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姜姝早已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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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姝早已习惯和李栾坐一起了，看见李栾进来就朝那边挥手，“世子！”
“世子，那桃花酥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啊。”
敢情是问这个。
“甜腻地紧，赏给下人了，你要问的话我代你问问她？”
“罢了罢了，就知道你不会吃，不过寿礼上献诗你写好了吗？”
“没写，我额外献礼。”
“我听我大哥说您擅长诗文书画，辞赋更是一绝，那能不能请您帮我看看？”
“你不会真想着入仕吧？”
“您多虑了，小人就想知道怎样的水平才合适。”
“合适什么？”
“既不过分出彩，也不至于到榜尾。”
“为何？”
“这种大事，我要是出了风头，我全家都会不高兴的。”
李栾展开纸卷，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看姜姝的字，笔锋遒劲，不像是小姑娘写的，而且这笔法...
“这笔法...你的字是谁教你的？”
“这个啊，从前的师傅吧，我也记不太清了，有问题吗？”
“和虞氏一族的笔法如出一辙。”
“你眼睛这么好？”
“我在虞家待过一段时间。”
“你去虞家干嘛？”
“不该问的别问。”
“看诗，别看字了。”姜姝瞪了李栾一眼。
“嗯...还行。”
“还行是哪种程度？”
“刚刚好。”
姜姝翻了个白眼，把纸拿过来重新卷好，“劳驾您了。”
李栾失笑，“这就是求人帮忙的态度？”
“我还不够恭敬吗？”
“够了够了。”
“对了，你知道陆彦远吗？拓书院那个。”
“认识。”
“他人咋样？”姜姝两眼放光。
“两眼一鼻一口。”
“......”
“怎么想起问他了？”
“我可听说了，他今日要过来和虞夫子一起挑选贺词，再由他誊写，那可是陆师兄啊！”
“他怎么了？”
“陆师兄人似谪仙，温润有礼，是众所周知的美男子，更是写的一手好字。”
李栾脸已经不能再黑了，“我和他谁好看？”
姜姝一下子给雷得外焦里嫩，半晌说不出话来。
“自然是世子了。”姜姝极不情愿地开口。
转过头看见陆彦远进来，“陆师兄！是陆师兄诶！”
李栾彻彻底底黑成了焦炭。
“诸位好，拓书院陆彦远，请大家多指教了。”
姜姝早就看呆了，李栾简直没眼看，心里早已经把陆彦远砍了无数刀了。
“咳咳咳，本次我将和文谦一同选出为皇上祝寿的贺词，由文谦誊写，优胜者届时入宫赴宴，现在各自准备，即刻开始。”
“不是吧，自己念？世子你再看看哪里还需要改，不要让我在陆师兄面前丢脸。”
“……”
李栾扶额，拗不过姜姝，还是看了一遍，对仗工整，一手好字更加添色，越看越...赏心悦目。
“不会让你丢脸的，放心。”
“那就好那就好。”
一共三十四个人，姜姝不偏不倚抽到了倒数，一路听下来，姜姝早就慌了。
“他们写的都好好，我会不会垫底啊。”
“我肯定是丢人的那个呜呜呜。”
陆彦远早已注意到了姜姝，就好像又回到了那年，阳春三月。
陆彦远根本没听到姜姝说什么，直到虞夫子问他，心中可有属意的，几十双眼睛粘在他身上，堂中静谧。
“就他吧。”
姜姝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已经傻了。
众人神色纷繁复杂，饶是李栾也心中一惊，再普通不过的青衫，乌黑的漆木簪子，没有丝毫特别，没有一丝露馅。
直到姜姝被带走，厅前才炸开了锅。
“怎么会是他呢，怎么会是他呢……”
莫大的殊荣就这样落在了这个初来乍到的小子身上，那些利剑似的眼神穿透层层迷雾，把姜姝引进了不可逆的漩涡。
