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甘愿孤独 “没什么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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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胡水秀第三次找石月安，还是说了不到三句话就被石月安请出去了。
胡水秀也是好心加上一点点的私心，她想要石月安多看看她，这样明天画出的人物也会更出彩，她同样想要多看看石月安，胡水秀还没看够他。
见石月安多次把胡水秀请走，林风行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虽然林风行也不懂画，但是以前好歹也看过一些关于绘画的书籍，觉得用毛笔绘画不能像西方的油画那般，成品画得那么真实细腻，具有透视效果，只能用线条来绘出人物的动作，进而表现出人物的神韵。
可是要表现出一个人物的神韵的前提是你得了解人物，对人物有情感。
胡情芳和她的女儿生活了十几年，母爱洋溢，画她的女儿简直是易如反掌，画中定能透出无尽的母爱。
但是石月安见胡水秀没几面，而且石月安对胡水秀的印象应该不怎么好，他能用什么样的感情描绘出怎样的胡水秀，林风行也说不准。
长长地叹了口气，林风行太不喜欢这种不确定的感觉了。
“林姑娘在担心？”
“当然担心。”林风行又紧了紧身上的大氅，用指尖翻着书。
石月安看了眼林风行身上的大氅，回道：“没什么好担心的。”
“那好，不担心就不担心。”林风行本以为自己说的是玩笑话，但是自己的心好像真的静下来了。
过了一阵，林风行觉得有些热，把身上的大氅脱下了，后来发现暖炉离自己好近，明明刚才炉子在房间中间的，林风行怀疑自己记错了。
石月安虽然在看书，可是心思一直停在暖炉身上，他只是移了一下暖炉，可是他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移暖炉。
第二天比赛开始了。
北风吹得越来越紧了，什么时候下雪都有可能。
今天的比赛场地是胡情芳的书房，书房只有四个人，作画的石月安和胡情芳，当模特的胡水秀，还有两个看画的人，林风行和九尺。
要入冬了，胡水秀为了应景，穿了身红色的薄袄，手上拿着一株白梅，笑脸如嫣。
胡水秀还故意将脸往石月安那儿偏一点点，心想：“娘亲日日夜夜都在看我，石公子只见过我几面，若是我不把脸往石公子那儿偏偏，那也太不公平了。”
当娘亲的自然知道自己女儿的心思，见胡水秀脑袋故意往石月安那儿偏，身子又要往自己这儿摆，整个姿势看起来难受极了，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看人作画还是一件很享受的过程。
林风行坐在石月安的右后方，静静地看着那一笔笔或饱满或干涩的线条，在画纸上构成一个又一个的图案。
一开始只是胡乱的几笔，接下来人物开始成型了。
看着石月安的画，林风行差点笑出来，暗笑胡水秀白费功夫。
胡水秀维持一个难受的姿势已经过了很久，笑脸早已渐渐凝固，露出苦相，但是石月安并没有按照胡水秀的姿势画，他画的是一个孤灯下读书的胡水秀。
眼睛虽然几笔就画成了，但你一看那双眼就会看到那双眼上闪耀着的灵光，看到此，林风行还是蛮佩服石月安的画技的。
只见石月安的手突然停止不动了，盯着自己的那幅画看了半天，接着又把画取下来，放好，重新开始画。
觉得奇怪，林风行上前轻声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石月安好像受到了惊吓一般，往旁边轻轻一避。见她这一避，林风行的动作停止了，连表情也凝结了。她也没想到自己会不开心，只因他这轻轻一避。
缓缓地深呼吸，林风行继续道：“有什么问题你就叫我。”接着又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接下来看画的心情就没有刚才那么舒坦了，林风行觉得自己的心有点乱，也知道自己的心为什么乱，是因为石月安刚才的轻轻一避。
“就避了下而已，有什么好心烦的。”想到这儿，林风行不由得嘲笑自己。
不断地提醒自己：“还是比赛重要。”
石月安两三笔又成了一幅画，这幅画的人物动作变了，他画的是拿白梅的红衣少女的侧颜。
看看真人胡水秀，又看看画里的胡水秀，林风行还是觉得画中的胡水秀的姿势看得舒服些。
林风行发现这幅画有一点和刚才的那幅废掉的画一样，那就是两幅画的眼睛是一样的，都是闪着光的。
