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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寿宴自打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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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宴自打年初就开始准备的,虽不是整岁,但一样不可轻视,届时宫门大开,民间免去宵禁,与民同乐但却隐患重重。
此时,姜姝也在犯难,入宫朝见的事若冒名顶替,便是欺君之罪,何况如今还顶着男儿的身份,姜姝先寻了姜邱商议。
“要我说,不如将你的身份公之于众,怎样也不能欺瞒圣上啊。”
“不可!”
姜姝站起发现是林夫人带着姜绍辉,两人一起行了一礼。
“父亲,夫人。”
姜绍辉摆了摆手,示意都坐下。姜姝实在不知为何林夫人也跟着来了。
“姝儿打算如何?”
“女儿全凭父亲作主。”
林夫人心下焦急,“要我说不如将错就错,以如今的身份面圣,本朝并无女子入书院的先例,祖宗旧制不可违啊!”
姜姝听出来林茭话中有话,连忙道歉“女儿一时任性,劳累爹爹和夫人了。”
“此事是好事,你也不必担心。”姜绍辉此时也十分惋惜,这种好事没有轮到儿子身上。
“若以女子身份面圣,一来长康和茂儿入仕并不会获益,于整个姜家是下策,二来,难保皇上会因为姝儿的才气而存了纳妃之心。”
终于来了,姜姝只觉得四下空气凝结,想要呼吸却好像怎么也碰不到出口,进了宫城,就见不到他了。
林夫人的一席话戳中要害,姜姝明知她是为了自家女儿,但还是不得不同意,以舟山姜绍清四子的身份面圣。
“你糊涂!”
“阿娘,我不想入宫。”
许顺慈一下愣住了,“因为他么?”
“娘!”三分羞赧七分震惊。
“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世子并非是你的良人,你又何苦弃了这次机会。”
“娘是说我与他并无可能吗?”
“是。”斩钉截铁不留一丝希望。
“他是天潢贵胄,天之骄子,多少世家女子翘首以盼,你并无父亲替你撑腰,如何求得这段姻缘。”
若是以前存了一分侥幸,此时便是梦醒之时,她终究跨不过身份地位。
姜姝朗然一笑,“至少他现在并未娶妻,我与他发乎情,止乎礼,我没有逾矩,我做的选择与他无关,他也不需要知道,请娘放心。”
“随你去吧。”
“是。”
随后几日姜姝再未去过书院,专心在家学仪态,转眼就到了寿宴那天,陆彦远捎了口信,万寿屏已经制成,邀她共赏。
十几日的礼仪,姜姝已然和京城公子别无二般,风光霁月一点也不输世家子弟。
“姜兄好似脱胎换骨了。”
“陆师兄莫要打趣我了,左不过学了几天皮毛,这不是怕在御前失仪吗。”
姜姝摸了摸额鬓,陆彦远知道她不好意思,便没有再说。
“万寿屏以蜀锦为底,以金线绣了一万个寿字,首面书长林赋,你来看看。”
姜姝打赌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寿字,屏风看起来低调含蓄却不失贵气,符合文人之风。
“忘了告诉你,虞夫子改了点词句。”
陆彦远言辞小心,似是怕她会介意,顺着他的手看过去,的确改了,姜姝哭笑不得。
“看来我的功夫还是不到家。”
“姜兄少年英才,日后前途无量。”
“陆师兄谬赞。”
磨砺兵马改为守中颛祥,姜姝懂得其中深意,伴君如伴虎,这便是其中隐晦了。
李栾过来就看见两人互相作揖的场面。
“你们这是拜堂呢?”
姜姝懒得解释,“世子也看看这万寿屏。”
“和时宜,你怎知外夷也会朝见?”
只要有姜姝的场合,李栾便不会搭理第三人,全然忽视了陆彦远,陆彦远也不愠,站在一旁看戏。
“陛下被尊称为天可汗,寿诞之事又非同寻常,故而想到了这一点。”
“可。”
这两人一唱一和,瞎子都看得出来,陆彦远忽然上前一步,同李栾耳语。
“世子好福气。”
“自然。”
旁边的姜姝一头雾水,“什么?”
“随我出来。”
姜姝朝陆彦远点了点头,跟着李栾出了偏厅。
“世子有事吗?”
李栾递过来一个梨花匣子,姜姝双手接过,李栾蹙了蹙眉头,姜姝看出了他的不悦,忙向他解释。
“世子见谅,书院不比别处,礼数要周全。”
“打开看看。”
“是。”
是一个玉簪,通体翠绿,肉眼看不到一丝杂质,姜姝知道,价值不菲。
“这太贵重了,静泓受之有愧。”
李栾没有多言,拿起玉簪没入发间。
“好看。”
姜姝脸上早已红霞纷飞,心中又惊又喜,四下张望,怕被人瞧了去。
“入宫那日就戴这个。”
语气坚定不容推置。
“是。”
姜姝回去的时候陆彦远还等在那,见她粉面含春,心中了然。
“世子走了?”
“嗯,他要单独献礼,府里事务繁杂,近日正忙呢,让我代他向陆师兄解释,恕他失礼。”
“无妨,不过世子年岁渐长,是该到了议亲的时候了,府里也需要主母打理,帮衬着他。”
“是。”
“姜姑娘对世子有意?”
