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之梦》ANNIKAKASI

12、141102

　　夜深人静，新的一个月开始了。

　　早上，同学们在教室里早读，班主任拿来了四沓卷子。“只剩语文卷没改完。这些卷子课代表过来拿，下课发掉。”他把东西放进讲台隔层，搬个长凳坐在上面听学生读书。

　　课间，南柯交完作业，几张卷子都被发到了课桌上。他坐到位置上，和宋云遇面对面。“小柯，我怕是...时日不多了。” “考得不理想啊？”南柯的手突然被对方紧紧抓住。

　　“除了语文没发，我剩下八门加在一起四百六。”宋云遇向上看着白白的天花板，“我怕是...未来几个月不会再快乐了。”

　　“过几天期中考，考好一点，阿姨就不怎么会在意这次成绩。”南柯轻声地对他说，好像起了些作用，宋云遇的目光慢慢从上面落到了旁边的阳寒航身上。“班长，你八门多少分？”

　　“七百七左右。” 宋云遇又问他借卷子看，阳寒航卷子的错题已经订正完了。宋云遇不甘心一样地用计算器算分，他看到结果反复校对了几次，疑惑地说:“七百七十九也是七百七左右？”

　　阳寒航在写练习卷，没有说话。“人比人真的气死人。”宋云遇继续抓住南柯的手，把头枕在自己的小臂上。

　　“离期中考试还有五天时间。”他抬起头来，阳寒航还在低头写题，没有看他。

　　南柯不知道宋云遇为什么突然跑出去。他跟着来到教室后门口，已经看不见他的人影了。宋云遇打完上课铃还没回来，老师开始讲课了，南柯才听见前门传来报告声。

　　下课，他拍拍前面的人，问:“你之前去干什么了？跑得飞快。”

　　“上厕所啊！”宋云遇的声音不是很大，依旧嬉皮笑脸的，“你哥我呢，在琢磨怎样能变得更帅。后来仔细想想看我现在都这么帅了，还是要给别人一些机会。” “没事就好。”南柯看见他一直用很热切的眼神盯着自己，“好好好，你最帅了。”

　　阳寒航刚从外面回来，对他们说:“马上语文老师会过来，卷子已经改完了。”

　　她穿一双跛跟的尖头皮鞋，卷子抱在手上，走到讲台中间停下了脚步。“这两天老师都会用上课时间把卷子讲完，明天又要放假，给你们复习的时间真的不多了。我拼命地加班加点就是想卷子早点改出来，但个别同学还是整天懒懒散散，我们考试完见结果可不要后悔。”

　　南柯想着自己的复习计划，没有听老师讲话。语文老师总喜欢反反复复说些大道理，她平时讲题也是照着答案念，南柯便很少听她讲课。

　　语文老师在教室里差不多待了五分钟，就放下卷子回了办公室。

　　“小柯，你这次四十名诶。”宋云遇看着后面阳寒航新贴上去的表格，“如果单算理科应该会高好几名，前二十大部分都是选文的。”宋云遇像是不再为成绩难过了，他恢复了以前的状态。“明天下午放假，我去你家吧，好久没去找你了。”

　　第二天中午，南柯和宋云遇在路口分开。他往家的方向走，停在了一个便利店门口。南柯走进去，买了个大瓶果汁，赶紧跑回家。他到家的时候，果汁还是冰冰凉凉的，瓶身都是水珠。南柯没有放下书包，而是先把果汁放进了冰箱的冷藏柜。

　　他草草地吃完饭，就听见院子的大铁门被敲了两下。宋云遇扶着自行车站在门口，前面的车框里还有几本书和作业。“我来了，快吧。”

　　“你怎么这么早啊？”南柯以为他至少得睡一觉再来。宋云遇把单车推进去，停在了院子里。“我和我妈说来你这写作业，她就迫不及待赶我出门了。”

　　“写作业？” “对啊，不然你觉得我来找你干什么。只剩四天考试了，我再皮也不敢现在去玩。”他把书本拿到手上，反复翻动了两下，“哎呀，我忘记带笔了。”

　　“没事，我刚买了盒新的。”南柯走在前面，宋云遇跟在后面。他走到书桌前，拿出两支笔。“你怎么想到来我家写作业啊？”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嘛。”宋云遇挪了个凳子坐在南柯右边，“上午班主任说晚上填表的时候，我就挺担心考试的。”填表这件事让宋云遇彻底地意识到马上要分科，周五就要开始考试。南柯的书桌上叠放着他们上次一起买的辅导书，他翻开几本看，有些后悔地说：“这些书我都不知道放哪去了，上面的题目也没写过。”

