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积雪留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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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魔族？
娄扶摇定睛瞧去，模模糊糊看到一个青年穿着黑色衣袍，头戴玉冠，一双眼眸似黑夜幽深，不可探明。银线绣饰在黑色中如隐若现，宛若流动的光影。
青年衣着简洁，可能是来此修炼。
娄扶摇中毒已深，喉咙间仿佛被锁死，一个字也逃不出来。
这个魔族青年似乎他有些熟悉，尤其是那双眼眸。
黑衣青年也注意到娄扶摇，没有因为娄扶摇身上毒痕离开，在原地看着娄扶摇。娄扶摇在被看的瞬间好像被一股强烈的神识穿透，透过他的心脏。
过一会，黑衣青年缓缓走近，娄扶摇动弹不得，只能待在原地。
黑衣青年问：“娄三？”
娄扶摇惊疑，他认识他？除了熟悉他的人，没有人会知道“娄三”这个名字。
黑衣青年看到娄扶摇回应的眼神，确定了自己的判断。毫不犹豫走过来，娄扶摇摇头想拒绝，青年一掌击下，打晕了娄扶摇。
当娄扶摇醒来时候，眼帘被缓缓拉开，竟然看清周围的景色。树叶变换更迭的绿色和纹路清晰可见，不再是之前的模糊不清。娄扶摇急忙探测自身灵脉，运转无误。娄扶摇不敢置信，掐了掐自己的脸，很正常而且也疼。转头看去，看见黑衣青年与他相隔一段距离站着。
这下娄扶摇真正看清楚青年的容貌，青年低垂着眼眸，手里把玩着一个香囊，似乎在等他醒来。
是苏漠北。
娄扶摇醒来后的声响惊动了沉思的苏漠北，苏漠北收起香囊，眼神平静的注视着娄扶摇。娄扶摇被这熟悉的眼光注视，心里五味杂全。各种疑问蜂拥而上却又仿佛风平浪静，心下一紧,开口就要有不少疑问要挤出来。
苏漠北一句话堵了回去：“现在你有洛云消息吗？”
这句话完全不能解答娄扶摇各个疑问，但也证明了苏漠北现在不关心娄扶摇的问题。
娄扶摇沉默半晌，回答：“没有。”
苏漠北没有再提问，娄扶摇趁机而上，问：“你现在是魔族？你究竟怎么了？”
苏漠北挑眉，淡淡说：“一半吧。只是我目前只能在这里。”
至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苏漠北就没有解释。娄扶摇皱眉，也许这个事情也不方便他问。娄扶摇扶着树干站起，问：“你帮我解的毒？”
之前虽说和苏漠北没有血海深仇，但仇一定结下了。他就这么帮他？难道就是为了打听洛云的消息？
苏漠北回答：“是的。我帮你解了毒，你目前也只能与我走了。”
娄扶摇惊讶，破口而出：“你……”这个“你”字被吐出来，接下来却怎么也接不上话。他跟苏漠北走了，失踪后顾潇会把事情上报给文虚派。娄家知道后，一定会想方设法过来，过来找到苏漠北头上。苏漠北要怎么办？他这不要把推浪口尖上？
苏漠北淡然说：“娄三，你要不要活下来。”苏漠北用陈述句的语调在问一个事情，没有关心，仿佛在陈述一个选择。
娄扶摇抿唇，说：“我跟你走。”
*
娄扶摇跟苏漠北来到魔界的第三座城，苏漠北从侧门进入宫殿，戴上面具，娄扶摇也自动伪装容貌。经过的侍从虽然看不到苏漠北的脸，但经过时都向苏漠北欠身问好。苏漠北也会点头回礼。侍从接收到苏漠北的回礼无不喜悦尊敬。
