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明月曾照彩云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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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云下意识看去，身体不由自主动起来，心底有个影子随着脚步声慢慢浮现。那个影子也是如此，会在他独处的时候默默过来看他，接下来的一眼是他眼底的温柔。下一秒，仿佛下一秒他就能见到这个心底的影子。
何落风在脚步声中出现在洛云面前，他停住的那刻，脚步声也消失。
洛云愣住，滞留在原地。心底的影子一下子散去，被替代上莫名的失落。
洛云眨眨眼睛缓过神来，开口问：“你怎么来了？怎么不直接找到我？走过来多麻烦。”
何落风笑笑，找到洛云好像轻松了很多，说：“没什么。直接找过来多没意思。找人就要有意外相逢的惊喜。”
看到何落风笑，洛云也笑了，问：“怎么，什么事找我？”
何落风走到洛云身边，拉洛云坐在一个比较干净的地方，洛云顺势跟着坐下。一屁股坐在地上，迎着霁光，十分有好友闲谈随地而适之感。何落风说：“就是想找你聊聊天。外面发生了很多。我让娄家去魔界了，估计他们想找到替罪羊继续他们活动。莫怀远来找我一趟，说他不想当妖尊了。”
洛云垂眸听着，听完妖界和魔界后，忽然问：“人界怎么样？”
何落风道：“挺好的。”
洛云偏头注视何落风，意欲何落风讲下。
何落风道：“还是按照之前的规律，改朝换代。只不过这次出现的新的朝代要求人与半妖和平相处。”
何落风转过看向树林的目光，目视洛云，似乎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勾起，带着戏谑的语气道：“你知道新任皇帝是谁吗？”
洛云皱眉，他能认识？他当初就是在安定郡转悠，难不成这皇帝出自安定郡？
何落风解答：“是你挑选的安定郡长官。你以前住的侯府被供起来了——洛明帝。”
这安定郡长官还尊他为皇帝？洛云被“洛明帝”这三字差点呛死，喉咙里憋着一口气喘不上来。何落风贴心的补充一句：“那安定郡长官将你供奉为太祖，他当了皇帝。他知道不可能再与你有联系，就是给你挂个名号，能让他做得稳当点。”
啊……洛云那口气可算上来，咳嗽几声。挂名字就挂名字吧，他可不想多添个大名号。那个长官也是他物色过的，有志气，心不坏，应该算是个好皇帝。
洛云紧问：“侯府的人呢？”
何落风推推洛云，托腮笑道：“幸亏我仔细，能猜到你想的东西。他们还好，不过有的圆满，有的遗憾，各有结果。我去翻了下，目前侯府里最被那皇帝尊敬的是个老妇人，现在是个女官了。”
洛云觉得可能是笙儿姑娘，不知道这几年她怎么样了——苏漠北现在又如何？
何落风看到洛云沉思，知道他心里有想法，便猜他心里应该有事情想做。再度贴心说：“再过一阵，我和你一块出去。如果你想去人界，我陪你去。我们可以一块去找苏漠北。”
他和何落风一起去找苏漠北？洛云本能就觉得不好，就依据和苏漠北相处的时光看。如果他当着苏漠北和别人相处得很好，苏漠北表面上一定不会说任何一字，只是一直在看他说话。等他说完，苏漠北就会把他拉近耳鬓厮磨。原本是沉浸在和别人玩耍的快乐，一下子就被苏漠北带跑，只有情侣间的缠绵。
在妖界他深有体会。
呵呵，跟何落风去，他怎么去安慰苏漠北这个小可爱。
洛云拒绝：“不了，我自己去找苏漠北吧。毕竟我和他单独交流更好点。”