　　“我们先写作业吧，等会再做辅导书。”南柯拿来两个新纸杯和那瓶大果汁。宋云遇的写题速度和他比起来慢很多，十几分钟磨不出一道应用题，边写边喝果汁，杯子很快便见了底。

　　宋云遇继续往杯里倒，他题没写多少，倒是喝了不少饮料。南柯把笔记本拿到两个人中间，“不记得公式可以看这个，写起来会轻松一些。这几条是重要公式，旁边还有特别标注。”

　　这对宋云遇来说可是雪中送炭，两个人写完作业已经是下午三点半。“小柯，你这次是怎么进步的？”旁边的人问他。

　　“好像做了很多，又好像没做什么。”南柯回想着自己一个月的生活，抽出最下面一本辅导书，“上课正常听讲，每天把作业写完，然后看看整理的笔记。”

　　“那辅导书呢？”宋云遇看着他不断翻书的手问，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我每天写完作业就很晚了，额外的题做的很少。”

　　“不过我偶尔会做这本，这上面都是比较难的题。”南柯右手拍拍面前的书，左手又抽出另一本，看上去略旧，书角都有些起卷。“这本稍微简单一点，我做的相对来说多些。”

　　“你什么时候又背着我偷偷去买了新的？”宋云遇撇撇嘴，“我都没看你在学校写过。” “我每次在学校写的就是这本...”南柯反驳完看他有些尴尬，“你平常一下课就跑去玩，还能看到我写的书？”

　　“也对也对。”宋云遇讪笑几声，“我们今天写这本？” “写圈出来的题，重点题型前面的题号都被打了圈。”南柯指向其中一个题目，题号上围了个醒目的红圈。

　　宋云遇不知道它们为什么重要，南柯说了他便跟着写。写了几个下来记住了不少特殊公式，但是没写多少他便感觉很累。

　　[之前的两个题目。][图片]

　　“小柯，你来新消息了。”宋云遇看南柯右手拿起手机，然后双手打字回复着，“谁发的消息啊？”

　　“没谁...”他随口一说想敷衍过去，顺手把手机放在左边的书柜上。宋云遇的脑子这个时候倒是转得快，轻飘飘地说了句：“是阳寒航吧。”旁边的人没说话，宋云遇便更确定自己的判断。“之前就觉得你们俩走得挺近的，是班长经常教你做题？”

　　南柯觉得自己莫名感到紧张，自己应该怎么去回答？要是回答了，宋云遇会怎么想？他开始在自己的脑子中模拟一些假想的对话。

　　宋云遇低着头握住笔在写题，“不过我看你好像又瘦了，最近没好好吃饭吧。”

　　“啊？” “啊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前就是为了画画经常不吃饭，有一顿没一顿的。”他看对方装傻的表情，言语中带了些许责备。

　　南柯有些遗憾地说：“还好啦，现在画得少了。”宋云遇没有再说话，两人沉默地做着题。

　　太阳逐渐西落，路上有去学校晚习的学生，也有下班回家的职员。

　　“小柯...”宋云遇似乎犹豫了很久，最后开口问他，“你期中考试有底吗？我总感觉有些慌。”南柯认真想了想也摇头说:“没有。”

　　“唉，初中十个成绩好的，九个都去市里上学了。”宋云遇平淡地说着现在的情况，“这里高中大部分学生都是在混，如果按成绩分班，我们有很大机会在一个班的。”

　　“是么！？”南柯肉眼可见地变激动了，左手把滑下的帆布袋往上提了提。

　　“你是不知道，开学分班是参照了中考分数。别的班上可乱了，只有我们班稍微好一点...”突然他想到了什么，话题一转，“有点好奇阳寒航是怎么会转来我们这读书的？挺奇怪一人。”

　　“嗯？”正说得起劲的时候，宋云遇听到后面传来熟悉的声音。他又看见那人加快两步，到南柯左边并肩走着。“班长！真巧啊，哈哈。”

　　“你们在聊什么？”阳寒航看向南柯问了句。

　　“没什么，没什么。”宋云遇也不确定班长有没有听到自己说的话，试图转移着对方注意力，“这不是马上期中了吗，有点担心。”

　　阳寒航不知道思考了些什么，又继续问:“你们怎么一起来学校？” “他下午找我去写题了。”南柯下意识抓紧帆布袋的提手，他们三人已经走到了教学楼下。

　　“做的怎么样？还顺利吗？”问话的人脸上的表情在宋云遇看来有些严肃，他不禁加快了步伐，面上还是嬉皮笑脸地说:“有小柯在，当然都迎刃而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