“你是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选你。”
“嗯……”
片刻的喜悦已经过去，姜姝已经意识到这个结果会在书院、在家中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你酷似我的一个故人，若她还在也与你差不多大。”
“这不公平吧…对别人。”
“稍安勿躁，方才我已看了你的文赋，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再说又不是我一个人决定的，是吧虞叔？”
“？”
“没错，你配得上。”虞夫子悠悠地说道。
姜姝这才放下心来。
“你是哪里人？”
“老家扬州。”
“唔…挺近的。”
“文谦，你说的故人是？”
“虞叔没有觉得他和她的眉眼很像吗？”
“可他是男子。”
“已经这么多年了，父亲母亲隔几天总会想起小祈，我也知道她不在了，但是父亲年事已高，时常精神恍惚，会想起幼时的事，我就想着能不能让姜姝去看看，死马当活马医。虞叔有所不知，父亲已经拿不起笔了……”陆彦远近乎哽咽。
“柬之…可找大夫瞧过了？”
“左右不过…半年了。”
“罢了，去吧。”虞夫子摆了摆手，长叹一声，转身离
“陆师兄这是要带我去哪？”
“我家。”
姜姝差点没喷出来，“这些人一个两个都是干嘛。”
像是看出了她的不情愿，“放心，请你帮个小忙。”
“...您和世子不是亲生的吗？”
“崇昱？何出此言？”
“没事没事，我们快走吧。”
陆彦远失笑，“你既是扬州人，知道慈溪虞家吗？”
姜姝越发断定，这俩人一定有一腿。
“抱歉，从未听说，您这故人莫非是那个传说中的没过门的世子妃？”姜姝挑眉。
“正是，她是我的表亲。”
“她真的不在了吗？”
“尸骨无存。”
“不好意思啊。”
“无妨，总是要坦然接受现实才是。”
“此次去，定与她有关吧。”
“聪明。”
“家父时日不多，小祈是他唯一挂念的，你与她有几分相像，故请你帮这个忙。”
“我懂了。”
“少爷回来了！”
“快去告诉老爷夫人少爷回来了！”
昔日意气风发的少年，挥斥方遒，激扬文字，如今垂垂老矣，脚步蹒跚，陆彦远眼眶已经红了，赶忙上前搀扶着坐下。
陆柬之看到姜姝，双手发颤，“阿彦，这是？”
“是小祈，我把她带回来了。”
“小祈，你还记得我吗？”陆柬之面露喜色，强忍下心中的雀跃，小心发问。
“记...记得。”
姜姝看见陆彦远向她点了一下头，才慢慢应道，蛮不自然的，但显然陆柬之忽略了这点停顿，也忽略了一身书生打扮的姜姝。
“好好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自陆柬之致仕之后，身子一直不好，这一定是他最开心的一天，陆彦远心想。
祈文是虞氏孙千书的乳名，亲近者唤之。
架不住陆夫人的热心，姜姝又一次见识了世家用来招待人的便饭。
“小祈尝尝这八宝鸭，还有这擂茶，阿远最喜欢了。”
大鱼大肉层层叠叠摞了一碗一碟，旁边布菜的侍从丝毫没有用武之地，慈眉善目的长亲，温润如兰的兄长，他们眼里皆是爱怜，有那么一瞬间姜姝真的以为，那个众星捧月的世家小姐，矜贵端庄的世子妃真的是她。
“大人、夫人你们也吃，我吃不了那么多的。”姜姝心里不安。
“无妨，今个高兴，我家可不是天天这样豪奢挥霍的，今的事可要保密。天家继承国祚，百废待兴，我们文臣却物用豪奢，免得被那些酸溜溜的谏大夫们听去了，又要在天家耳旁乱嚼舌根。”
陆彦远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姜姝也明白陆柬之思绪混乱，已然病入膏肓，全然忘了今夕是何年。
从陆府出来已近傍晚，陆柬之坚持要姜姝留宿，还是陆彦远搬出了虞昶，这才作罢。
“今日真的多谢你了，父亲也算没有遗憾了，看他这么开心，我和娘都很感激你。”
“陆师兄言重了，白吃白喝我有什么不乐意的，能帮到你就好了。”说着还有点不好意思。
“那以后常来吧，我爹他...”
