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前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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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云听到这句话，俯首再看，苏漠北的身影已经消散。他跪倒在地上，面对着一团空气，周围的空气没有料峭的寒冷，似乎蕴含着微弱的暖流，留恋不舍。洛云再看一眼空荡的地面，从地上站起，直视苍穹。淡淡道：“七千年前，我因为私自推算未来，被你杀死。”
天道说：“无论是谁，私自推算未来命数都会被我杀死。这是铁律。”
洛云问：“那你现在为什么不再杀我？”
天道道：“现在不是‘未来’了，现在是现在。你之前看到的结果可能不会再发生，现在已经产生新的变数了。可新的变数苏漠北也不一定能度过，我希望你能维持住这个世界。”
洛云听到苏漠北也不一定能度过，心头肉紧了紧，肯定道：“我会陪他度过的。”
洛云说完，天道没有再回复，但天道无处不在，似乎仍然在注视洛云。
须臾，天道轻叹：“走吧。雷劫你过了。”
洛云垂下手，衣袖盈风，发丝飞扬，宛若被风拥抱。洛云没有说话，转身走向天阶。天阶上鲜血已无，光滑如新。
这天阶是他借助天道设下的难关。如果想要走完所有天阶，这个人一定要有坚韧不拔的意志。越靠近目的地，罡风越强，这时候就是在考验灵力驾驭程度。到目的地，就是让天道问入试者的道心。洛云缓缓往下走，也慢慢想起，在光滑的石阶上，似乎每一个都被血染过，越到最后，血越深。其实，当初他还是很人性化的，如果因为灵力资质不好被打落，也是能进入文虚派的，说不定经过培养，能弥补先天不足。但苏漠北当初不知道这潜规则，就是蒙头爬。流血了，也没有可以用来包扎的，更别提其他丹药了。
按理来说，往下走，越走越轻松，毕竟快触地。但洛云的脚步声越来越重。
天道忽然插嘴：“洛云，命运不会被轻易改变。”
洛云肩膀一颤，微微偏头，显露出的一角眸中尽是沧海掩春秋流年的波澜不惊。沧海桑田，在他指尖便可推算而来。掐指间几许，云风吹过的，是众生万相。洛云遥望天际，天与云一线，洛云笑笑，转身继续走了下去。
触到平地时，天空落下几朵雪花，轻轻唤回他的触觉。
天又凉了。
*
魔界。
近来，魔界也出现了被吸进魔气而死的魔族。
黎瑶将事情告诉黎渝。黎渝听后冷哼，黎瑶也猜到黎渝的反应，不置可否。
黎瑶和黎渝虽然有一定血缘关系，但血缘这种东西在崇尚实力的魔界毫无用处，除非那个和你有血缘的人愿意因为血缘帮你。然而，黎瑶能成为城主之一，绝不是靠黎渝上来的。黎渝也一点也不偏袒黎瑶，几近冷酷无情，这点反而还让他受到他人尊敬，这他人中也包括对头仙界中部分不想受血缘制约的人。
黎渝道：“那群人是想来魔界挑事了。”
黎瑶转转头发，美眸瞥向自己纤纤手指，不在意问：“那你想怎么办？”
黎渝倚回柔软的椅背，双肘搭在扶手上，放松而不失警惕，道：“北山法不是我们能掌控的。但我们还是要会运用。把那些糟心事都推到苏漠北头上就行了。”
黎瑶挑眉，一指横在红唇间，启唇道：“你这是要泼脏水？”
黎渝挑开眼皮，看向黎瑶，冷哼一声，眼神冰冷。直视黎瑶，并没有否认自己做法。
