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待皇帝一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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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皇帝一落座，云韶府的乐人便开始奏乐，献礼由内至外，姜姝便得空先填了肚子。
“少吃点，一会要面圣的，若实在喜欢，待会去司膳局讨一食盒来。”
姜姝自知自己饭量惊人，但也不代表脸皮厚到了这种程度，登时放下一只鹅掌，端坐起来。
“英国公世子献玉露一坛。”
姜姝喉头微动，殿内众人皆是一顿，这到底是什么琼露？
李栾从席上站起，“禀陛下，臣尚在幼冲，未曾担君之忧，栀花飘香，念及永州大旱，不宜金玉，便寻了坊间善酒的师傅学了这酿酒的法子来，请陛下一尝。”
姜姝不傻，李栾今日字字珠玑直指永州大旱，他日不免为人针对。
“崇昱有忧民之心，当赏，你想要什么赏赐。”
“前日陛下赏臣的奶酥可还有盈余？”
高坐那人朗声大笑，姜姝却怎么也笑不出来，没想到随口一句他就记下了。
陆彦远自知此事与姜姝有关，叹息声又重了几分。
“陆师兄，天家寿宴，怎的一作一叹，不吉利。”
陆彦远只好住嘴，“你呀。”
寿礼无非是珍珠玛瑙之物，沾多了俗世铜臭气，姜姝也看的无趣。
“弘文馆万寿屏敬上，恭祝大家南山共久。”
侍从抬着万寿屏入殿，姜姝趋步上前，众人侧目，天家心尖尖上的弘文馆会拿出什么贺礼。
“弘文馆陆彦远、姜姝，拜见陛下。”
半月的礼仪，姜姝一举一动已然挑不出毛病，李栾唇角上扬。
“此屏有何讲究？”
“回陛下，弘文馆众人从史书典籍中择出万种寿字，由拓书院临摹，交由司饰局绣于锦锻之上，首屏书长林赋，为圣上祝寿。”
端雪告仓，黎瑞恩民，泽福宇内，山海共霁。是日帝降，龙旋九天，凤舞无雩，浴乎祈，灵下陇川。琮惠辖西，守中颛祥，天策意授，甘露聚合。二七之分，观九州四海，尔来十又五年也。璇枢电绕，竟歌元态，华渚虹飞，运应千载会昌。寰宇视野，开合八荒，西燕然，北苏秦，南孟东获，比齐天祚。遥望南山，钟松共久，瑶图瓒庆，玉叶腾芳。鸿儒安定，集尽英才，年岁应期，万灵敷佑。朝暮暮，瞻云献寿，等无疆，璨芳入园。觞酒挂筹，航波奔凑，云鬓花颜，凝缘月貌，顿笔一顾。日新为道，行者常至，千人之诺，士之谔谔，天地之功，当累日月。慎终如始，云路鹏程。祝北齐南山，寿及松鹤。
陆彦远以行书见长，勾笔顿挫足见其功力。
“好，有我大唐文士之风，作赋者何人？”
姜姝第一次接受众人的关注，浑身不自在，抬头的一瞬，与李栾眼神交汇，好像也没有那么紧张了。
“草民姜姝。”
“赏。”
“谢陛下。”姜姝又得磕头跪谢。
“今年秋试？”
“回陛下，草民学识浅陋，初出茅庐，尚得再读几年圣贤书。”
“天地之功，当累日月。”
“谨记陛下教诲。”
“退下吧。”
“是。”
“且慢。”
姜姝循声看去，竟是魏王。
“父王，儿臣与这位小兄弟十分投缘，能否有幸请去王府？”
姜姝心里一惊，糟糕。
“父王，稚奴也想要哥哥陪我玩。”
姜姝怎么也没想到，更变了身份也还搅起了是非。
“不必多言，大丈夫志在四方，姜生文气斐然，怎能沦为汝等玩伴，稚奴怎的还是小孩心性。”
姜姝登时就想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了，陛下威武！
“稚奴若想，择日请姜生入宫几日也好。”
“谢父皇。”
“退下吧。”
姜姝这才放下心来，“草民告退。”
“方才好险。”绕是沉静如陆彦远也为姜姝捏了一把汗。
“若不是想着这宫宴的珍馐美味我决计不会入宫的，都怪我玩心太重了。”
“好在陛下圣明，要不然…”
“陆师兄你快别说了，我肠子都悔青了。话说，这什么时候散席啊。”
“怕是要到亥时了。”
“唉。”
忽然听到厅内一声惊呼，原来是侍女打翻了酒盅，撒到了魏王衣袍上，侍从便引着魏王去了偏殿更衣。
朗夜明净，姜姝却嗅出了异常的味道，“陆师兄，这御前的侍从怎会失仪，怕不是有事要发生？”
“莫问。”
没过一会，刚才的侍从慌慌张张跑了进来，同陛下的内侍耳语，陛下立刻从侧门出了宫殿。厅上乱作一团，人人私语，随后，内侍返回。
