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乡小记》旦喜

7、006

　　　　饭桌在上堂的中央偏上，倚靠着中间贴着菩萨观音图的墙。庄重的气氛，而充满蛊惑力的香味间或飘过鼻子，实实是对我造成了温柔的冲。击。
　　有奶奶下厨的饭桌总是最美味的，比如冬瓜菜。小时候的孩子把泡面当成至宝，而大人们总会克制的去买。就像我们家的泡面，都是喝喜酒拿的，那时候好像办喜酒的礼品都是一盒糖一双红鸡蛋或者奢侈的会给一两包杂牌的泡面。康。师.傅红烧牛肉面是最好吃的，只是稍微比其他牌子的贵点。大多喜酒席上是不会有的，但我的妈妈会偷偷给我买几包康。师.傅牌子的，只是每次都不把调料包放完，说是不能吃口味太重的。因为爸爸每次过年都会叮嘱妈妈，不要给小孩子吃垃圾食品，口味吃重了，对肠胃不好。爸爸就像奶奶一样充满智慧，可是奶奶比他更贴近小孩子的内心。
　　奶奶煮冬瓜的时候，放了没有用完的泡面调味料。那个味道真的是比泡面还要让人惦记，充满了泡面的香气，还咸咸的更下饭，有些调味包煮的时候还有些辣味。对于从小爱吃一块钱三包辣条的我实在是不能抗拒。每吃一口，就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可以像百变小樱一样，变身。
　　再比如桌上的番薯干，明明已经被大太阳晒得黑红黑红的，尝起来却又甜又有嚼劲，比去大。会.堂旁边的小卖部买的口香糖还好吃。说到口香糖，我总是既爱它的酸酸甜甜又时刻充满了恐惧。
　　我记得有一天同村的一个小女孩自来熟，喜欢全村游荡，都说她是野孩子。比如喜欢拉着我的小手，常常蹦出要结拜姐妹的词，我还一听觉得好生有趣的样子。“结拜姐妹”二字熟悉得我不能忘记。是奶奶看的《还珠格格》里面，小燕子的口头禅！小燕子总是古灵精怪的，难不成眼前的这个女孩子也是一样的充满神奇色彩吗？实在是难倒了我了。我刚刚摸了大公鸡的羽毛，奶奶说过不能摸过脏东西后手又憨搓搓地擦到别人身上，这样不礼貌。思考过后，我将明面上白白净净的小手往背后搓了几下，感觉干净了才敢伸出手，说：“结拜姐妹是要伸手拜天地吗？”
　　似乎是我这一小问，却把她给难倒了。她先是拿她的手轻轻贴了我的手一下，紧接着就来了一句，“我没有准备什么……啊对了，你站在这里不要动！千万不许动！动了我回来打你！”她瞪大眼睛命令式的样子，让我愣住了。平日里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颐指气使的陌生人，我也就不敢大跨步的往外走。她像极了那一群不和我玩的孩子，可不一样的是她没有避讳和我一起玩。
　　之前哥哥和他的哥们儿涛涛玩的时候，妈妈就嘱咐过：“和朋友玩记得自己要大度要谦让，不能摆谱子给脸色。他们不是家里人，是我们生命里的客人，招待客人的课文学过很多，也要学会举一反三啊。”我可是个有礼貌的小孩子，我想。
　　于是，我便静静地呆在她划给我的区域范围内不动，痴痴地望着她离开的方向，有时蹲的累了，就仰着头看蓝天上的小白云，它们漫无目的的飘着，飘着。好像就算有一根线，也不能当做风筝一样，扯一扯它就会飞，就会停。
　　“喏，小妹。我给你买来了口香糖。吃！”她来了，她带着一块粉色小包装的糖来了。我讶异地看着她手里的东西，知道是糖，但我不知道口香糖是什么概念。也许是我眼里流出了好奇，她立马给我解释了一下：“这是泡泡糖，是草莓味。可以吹泡泡。结拜的礼品，要立马吃！”
　　我听完后，隔了好几秒，慢半拍得点了点头。却不料她已经撕掉了外包装，将那块粉色的像极了哥哥平日里用的橡皮擦硬生生地塞进了我的嘴里……我毫无意外的卡住了。
　　我卡的不行，两个眼眶里的眼泪也止不住得留下来，脸也红扑扑的。那个时候我想，我是不是像大人常说的那个词语，“要死了”。我顿时感觉挣扎也没意义，偷偷用双手抹抹干眼角的泪，一脸英勇无畏地朝着慌里慌张的她，坦然地左摇右晃，却把她吓得四处逃窜，丢下卡得难受的我，干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最后还是妈妈来找我回家，才看见我那因为憋气而满脸通红的样子，给我灌了足足好几杯水，喝得都想回呕了，这才一气儿下把泡泡糖给挣脱出来。
　　意外之中，妈妈没有责骂我，也没觉得我贪吃，就是淡淡地从嘴里飘出话来：“傻孩子，回家吃饭了。是你昨天晚上做梦都缠着我做的豌豆汤，摊上老板说这次的豌豆很甜。你可以浇在饭里慢慢吃。”
　　我眨巴眨巴眼睛，惯例地点点头，伸出手想让阿妈抱。
　　阿妈同意了，双手力气很大的叉在我的两个嘎吱窝上，给我捞起来了，捧在怀里。然后悄悄的像是自言自语地对我说了一句，“别人不疼你 ，妈妈疼你，别人不爱你 ，妈妈爱你。”
　　我想，是姑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