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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他这是怎么了? 我要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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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胡情芳拿着五弦琵琶上台,而且是和石月安一模一样的五弦琵琶时,林风行和石月安都觉得奇怪,不约而同地相互看了一眼对方。
她上台时,戏台下的人没有出乎意料地响起欢呼声。
胡情芳坐下来,上千人同时安静下来,只能隐约听到一两个人捂住嘴巴,憋着轻咳的声音。
一根弦拨动,全场人们瞬间直起身子,睁大眼凝视着台上的一举一动。
有不少人是真来欣赏曲子的,但是也有不少人是来“吃饭”的。
如果秀色真的可餐,那么场下肯定有许多人已经吃得撑不下去。
林风行不太懂曲子,她也是来“吃饭”的。
婉约中带着一丝明艳,浓淡相宜,带着成熟女性的韵味,林风行也喜欢看着胡情芳,不禁感叹春兰的眼光真不错。
这个曲子林风行在城内小酒馆里听过,是讲采桑女追求少年的故事,这是一首明快的求爱歌,充满趣味,让人听了之后忍不住蹦蹦跳跳的。
演奏到高潮时,戏台下的人也不那么安静了,开始随着音乐的节奏,暗自跺脚。跺脚声十分整齐,和乐曲陪在一起,十分和谐。
明明是初冬萧瑟的季节,戏馆里却弥漫着一股活泼春意。
一曲弹毕,台下开始闹哄起来,林风行可以听到不少人在抱怨曲子太短,听不够。这对于林风行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
胡情芳下台时,看了石月安一眼,向他微微点了点头,表示问候。石月安也向着她点了点头。
九尺在台下看到两人互相点头,又打翻了醋缸子,不过一想到刚才胡情芳弹奏的曲子是自己十年前向她求爱的曲子,顿时气也就消了。
台下的胡水秀听到这个曲子,满脸洋溢着幸福,她五岁时就开始听这个曲子,已经听了整整十年,每次听到这首曲子,都忍不住微笑。
石月安一上台,台下有一半人表现得不耐烦,故意发出杂声,还有一半的人静坐,和看胡情芳奏曲的时候无异,还有少数人看不惯那些发出吵闹声的人,及时制止他们的行为。
这样的效果比林风行预期的好太多,林风行满意地笑了笑。
但是不管林风行所做的是否有效果,戏台下还是没办法向刚才那么安静。
胡情芳见此,不由得皱起了眉,九尺见身旁的夫人皱眉,心知她为何生闷气,听到周围杂乱的声音,心中大为不快,把手中的茶碗一下子摔在桌子上,吼道:“安静!”
瞬间,全场安静下来。
林风行、胡情芳、胡水秀虽然被吓到了,但都松了一口气。
戏馆里的人被吓得一动不动,他们的反应已经没有参考价值了,林风行不由得把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石月安身上。
虽然林风行不太懂音乐,也分不清谁好谁坏,但是当两样东西对比的时产生的那种差距,林风行还是分得开的。
琵琶声一响,林风行全身起鸡皮疙瘩,忍不住摩擦自己的手臂。
他并没有听林风行的建议,演奏一曲热闹点的曲子,他的曲子淡淡的,都没有什么让人眼前一亮的旋律。
林风行听开头的时候,像所有的外行人一样,都觉得这首曲子过于平淡。她觉得石月安这场要输。
听着听着,林风行忍不住鼻子发酸,紧紧咬住下唇,又摸了摸胸前的那把钥匙。
她睁大眼睛,想要尽可能存住眼眶的泪水,让它稳稳地待在眼眶里,慢慢蒸发,但是不行!
石月安的曲子突然有了旋律,林风行挺不住了,紧咬的嘴突然松开,嘴里喷出一股湿湿的暖气,这暖气是由心里蒸发出的泪水。
一声呜咽,脑袋发昏,忍不住痛哭出来。
“我要回去!”
她的嘴一张一合,只能听到哽咽,没人知道她在说什么,但是她知道这是她心中的呐喊。
和石月安相处了那么久,以后还要和他同行,林风行不想让石月安知道她哭成这个丑样子,在曲子快要结束的时候离开了。
这首曲子是释恨法师教的,石月安的哥哥也学过这首曲子,这首曲子让他想起了哥哥,那个光明灿烂的英气少年。
不论输赢,石月安就是很想弹这首曲子。
石月安奏完曲,只能听到戏馆里的抽噎声。
胡情芳也忍不住扑在九尺怀里痛哭。看到胡情芳哭,九尺的眼眶也发红,轻轻揉着她的头发。九尺知道,胡情芳是为十年前自己的辛酸而哭。
胡水秀对未来充满信心,觉得自己快乐的日子就要来了,他们三个很快就会生活在一起,别人在哭,她反而在偷偷地笑。小白没有跟过来,她不习惯过于吵闹。
在帘幕后没看到林风行,回到候场的房间内也没有看到林风行,石月安不由得怅然若失。
呆坐在房间内,也不管戏馆内投票时的纷争,只是一个人默默地拨弄着琵琶,希望有人能够告诉他,他这是怎么了?