黎瑶和这个有血缘的魔尊也是相处过段时间。黎渝这时候都给她哼一声了，就说明他不想让黎瑶继续问下去，而且要决意做这件事。多管就嫌弃她多事。黎瑶也不愿意接他接下的脾气。
黎瑶低下眼眸，北山法他们是拿到了，但他们也不敢修炼。他们拥有最锋利的武器，却不敢用。而会用这把武器的只有苏漠北和那群半妖。找那群半妖问怎么用？那群半妖心里头就打着弄死四界的想法。还不如跟着其他人逼出苏漠北，把功法的用处逼出来。那本功法逼出用法，谁不会修。如果到最后，不如把苏漠北也杀死，也省的麻烦。
黎瑶不再说话，告知自己会去办，便退下。黎渝收回目光，道：“不必在意苏漠北他自己。如果有能力话，他自己能解决。没能力，只能被别人宰割。”
黎瑶转着发丝看黎渝。不愧是黎渝风格，要是苏漠北有实力，她想，黎渝也会第一个不来惹事。
黎瑶路过走廊，看到主城外面十里长街，那是魔族最繁华的街道。有仙族、魔族、妖族在这个长街上交易，紫纱飘舞、暗香浮动，笑声如银铃传遍街道。在这里举行过数不胜数的盛会，连千年前魔尊的婚礼也是在这里举办过。
黎瑶对那场盛会略有所闻，对苏越也是有所了解，对千年前自刎更是听过长老讲。黎瑶扫过街道，远走而去。
不息的笑声依然在耳畔萦绕。
魔族将所有事情抖到苏漠北头上，娄精一听闻，三下两除给仙尊写信，强烈要求铲除苏漠北。何落风摆摆手让娄精一折腾去。为了避免洛云询问他苏漠北，何落风带着洛云去妖界，一边是看看妖界状况，另一边是和莫怀远交涉妖尊继承者一事。
洛云再次见到莫怀远，莫怀远此时比之前消瘦多了，眼中是疲惫之色，衣裳朴素。莫怀远见到洛云同何落风一块来，有些惊讶，随后又是想到什么，平声道：“洛公子果然非同常人。”
洛云轻轻摇头，说：“妖尊过奖。”
何落风转头看洛云，洛云说话同时向莫怀远行了一个礼。莫怀远默默接受了这个礼，在洛云即将直身时候，稍微扶了下洛云。莫怀远的眼光随着洛云的动作移动，在洛云行完礼后，莫怀远撤步，何落风不动声色靠近洛云。
莫怀远尽收眼底。
何落风说：“妖界的事情，进去细谈吧。”一边说着，何落风一边悄悄把洛云散落的发丝收回后面。动作很轻，洛云又是在注意莫怀远，就没感觉到。莫怀远走到何落风旁边，带着何落风往里走。
说完妖界，就要将洛云和何落风送走，临走前，莫怀远忽然问洛云：“洛公子以后有什么打算？”
洛云诧异地看着莫怀远，莫怀远不像个会关心别人前程的人。何落风在旁边，自然也听到问题，瞥了一眼莫怀远。莫怀远身形清癯，宽大的衣袍像是罩在空气上，在风中飘着。
何落风代替回答：“现在还是把眼前的事解决完……”
洛云截住何落风声音，道：“坚持我现在的路。”
洛云都主动回答了，莫怀远就当何落风的话耳旁风，退后一步，弯腰向两人作揖，在弯腰时，声音没有那么顺畅，带着喑哑，说：“洛公子喜欢就好。那我送二位到这了。有缘再会。”
何落风皱眉，拽住洛云的手腕离开。
二话不说，何落风带着洛云瞬间离开妖界，连告别都没来得及，毫不费力瞬移来到仙界。到达后，洛云手腕打转，轻松摆脱何落风的桎梏。何落风没有追上，但还是保持着原有的距离。
洛云道：“我已经到归虚期了，接下来我自己安排。”
何落风面色不变，道：“嗯。没事话回雪峰吧，我现在一般回那里。”
洛云轻笑。
何落风以前没少见过这种笑容。这种笑容，洛云的嘴角是微微上挑，眼眸的最深处盯着对方，眼含淡淡的温柔，但这种温柔是冰雪中残存的春色。这种笑容是洛云在看破一些不可道的天机时候会摆出的表情。