“传皇上口谕，内宫突发急事，众卿家先行回府。”
一时人心惶惶，姜姝好像看见久未发声的太子笑了一下，思及关乎前朝政事便没有多想。
姜姝上了牛车却寻不到陆彦远，只好在车中侯着，一等便等来了李栾。
“世子？陆师兄呢？”
“坐马车回府了。”
“什么？”
“王府的马车，我看他可乐意得很。”
“你！”
说罢，李栾知会了一声，牛车开始走了。
“黄牛终是比不上马，慢的紧。”
“那请您下车。”
“恼了？”
“不敢。”
“魏王受宠，你别往心上去。”
“无事。”
姜姝看着和她一样的玉簪，隐秘的空间里，情愫破土而出，姜姝不自觉捏紧了衣角。
“别紧张。”
“我没有！”情急之下竟半吼了出来。
“噤声，快到宫门了。”
“哦。”
“姜姝，你觉得谢明翰如何？”
“诶对，好些日子都没见过谢师兄了，谢师兄嘛，他是好人。”
“我不是问你他是好是坏。”
“那是？”
“可有男女之情？”
“......没有！”
“那陆彦远呢？”
“还是这个？”
“嗯。”
“也没有。”
李栾这才展开笑颜。“好。”
“好什么啊？”
“没什么。师傅，劳驾先去安业坊。”
“得嘞。”
“为何？”
“我总得先送你回家吧，皇上的赏赐下来之后我再给你送过来。”
“哦。”
圣上大赦天下，晚间也不设宵禁，整个长安城灯火通明，姜姝从来没见过此般的京城，揭开帐幕看了一路。
姜姝转头去看李栾，他竟已经睡着了，思忖良久，取下玉簪放到了李栾手边。
“师傅，停一下车。”
“您这是？”
“我家就在前面，劳驾您送他回府吧。”
“是。”
梁上飞燕长相依，道是蓬山坚且远。春暖螺髻云颈落，汉界隔楚远。
“世子，您醒了？”
“醒了。”
“回府吗？”
“不必了，你早些回去，我自己可以。”说罢李栾从腰间取出一锭银子递给车夫。
车夫千恩万谢地收下银两，调转了牛车，往出城方向走去。
李栾看着手里的玉簪苦笑，可真是一视同仁，原来他也不是例外。
“世子雅兴，坐坐？”
“坐。”
“世子今晚与佳人同行好不快活啊，可是难为了我听了世叔们说了一路，本打算坐王府的车，结果里面是陆彦远，你可真不够意思。”萧恒蹩了蹩嘴，委屈极了。
“有话快说。”
“嗯……千书有消息了。”
李栾闻之猛一抬头，“你怎么知道我在找她？”
“我随父亲回乡祭祖，返程时遇到了无福，才知道你已经寻了这么久了，我便想着也试试，昨日收到消息，本打算马上告诉你，谁知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圣上不喜朋党之争，切记要当心。”
“我明白。”
说罢，萧恒径自喝起了酒，没有再说的意思。
“？”李栾手指一下一下点着桌面，终于在第十六下的时候。
“咳咳。”
“怎么了？这酒没那么烈吧？”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李栾几乎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的。
萧恒一拍脑袋，“瞧我这脑袋瓜子，千书千书。”
“嗯。”
“你应该知道千书是和另一个孩子一起坠河的吧。”
“知道。”
“那个人是姜姝。”
李栾设想过无数种可能，但却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样。
“然后呢。”
“姜家的婢女把姜姝救了上来……千书就...不过，在那婢女跳河之后还有人下去，那就是说，千书可能是被后面那个人救走了。”
“后续有消息就麻烦你了。”
“别介，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不过如果真的找到千书，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不会忘了你和千书还有婚约吧？”
许久未言，萧恒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李栾缓缓开口。
“没忘。”
“但是我喜欢姜姝，这辈子，下辈子都躲不掉了。”
醉春楼上，十里河汉，就连掖庭也挂上了暖融融的彩灯，人间的烟火气比往日都要浓重，李栾望着安业坊的方向缓缓开口，眼睛里满是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