起，打扰你做题了。]

　　他有些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手指还是轻轻打了两个字发过去。[没事。]

　　阳寒航打开通知铃声，手机过了很久也没再有新的消息，一直到星期天的中午。

　　“嗨。”“你是怎么知道...”

　　“宋云遇告诉我的，本来想让他带我来，不过他要练篮球。”阳寒航拿起手上的纸条给南柯看，上面是宋云遇的几个狗爬字，“你家挺难找的，周围全都是长得一模一样的巷子。”

　　“你怎么来找我了？有事么？” “下午放假没事，就是想来了。”

　　南柯只能领着他来到自己的房间，外婆在隔壁午睡。阳寒航坐在书桌旁，南柯倒了杯水递给他。“可以看看你的画吗？” “嗯，这个是新的那本，上面还没有多少内容。”

　　厚厚的画本仅前面两张被用过，而且似乎还未完成。阳寒航握住纸杯轻抿了一口，南柯站在他面前低着头像在罚站一样。“我还是很喜欢。” “谢谢。”

　　南柯依旧没有抬头，阳寒航便接着问:“你这几天考试发挥得怎么样？” “不知道。”

　　“我相信你肯定不会差的。” “嗯...”他接过画本，然后放到书柜最上面一层，“毕竟你帮了我那么多。”

　　“你还在生气吗？我...”阳寒航说话第一次被南柯打断，他有点着急，两人直接就对上眼神。“没有！从一开始就没有过。”

　　说实话，南柯这几天一直在反思自己。他很怕，他想维持现状。也说不明白是什么感觉，他只是想继续和阳寒航在同一个班。可南柯能清晰地认识到两个人之间的差距，他也不是一个喜欢幻想的人。“对不起，是我没回消息。我从来没有生过气，你可以回去了么？”

　　“为什么？我也想和你一起去晚自习。”像宋云遇一样。“而且该说抱歉的是我，突然来你家没提前和你打招呼，下次一定不会再犯。”阳寒航猛地站起身，南柯被迫得抬头才能看着他，“你有空吗？现在。”

　　南柯不知道他又在想什么，还是如实回答:“我没什么事。” “我们出门吗？我请你喝酸梅汤。”

　　今天的气温不是很高，阳寒航又叫南柯多披了件外套。两个人走在街上，路上没几个人。现在是两点多快三点，正是这里街道冷清的时候。加上刮着冷风，南柯就把手缩到衣服里。“去哪啊？”

　　阳寒航走路速度放慢了些，他边走边转过身。“我们上次去过的那家店。” “为什么又去一次啊...”南柯真的不明白走在自己前面的人想做什么。

　　“我想看你喝酸梅汤了。”他想拉对方的手，可是只抓到了外套袖子，“风挺大的，你走我后面。”

　　手里的饮料是温热的，喝一口还有股莫名的甜味。南柯一进店就感觉到了热，喝了热饮，好像都快出汗了。他把拉链拉开，打算脱掉外套。

　　“现在别脱，衣服敞开来就行了。不然等下会感冒的。”这种话只有外婆才会说吧，南柯挺无奈地照做了。他双手握住面前的杯子，不断咬着塑料吸管。“好好好，班长。”

　　在阳寒航的印象中，这是南柯第一次这样叫他。尽管其他人每天如此，但这一句话好像完全不一样。他们之间的谈话往往都是他发起的，极少情况南柯首先说话，也会被自己抢过主动权。

　　“嗯，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