何落风哎一声，挑眉问：“不是说好要让苏漠北去取代天道吗，说不定他一嫉妒，就会突飞猛进，一雪醋劲。”
洛云表情凝固，何落风眨巴眼，但洛云没有缓开自己的五官。何落风停下了嬉闹，表情端正，看着洛云。
洛云暗下眼神，淡淡说:“不行。我不能捉弄他去吃所谓的醋。”
何落风没有说话，周围的雪下的更慢了。
洛云说：“落风，你不了解他。我最近回想的时候，忽然觉得苏漠北，他没有安全感。”
何落风皱眉，嘴角微微向下，眼眸中倒映着洛云的神态。但一会儿，眉眼如浓墨缓释开，微笑说：“嗯，那你自己去吧。小心点，毕竟他现在……我不确定。我给你留个道痕，到时候有危险你能找到我。”
洛云又拒绝：“落风，你不用担心我。如果我光靠别人的东西保护自己危险时候，自己就是一直在别人保护下，无论如何。”
这下何落风安静了。雪下的越来越慢。
何落风最后呼出口气，将郁气吐出，放弃地说：“你一定要小心。”
洛云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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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将近半年，洛云感觉到自己要突破到归虚期。在那一天，何落风早早来到他身边做准备。洛云对何落风安慰一笑，何落风一时愣住，然后也放心笑笑，注视着洛云用口型道：我在你身边。
洛云点头。
云海中劈下一道天雷，天雷已至。
洛云唤出杏花枝，挥向天雷，做好全力一击的准备。
瞬间，他的周围都是白光刺眼，将他的视野全部笼罩。天雷在触到他的指尖时候倏地消散，仿佛之前的声势浩大全是幻象。洛云放下杏花枝，转身看向周围。
白光炸开，宛若镜面碎裂，白光碎成碎片滑过洛云身边，洛云挥袖全部挡下。
白光碎开后，眨眼间，周围显现出云海蟒峰，横跨万道云浪上一阶阶悬空的石阶。这里是所有弟子在进入文虚派之前要经过的天梯试炼。
雷劫想让他来一遍试炼？
洛云缓缓降落在石阶上，向上走，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受到罡风攻击，对他而言，灵力也运转无误。如果只是走向终点，这不太容易了吗，雷劫怎么可能会这么简单。而且，为什么他的雷劫是让他来幻象？
洛云观察四周，他能看到任何地方。沿着石阶，他看到在通向终点的远方有一个黑影。那个黑影踉踉跄跄走着，一点也不稳当，罡风从四面八方袭击他。可那个黑影一直在走。
洛云心中一动，一脚便走到黑影身旁。
是苏漠北。
……这里是苏漠北进入文虚派时候？
洛云惊愕，为什么雷劫要他看这个？
苏漠北衣衫破旧，在天阶上走得摇摇晃晃，脚下不时流出鲜血。
眼神空洞无神，似乎不知道为什么要走下去。可他不走下去，又能去哪里呢？回去？回去的路能看得见吗？
苏漠北看不到洛云，洛云在苏漠北就是一个幻影，苏漠北穿过洛云的身体径直往前走。洛云拽住衣服，皱眉跟着苏漠北。苏漠北走多久，他跟着多久。
在天阶试炼里，周围的景色是没有多大变化的，罡风倒是一次比一次猛烈。
一开始，苏漠北是迷茫，慢慢的……苏漠北似乎慢慢换了一个人般，眼神坚定而又执着，与前面完全不同。
直到——苏漠北从衣袖里拿出一个杏白香囊，牢牢系在自己手腕上。
苏漠北依然在往终点走，本该在终点出现的苍老声音突然出现，他用叹了八千年的气问：“苏漠北，爱上一个早已死去的人，是你的不幸。”