“这是自然，我看陆大人也亲近地很，陆师兄不说我也会来的，您快请回吧。”
“天色已晚，我就不拖你了，注意安全。”
看着陆彦远进了门，姜姝才转身离开。
“世子？”
没错，是李栾。
看李栾没有应声的样子，姜姝复而开口，“您找陆师兄有事？”
“找你。”
李栾扭头就走，姜姝了然，跟了上去。
“世子可有什么诨名？”
“并无。”
“想来也是，谁敢打笑您呢，我给您起个吧。”
少女笑颜璀璨，李栾透过清眸好像看见有万里银河，她总是如此。
“什么？”
“影子...唔...阎王？”
“为什么？”李栾耐住性子问她。
“因为您整天神出鬼没，又无处不在，我一转头就能看见您，您又好像夜间的清辉，矜贵孤冷。”
姑娘家真的是有七巧玲珑心，李栾面上浮起笑意。
“傻。”
“什么？”
“其实你说的对，未曾有人同我打趣，也未曾是肆意的少年。”
他在说这句话时，姜姝好像看见了之前从未见过的李栾。
世子无论何时都是尊贵得体，别人都是屈身低首，天家子弟，从不会缺什么，但此刻李栾周身却萦绕着一种气息，是孤独。
姜姝鬼使神差拉住了李栾，双手滑进身侧，抱住了李栾。
“不要难过，也不要狡辩，时时刻刻都要开心，哪怕身处泥沼，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拥抱转瞬即逝，李栾还没从怔愣回过神来，姜姝已经先一步走开，若仔细端详，定会发现她泛红的耳廓。
李栾鼻腔里充满了姜姝的气息，是柏香，心脏比往日跳得剧烈，李栾抿紧嘴唇，像是怕那颗心同胸腔一起蹦了出来。
天崩地裂，那个念头比平日都要清晰，是心动。
一路无言，就在李栾追上姜姝之后，姜姝瞥着李栾的表情，像是吃了馊饭,气上心头，索性也没有去说。
“你占了我的便宜，为何不说话？”
李栾挑起眉峰，看着她，姜姝追悔莫及，是她看走眼了，刚才那个人真的不是他。
“终究是错付了。”
李栾一时哑口无言，“你..瞎说什么。”
“世子，可否知晓着陆虞两家是何关系？”
“你想问的是千书吧？”
这么直接，就从他口里听到这位世子妃，姜姝一愣。
“是啊。”
看不出一点端倪，瞧不出一丝别扭，姜姝深呼了一口气，为听到他深情的话做好了掐人中的准备。
“想必你已经见过陆伯父了，他是虞秘监胞妹的儿子，也就是虞秘监的外甥，而千书的父亲是虞秘监的长子。”
“没想到这其中渊源这么深。”
“萧家也同虞家有关。”
“萧...恒？”
“没错，萧家与虞家的关系更近，萧恒的母亲是千书的姑姑。”
姜姝面上心里俱是一惊，萧家是后梁王族血脉，与炀帝萧皇后实为一门，这可真是天之骄女。
“世子...妃，是怎样的人？”
不说倾国倾城了，那必是娴静端庄的贵人，姜姝心想，就再放纵一下，就一下。
“她，若真要找个字来形容，我想不出，她灵动活泼，仗义机敏，就像...你一样。”李栾硬生生忍住了继续往下说的冲动。
“就像什么？”
“没什么，走吧，不早了。”
姜姝嘀咕了一句莫名其妙，继续走向归家的方向，行至街口，李栾变戏法般从广袖了拿出一包奶酥。
“回纥使臣入京参加天家寿诞，带了些奇珍异宝，陛下赏了我一盒点心，这可是御赐之物，你回去尝尝，若好吃，我再讨些来。”
姜姝面露难色，拿也不是，不拿更忍不了，双手绞着裙裾，李栾收于眼下，拉过姜姝的手，放到手心，又拉过另一只手覆于其上，才抽出双手。
“时日不早，我先回了。”
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转身就走。
“搞什么。”
姜姝不自觉笑了出来，半晌反应过来，拍了拍双颊，藏好点心，小跑着进了坊中。
李栾看着姜姝脚步轻快，指间还有余温，心里猜测，你是否也对我有意？思及天家寿宴，还是压下心头悸动，来日方长。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