城中人都去看比赛了,林风行一个人在凄清的街道,如同孤魂一般,四处游荡。
不知过了多久,街上突然涌现出越来越多的人,林风行看到这许多的人,听到许多吵闹声,终于有了意识,心想:“看来投票已经结束了。”
忙赶到戏馆,有一群人正在统计票数,林风行回到了刚才的房间。
看到的是,石月安抱着琵琶,坐在椅子上沉沉地睡过去。林风行心想:“是太紧张,所以昨天没休息好吗?”
初冬是寒冷的,林风行解开自己的大氅,轻轻地盖在石月安身上,又将自己的披帛折成一个小方块,用手托着他的脸,让他的头垫在披帛上,将小暖炉也移到他身边,最后关上房间的门,坐在门口静静地看书,不让人打扰到他。
石月安在梦里又听到翻书的沙沙声,沉沉地睡去。
传来一阵敲门声,林风行拿着书,连忙开门,门外人悄悄看了眼门里,知道石月安在休息,把手里的一张信纸递给林风行,道:“这是第一场比赛的结果。”
林风行接过信纸,那人赔了个礼便走了。
拿着这张折好的信纸,林风行一时间也不知道结果如何。
不知怎的,林风行今天的急脾气没了,她并没有第一时间看信,而是把信纸放在一边,心想:“还是等他醒了再看吧!”
石月安醒了。
胡情芳:501票
石月安:499票
第一场胡情芳胜。
林风行还是很满意这个结果的,但是心里有些后悔,如果她留下来投票,两个人就可以平局了。
吃完午饭后,胡情芳和石月安又开始抓阄,又是胡情芳来决定明天用什么比赛。
她选择了画。
经过了这么一场比赛,谁都知道,让不加挑选的人来评判,是有失公允的。
“今天比赛不公平。”
九尺听到林风行的这句话,眉毛一竖,露出一副要吃人的样子。胡情芳捏了捏她的手,让她静下心来。
九尺不懂音律,自然听不出石月安和胡情芳之间的差别,但是胡情芳懂,她知道比赛并不公平。当她知道比赛结果的时候,羞愤不已。
笑道:“那就请林姑娘说说该怎么办吧!”
“请真正的懂画过来评定输赢,请来的人要多,绘画各个风格的人都要照顾到,更懂画的人拥有更多的票数。然后进行盲选。”
“盲选?”胡情芳问道。
“在他们不知晓作画人的情况下,进行评价。不许他们之间相互讨论。最后我还有一个要求。”
九尺见林风行说话有几分道理,抢道:“说吧!”她这个时候才记起林风行是禹州首富,是一个有本事的人。
“要画同一题材的画才好做比较。我们做一场比赛,也不要难为那些评画的人。”
胡情芳点了点头。九尺觉得这个计划确实公平了许多,于是也同意了。
点完头同意之后,胡情芳竟然说了句:“友谊第一,比赛第二。”这让林风行欣喜不已。
林风行能够让提议实现也是有前提的,胡情芳和九尺都还算是个正直的人。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标语已经有效果了,林风行不信那些会画画的人没看到。
那些会画画的人有很多不叫自己画家,认为以绘画糊口的人很低贱,那是一群都极为有修养的人,通常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跟石月安胡情芳一个样。
就像石月安从来不说他是乐手、画家或者是棋手,他说弹琵琶作画下棋之类的都是一些生活的小乐趣。
林风行认为像这样一群修养极高的人,往往都有些自认清高的小脾性,但是石月安是个例外,他是个呆子。
现在,林风行只希望那些评价画作的人和自己想象的差不多,能够坚持自己的原则,别被一些偏见给打败了。她还有点担心石月安绘画的水平,不知道能不能赢得了胡情芳。
“那明天要画什么?”林风行抛出这个问题,想让石月安和胡情芳讨论讨论。
“画我吧!”胡水秀在一旁插嘴道。
九尺胡情芳两人对着自己的孩子,宠溺地笑了笑。
“石公子觉得如何?”胡情芳问道。
石月安一时想不出要画什么,于是同意画胡水秀。
每次听到从胡情芳那儿听到“石公子”“林姑娘”这样的称呼,林风行都觉得好笑,心里也渐渐知道,九尺说什么要靠比赛来确认身份之类的话,都是骗人的。他的目的只是比赛而已。
因此林风行不免又要担忧,如果她们的目的只是为比赛,那她们会放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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