苏漠北径直来到侧殿。
侧殿内布置和主殿几乎别无差别。
娄扶摇问：“你就是那个即将上任的城主？”
苏漠北嗯一声，算是承认。没有进一步解释。
娄扶摇跟在苏漠北后面，苏漠北身材修长，映下的黑影也长，染黑他走过的路。大概两年前，他们在比试上见到彼此最后一面，两人各怀自己的心事离开。现在再一见，处境各不相同。一路上，苏漠北和他没有多做解释。一方面可能是因为两人以前就相处不来，另一方面，娄扶摇再次瞥一眼苏漠北的脸色——沉默黯然。
苏漠北心里有很重要的心事。
苏漠北在前头走着，廊内灯光闪灭，苏漠北在亮暗交替间，脸色难辨，说话声音却清清楚楚：“你有办法打听到洛云在那吗？我现在不方便联系文虚派。”
娄扶摇有点惊讶，抬眼看一眼苏漠北。
娄扶摇道：“我尽量吧。”
苏漠北似轻轻喟叹一声，灯火被细微的微风吹晃光亮。
然后让侍从领娄扶摇去别的地方。
*
娄扶摇现在最信任能联系的是顾潇了。娄扶摇斟酌言辞，写下密信，用灵力封好，再捆上瞬移卷轴。娄扶摇注视着被打包好的信纸，突然又重新拆开，动作迅速无比，快的让人无法考虑。娄扶摇的笔尖定在信纸的最后一行，拆开的过程迅猛如虎，笔尖的犹豫缓慢如夏。
最后，娄扶摇轻轻写下——珍重。
这一封信才真正被寄出去。
顾潇正在屋内翻阅古籍，寻找那只半妖下的毒。可惜陈旧的古籍不能回答她的问题。泛黄的纸张微弱无力被风吹起。
顾潇拖着下巴，将手摊在书籍上，长叹一口气，吹走微风，纸张落下。
娄三……他能没事吗……顾潇心里还渴望留点侥幸心理，这样能让她再在黑夜里撑着走回，直到那个噩耗完全传过来。
顿时，一个卷轴不偏不倚砸在她的书籍上，骨碌滚到她的手边。顾潇一惊，这个卷轴将她从晃神中叫醒。卷轴被密封的很好，很明显不想让别人看见。
顾潇皱起剑眉，将周围封死。
然后，小心将手敷上卷轴，娄扶摇留下的讯息传递到顾潇脑中。顾潇听到熟悉的声音，猛地拽紧卷轴，手指在卷轴上掐出痕迹。
直到五脏六腑跌落回原处，才轻轻呼出一口气，放松手指，撕开封印。
顾潇看完信的内容，深深看完最后一行字，然后将信纸叠好收起，放在别人不可能发现的地方。照信的疑惑写信给林窈姝。
不久，林窈姝回信给顾潇，顾潇再将信秘密传给娄扶摇，并没有把娄扶摇的事情说给别人，烂在心里成疙疤肉。
尽量给苏师弟拖点时间吧。也让……他暂且安全会……
娄扶摇将回信告诉苏漠北，苏漠北知道后没有说什么，闭下眼睛沉思一刻，后向娄扶摇谢道：“多谢。”
娄扶摇抿抿唇，这句感谢应该是他第一次听到吧。不过之前他做的也的确不值得苏漠北道谢。
按照礼仪，吐出：“没事。”娄扶摇抬眼，问苏漠北：“你不会要去雪峰找人吧？”
他心底真觉得苏漠北会这么做。苏漠北什么做事风格，有时候沉默，但沉默不代表他做的事能够沉默。
苏漠北望着外面，沉声道：“现在不行。宁香子不会让人去打扰他的计划，除非别人有足够的实力。我还不行，还不行。”
苏漠北连着喃喃两个“还不行”，眼眸深如黑墨，好像前方对他而言是不可穿过的浓雾，他现在不被前路接纳。
“苏漠北？”娄扶摇叫道。
苏漠北从魔障中拔出来，摇摇头轻声道：“没事。你先走吧。”
说罢，苏漠北走回几案后，低垂下眼帘批阅公文。殿内不再有说话声，侍从安静有序的走过，娄扶摇站在台阶下，仰头看到苏漠北也如同这座沉默的宫殿安静不动，而他自己倒更想个局外人了。
局外人话，还是离开吧。娄扶摇转头离开。