洛云瞬间转头看苏漠北，但苏漠北没有听到，而是在往前走，拽着手里的香囊。天地间响起另一个声音，那是苏漠北的声音，声音里带着不悔与执着：“爱，是幸运的。只是我爱的人已经死去。我和他……我愿用这一生的苦难换他一生的怜悯。”
“哎……”
苏漠北最终踏着浸染鲜血的天阶走到了终点，在他走向终点时，他的身影碎成光点消散。光点在前方又聚成另一个苏漠北，眼神沉静如水，发间别着一个青玉簪子，脚下依旧是鲜血蔓延。洛云瞪大了眼睛。
是、是原著的苏漠北！洛云突然肯定的冒出这个想法。
也许是冥冥中联系，《仙魔独尊》中的苏漠北他总能区分开，只是一个眼神或者一个物品。
苏漠北走过鲜血铺满的路，声音却沉稳的大椿木过犹不及：“我要他。”
苏漠北淡然道：“你就是天道。”
苍老的声音道：“不，你已经取代我了。在四界里你可以改变任何东西。”
苏漠北扯出一个凄然无比的笑：“可我为什么不能复活他？”
苍老的声音没有立刻回答，苏漠北静静的等待。这种安静弥漫着恐怖的氛围，似乎有累累白骨在苏漠北身后，又似乎周围有乌鸦站在枯藤老树上。最后，在令人可怖的安静中，苍老的声音带着慌张的颤音：“因、因为……”
苏漠北的眼角陡然温和，如同看到了答案。他的眼角被春风吹过，像有杏花落下亲吻他的唇瓣，他温柔道：“这些不够。”苏漠北将青玉簪子抵在自己的喉咙上。
苏漠北宣布结果：“只有，我死了，他才能来到我的身边。”
苍老的声音登时歇斯里地的咆哮：“你有天道的力量啊！你死了，这世界就完蛋！”
苏漠北不以为然：“可我的世界早就死了。”
随即，一道血夹杂着绿的光掠过，苏漠北松开手，青玉簪子咣当掉在地上，他缓缓倒在地上，犹如一撕就裂的纸鸢。他遥望天际，这里是他修行的起点。但他的眼睛充满着死前的温柔，犹如看到了最好的结果。
洛云冲到苏漠北旁边，跪倒在苏漠北身旁，眼泪忍不住坠落。
苏漠北的眼中却只能看到的是无边的云彩，洛云的眼泪穿过苏漠北的身体，掉落进谁都不知道的地方。
也许是云海，也许是无奈，也许是悲伤，也许是执念，也许是缘分。
可，可是……苏漠北看不到他啊————
什么《仙魔独尊》……那是苏漠北没有他的世界。在没有他的世界，苏漠北以自杀换他在推算到结果时候的怜悯之情。《仙魔独尊》的剧情是他在受到叶清乐之死刺激后，私自推算出千年后命数的结果。在未来，苏漠北无依无靠，因为与他的几面之缘和幻境中虚幻的温柔再也出不来了。苏漠北找遍天下，都找不到让他复活的办法。天机子在原定的故事中已经死了一千年了，魂都转的不再是原来样子了。他改得了未来，改不了过去。
北山法让他拼出天机子的轮廓，却唤不回天机子的心。
他通说杀取别人的元婴，得知天机子在过去曾经有过一次推算，因为没有算出什么大难，于是静待寿元将尽。所以《仙魔独尊》中没有真正的洛云出现在苏漠北身边。
那么怎么让善良的天机子愿意来找他呢？
苏漠北轻轻笑了笑。
愿你能可怜我的一生。
这，这就是苏漠北最后自杀的原因吗。
洛云深深吸口气，抹掉眼泪，仰头冷声问：“天道，你想干什么？”
何落风想杀了你，你想让我干什么？
苍老的声音道：“让这个世界正常运行下去。”
这世界不正常吗？洛云睁大眼睛，脱口反问：“苏漠北怎么了？”
幻境中的苏漠北安详的闭上了眼睛，幻境慢慢溃散，像是一场短暂的的梦境。
苍老的声音有气无力道：“……命运何尝容易改变呢……所有事情有自己运行的轨迹，如果只因为我的一句话就被改变，那么生命的价值又何曾体现？”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明月曾照彩云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