绘画结束，林风行都准备回房等候结果了，但是胡水秀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动也不动。
胡水秀呜咽道：“娘亲，救我。”
胡情芳也是拿自己的女儿没有办法，笑着摇了摇头，走道她身边，帮她按了按腿，揉了揉胳膊。九尺见此，也过去帮忙。过了良久，胡水秀才能慢慢开始活动。
一开始看到这样的场景，林风行只是觉得好笑。过了一会儿，看他们一家其乐融融，说说笑笑，又看看自己异国他乡孤单一人，心里不是个滋味，叹了口气，准备离开。
到书房门口的时候，林风行发现石月安还在门口等着，手里拿着那张废画，便问道：“拿着这张废了的画纸做什么？”
“这不是废纸。”
“如果你不要，我本来想拿的。”
“林姑娘想要？”
“想呀！虽然是个半成品，但画得挺好的，我喜欢。”
“以后再送林姑娘一幅好的。”
“真的？”
石月安点了点头。林风行就这样白得了一幅画，刚才的不快瞬间消失了。
今天晚上睡觉时，结果都没出来。
第三天清晨，结果才出来。
来信的说，石月安赢了。
来信的人还在后面说了好多，说什么那些评画的人相互争论输赢，一夜未睡，还说石月安主要胜在技法好，城主夫人胜在感情充沛，本来两者是不相上下，只不过石月安的眼睛画的好，所以险胜。
吃完早饭接着又去抓阄了，这回终于轮到石月安赢。
林风行在他耳边提醒道：“胡情芳擅长下棋。”
没想到的是，石月安选的就是下棋。
听到石月安的决定，林风眠还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急得挠头，心中咆哮：“我告诉你胡情芳擅长下棋，又不是告诉你选围棋。”
压抑住心中的狂躁，林风行冷静地问道：“为什么？”
待周围只剩林风行了，石月安才道：“第一场比赛城主夫人有意使比赛公平，让两人都使用五弦琵琶比赛。第二场城主夫人画得比我好，但评判不公。第三场下棋，这样还了第一场比赛的情，也让输赢不受他人思想左右。”
听了这一大堆，林风行知道石月安考虑得合情合理，但是这样会增加输的可能。心中不禁感叹：“这果然是石月安这个呆呆的谦谦公子的做法。”
在上场比赛之前，林风行贴耳对他又说了一句话。林风行也不指望石月安能够按照她说的来，但是说了总比没说好。
林风行不懂围棋，看着黑子下完白子下，实在是没意思。对于她来说，今天这场比赛远没有前两场比赛的观赏性。
一开始林风行忍不住观察下棋人观棋人的表情。棋室内除了九尺一家和林风行石月安两人外，还有三个懂棋的公证人在一旁观看。
石月安总是面无表情，林风行看不出来什么，所以也懒得看他。三个公证人没有立场，只是时不时三人同时轻声赞叹。
她发现胡情芳和九尺的表情总是同步的，胡情芳舒展眉头的时候，九尺的眉头也是舒展的。
胡水秀的表情也有意思，胡情芳舒展眉头的时候，她的眉头是舒展的，胡情芳皱眉的时候，她的眉头也是舒展的。
这勾起了她的好奇心，林风行花了好长时间研究胡水秀为何这样。后来才知道胡水秀舒展眉毛即是为胡情芳的好棋，也是为石月安的好棋。
观看这场棋局是懂棋人的乐趣，他们的心情随着棋局同步变化，他们之间形成了一个世界，这个世界很精彩，他们正在狂欢。
而林风行又是一个世界，迷迷糊糊地存在于混沌之中，混沌之中有一些模糊的人影，人影中有自己的家人朋友。
看着身边模糊的身影，再看看遥远的另一个世界清晰的狂欢。她既向往去那个热闹而真实的世界玩玩，又甘愿孤独，继续待在自己寂静而虚假的世界。
摸了摸胸前挂着的那把钥匙，这是她模糊世界里唯一真实存在的东西，她要抓住它。
她在使劲想。
想到数学考过38分，和朋友一起去KTV过生日，一家四口过年的时候打扑克，玩手机玩到凌晨两点……
还有脑海里模模糊糊的影像，家里饮水机上有个粉色兔子，客厅里放着永远不会开的电视，房间的窗帘上有粉紫色的小花……
林风行还想回忆得更多更具体更真实，但是那些意向拼凑出来的世界还是模糊的。
她不知道是哪一年数学考38分，忘了朋友们的长相，想不出打扑克时一家四口的表情，也快忘了手机页面是什么样子。
她脑海中的家也模糊了，一个她最熟悉的东西竟然也模糊了。
像是下沉到深海一般，周围漆黑一片，什么也没有，只有自己，还有无边无际的窒息。
林风行真的好想游上去，可是她不会游泳。
她不服，她努力在海底学习游泳，拼死挣扎，可是没人告诉她该往哪个方向游。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甘愿孤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