宫殿中响过走步声，惊起跪地的仆人，仆人抬头看去，只见到白色残影一掠而过，之后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恢复到沉默。仆人自嘲自己多神，这宫殿自从新任主人上任，偌大的宫殿都听不见什么声音，安静到每个人都自觉无话可说，只余下走过的轻声。
*
娄扶摇和顾潇遇袭传到仙界那里，引起仙界的讨论。有人开始扬言半妖研制出新的毒，是根据北山法炼制而成。有人传言苏漠北其实是个半妖，仙魔混血导致仙不仙魔不魔，幕后主使就是苏漠北。
猜测虽然没有依据，但想象力天马行空。娄家被扣押在仙界一直保持得很好，整天叫苦叫冤。苏漠北不知所踪，而且身世惹人忌惮。反正怎么猜都没依据，还不如往更玄乎的地方猜猜当茶后交战。这事情就越传越烈了。
少华派将整理好的资料交给何落风，何落风大概看了看，事情和传闻的没有多少区别。娄家现在真的平安无事。他也再去过一趟，事情还真是被压了下来。何落风不禁感叹下娄精一的办事效率。于是同意放开娄家的活动。
娄精一知道后，当机立断发誓要找到娄扶摇，痛心疾首道家族和门派一定要查明娄扶摇的去向。陈诉完自己的家门不幸，娄精一暗中斜觑何落风，何落风没有说什么，淡然的摆手算是同意了。底下的人见何落风这次放过娄家，不禁感叹娄家走了好运。仙尊都带头了，娄家应该真没事了。
娄精一对这位闭关千年的仙尊了解不深，心里也有点以为仙尊同意他了。不过，娄精一心思还是比别人更深。他不排除仙尊试探的可能，接下来还是小心更好。
何落风把娄家送走后，转头就回雪峰。文虚派“常子硕”的身份，他已经找天枢长老说了，让他先塞着。如果常子硕的身份暴露了，洛云的身份也会引起怀疑，现在还没到揭牌时候。
何落风挥动灵力，便穿过空间直接来到雪峰。
他将降落地点设在赏心亭。赏心亭内没有人，物品被好好的放置。何落风抬头看向赏心亭前面的山涧沟壑，这些山涧沟壑从赏心亭的角度欣赏有层岩叠嶂、奇出无穷之美，深绿色的树木各抱地势，参差不齐掺和着、错落有致。若有日出而上，绛皓驳色，便有日照白云仙境之美。
景色则美，深入里面却是迷宫，除非雪峰主人，是没有人能找到掉入迷宫的人。无人可进，那里也成了修炼最好的地方。
何落风伸手想拂动灵力，一朵雪花掉在他的手上，带着冰凉的触感，哪怕转瞬即逝，皮肤也能感受到微妙的差别。就算再怎么修炼，他都不可能隔绝与外界事物的触感。何落风放下了手，衣袖挥动，驾驭灵力进入深林中。
他想自己找到洛云。
洛云的确在深林中某处修炼，有了以前的记忆，他现在修炼速度提高。他早已领悟世间的天道，如何能尽快使自己身体跟上自己道心才是主要的。深林一方面适合修炼，另一方面也适合避开别人，虽然这里也归何落风管，但迅速做点事情还是可以的。
洛云静心感应自己在苏漠北那里留下的精血。他留下的精血没有受到其他灵力的摧残，而且被蕴养的很好。这说明苏漠北现在是安全的，而且应该也恢复了。洛云稍微能放下心来。知道苏漠北的情况，洛云放下心来修炼。
林中偶尔有鸟鸣，更多的是雪花落下的簌簌声，一切是如此的空阔幽静。
就这么一段时日后。
忽然想起远道而来的脚踩积雪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积雪留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