洛云勘破道：“落风，我还是洛云。”
何落风道：“天机子就叫洛云，天机子只是别人给他的称号，那个温柔而不愿强求的洛云才是真正的他。”
洛云道：“但这个洛云已经经历了七千年。”
何落风直视洛云，硬声道：“但我对他的感情依然不减。”
洛云退后一步，何落风的眉头陷得更深。登时，一道纸鹤飞过来，隔开两人目光。洛云避开何落风，在何落风之前直接接住，释放出里面灵力讯息。传出洛寰的声音：“黎渝也在声讨苏漠北。”
洛云听到，捏紧纸鹤。何落风面无表情，不久，轻轻冷哼下，似乎这些没有超出他的意料。何落风一向打扮简洁，他已经几千岁了，从外表上看依旧是正值韶华的青年。但刚刚何落风的一笑，却如同从冰窖里发出，带着与明朗外表不同的丝丝寒气。
何落风问：“你要去找他？”
洛云回头看何落风，道：“难道你会允许？”
何落风有些恼怒，他在外人面前好脾气真的是要被千年时光磨没，只是在面对洛云时，心里能平静下来，未曾改变。可是再次听到洛云要去找那人，心里隐藏起来的燥气似乎有些逮住难逢的时机冒出来。洛云冷静的看着何落风，何落风望进洛云的眼眸。洛云的眼眸和他本人一样，哪怕是黑色，也是如同水墨般灵动。
何落风忍不住靠近洛云，他们间呼吸隔着几近没有的空气。洛云没后退，盯着他的动作。仿佛能感受到洛云的每次喘息，何落风随着这熟悉呼吸声略微平静，缓缓说：“我怎么会阻止你？但如果那厮敢对你有一丝妄动，我一定会先抓到他。”
洛云冷冷道：“你就算再怎么不愿意接近他。就不能看在叶清乐份上，对他礼貌点。”
何落风一听，火气似乎要冲到天灵盖上，但不想和洛云吵架。尤其是在千年前他曾经逼过洛云后，忍声说：“能让叶清乐把他从我手下救走，就够了。”
何落风能忍声吞气说出话，说明他真的生气了。洛云不再扯话，再扯就没意思了。变缓语气，淡淡说：“我最近不会回来，有事联系。”
说完，洛云立马瞬移离开。何落风果然没有阻拦，他看着近在眼前的雪峰，却一点不想回去。人都不愿意回来，这雪峰就是摆设。
这次挡住他们的不是时间，而是一个苏漠北。
洛云想去文虚派看看，不知道常师兄、林师姐怎么样了。但苏漠北的情况现在实在糟糕，于是先去一趟魔界。他之前在苏漠北那里留下过自己的精血，差不多能定位苏漠北。魔界魔气浓郁，灵气淡薄。洛云稍微费点事，大概感受到苏漠北位置。
但见面怎么说，说他担心他，所以来看看他？可苏漠北认账吗？洛云犹豫了。我看看你没事，我就走？感觉又不大够。
要不然，安慰安慰他？洛云老脸一红。
半年多没见到对方，突然来了，似乎有点尴尬。
洛云半步思考半步看路，绊绊磕磕找到苏漠北大概位置。到达目的地，洛云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道歉都是第一位。洛云抬头射出坚决的目光，不巧与一株杏花树打个正着。杏花树蓬勃生长，被停留在最美好的时候。花瓣舒展，黄蕊探头。
魔界哪来的杏花树？
洛云霎时想到苏漠北。
随着花瓣向下看去，见到一身黑衣的苏漠北正在旁边种树。神情专注，好像在将种树当做人生大事来做，没有丝毫懈怠。
夺人眼球的，是苏漠北的发间有一抹粉白世界独特的青绿色，那是一把簪子。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前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