“没有没有。”
姜姝这才反应过来,他叫她姑娘。
“我...”
“陆某唐突了,本无意窥探姑娘隐私,姑娘海涵。”
“陆师兄言重了,不妨事。”
“不过你与世子两情相悦,为何强忍情意。”陆彦远看得通透。
“哪里强忍了。”
“你可骗不了我。”陆彦远神色温柔。
“我娘不受父亲待见,父亲也不是什么高官显贵,我与他相隔蓬山,越不过去的,何必心存希望而徒增烦恼呢。你也说了,他不日即将娶妻生子,荫官加爵,我只是过客罢了,他显赫的未来注定不会有我。”
“姜姑娘为何妄自菲薄,你怎知崇昱不会因为你放弃既定的未来呢。”
“陆师兄才是说笑,他不会的。”
“他会的。”
陆彦远神情严肃,好像真的他会放弃钟鸣鼎食荣华富贵,但姜姝知道,他是宗室子,肩上不应该背负儿女私情,他是要写入史书受万民景仰的,他的家族、报负都不会允许他做这种选择。
“别说这些了,我们再找找有什么不妥的地方罢。”
陆彦远长叹一声,姜姝不知道他是在叹她还是在叹李栾。
终于到了寿宴那天,姜姝四更便已起身,打开妆盒,将发鬓梳好,从桌下摸出来一个梨木匣子,把玉簪拿出来簪好,是约定更是私心。
乘着牛车一直到宫门口,今日走的是长乐门,一群人列次向皇城走去,许夫人已经叮嘱过姜姝,沉着稳重。姜姝没有顾首,弓着身子随陆彦远穿过虔化门,到了万春殿,是举行寿宴的地方,才放下心四处打量。
周遭宫人都在布置晚宴,个个步履匆匆,陡然升起一股子肃穆之感。
“紧张了?”
“有点。”姜姝实话实说。
“今日是寿宴,不是朝堂,不必过于拘谨,只是我们可能坐不了世子附近。”
“啊?”
姜姝一声惊呼,不高不低却也引得几个宫人侧首看来,姜姝连忙作揖赔礼。
“怎的一提世子你就失态了?”
“陆师兄!”
“罢了罢了不说了。”
圣上设二院六学,弘文馆列首位,地位颇高,但也设在外厅,万邦朝贺,这正是宣扬国威的好机会,姜姝如何能做到不紧张,就连姜绍辉都只能在大吉殿问安,待了一会姜姝越发觉得呼吸不畅,手心沁出了一层薄汗。
晚宴如期进行,宫人们在内庭放上水上漂,顺着龙首渠飘出千步廊,灯火阑珊,月影柔和,倒是让姜姝安心了不少,也惊叹这河景风光。
主角总是最后登场,王公大臣们一个个经过前厅,姜姝忙起身问礼,陆彦远在旁提示。
“右卫大将军侯君集。”
“太子太师魏徵。”
“谏议大夫褚遂良。”
......
虽说都是名噪一时的学士,碍于大礼只能弓身问安,久来,姜姝只觉腰身疼痛异常。
“英国公世子李栾。”
姜姝有半晌停顿,但也只是一会儿。
“世子安康。”
“好看。”
一旁的陆彦远不知这牛头不对马嘴的是在说什么,瞥见了姜姝冠上的玉簪,忍下心中笑意,倒是让姜姝不自在许多。
“我在内厅,你去偏殿躲躲,别一味站在这了,待会见礼又要累着了。”
“是。”
姜姝方才抬头,人潮人海中视线交错,姜姝扯出一抹微笑,刚刚好,一点也没有越界,但异常明亮的双眸却溢出满腔情意。
“陆师兄你知道吗,今日此番光景纵是让我明日去赴清池,我也心甘情愿。”姜姝还是笑着,多了几分自嘲。
陆彦远没有说话。
姜姝是第一次看到天家的儿子,一朝太子必是意气风发尊贵得体,却不曾想他是拄杖来到殿前的,旁边跟着一个白面小厮,稍有颠簸便搀扶向前,陆彦远说太子患有足疾,今日特殊便弃了木车。
真正令姜姝咋舌的是魏王李泰,轿辇一直到殿门口才停下,众人行礼皆熟视无睹,略显富态的身体可见在吃食上没有亏待。
姜姝对魏王早有耳闻,圣上特许其留在京中,赐名“青雀”,恩宠可见一斑。
突然从帷帐后跑出来一个孩子,约莫十二三岁,一下抱住了姜姝。
“哥哥陪我玩。”
“......”
“稚奴,休要无礼。”
姜姝了然,这是皇九子李治。
“九弟莽撞,惊扰学士了。”
陆彦远怕失了礼数连忙开口,“吴王言重了,吾等并非学士。”
吴王李恪,母为炀帝之女,出镇安州。
“小兄弟少年英才,非同一般。”
“殿下谬赞。”
李恪只是笑笑,拉过李治向殿内走去。
“吴王便是?”
“没错,两族王脉,罕见地很。”
“他倒是个好人。”
陆彦远失笑,“不能一言以蔽之。”
“是是是。”
酉时四刻,老远就听见仪仗奏乐的声音,满朝文武皆起身跪拜。大唐的皇帝究竟是怎样,姜姝刚一抬头就被陆彦远按了下去。
“......”
“待会有你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