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楼潇湘》怀璧罪

13、第 13 章 “ 小姐，

　　“ 小姐，这灯好漂亮！”
　　“ 小姐，前面更漂亮，我们去前面。”
　　“ 小姐，快来看快来看这个兔子好可爱！”
　　“ 小姐！你看那！居然是胡人诶！”
　　姜姝耳朵里都是妙菱的声音，无奈只能跟着继续走。
　　“ 小姐小姐，那里人多，他们在看什么，我们过去！”妙菱转头正想拉姜姝，听见姜姝说，“ 人太多了，你自己玩吧，待会找不到我，就自己回去。”姜姝转过头朝人流外围走去。
　　“ 可是小姐，小姐！”妙菱只好自己去了。
　　“ 搞什么，说好一起看花灯，肯定是和别人同去了。”
　　“ 我听见有人说我坏话？”
　　姜姝转过头，一身水色衣裳，嘴角含笑，丰神俊朗，是李栾。
　　“口水都流出来了，擦擦。”李栾没好气地说着。姜姝擦了擦嘴角,你胡说!
　　李栾笑了出来，姜姝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开心。
　　“你最近爱笑了很多。”
　　李栾一愣，“因为你啊。
　　“什么”姜姝脑袋有点转不过来。
　　“走吧，看花灯。”
　　“可是这不是离花灯越来越远了吗
　　“跟着，别说话。”
　　“诶....”
　　两人在一扇门前停住，姜姝抬头望去，一眼看不到顶。
　　这这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望......
　　望楼。”
　　显然李栾已经打好招呼了，门口站着两个士兵，向李栾行了礼便打开了门。
　　走吧，愣着干嘛。”李栾回头看姜姝还在原地，丝毫没有动身的意思。
　　走吧，上去再看。”
　　李栾过去拉住了姜姝的手，姜姝回过神来，赶紧挣开。
　　“男男女授受不亲，我我可以走。”
　　“……”
　　李栾看了姜姝一眼，径自走进门去。
　　望楼本作观测之用，自始建成便由朝廷管辖，派兵驻守，不作他用，没想到李栾竟用来观景，姜姝又一次感叹有钱真好。
　　望楼共有一千二百五十六阶，都要爬上去，姜姝开始还能跟上，走了一半以后就已经力不从心了。
　　李栾转身一把拉住姜姝。
　　“你干嘛!”
　　“想上去就不要说话。”只好闭嘴。
　　跟着走了几百步，姜姝实在走不动了，一下坐在了台阶上。
　　“走不动了走不动了。”
　　李栾想了想，“起来。”
　　“不是吧，我真的不行了。”嘴上说着，姜姝还是站了起来。
　　“我背你。”
　　“啊”
　　“啊什么，快上来。”李栾弯了弯腰。
　　姜姝还是站在原地。
　　“快，不然我把你从这扔下去。”
　　姜姝砖头看见一圈圈的台阶打了个寒战，不情愿地妥协了。
　　姜姝承认，背着确实很省力，但是李栾的脚步却越来越缓，“你累不累啊，要不我下来”
　　“不用，你还不如个沙包。”
　　“我不是沙包!”
　　李栾又笑了出来。
　　爬了许久两人终于爬到了上面，李栾放下姜姝，纵身跃上了栏杆坐下。
　　姜姝心想:是不是忘了....
　　“上来呀，又等什么呢。”
　　“咳，你能拉一下我吗我好像上不来。”姜姝觉得这半天把脸都丢尽了。
　　李栾笑了一下，跳下来揽住姜姝跃了上去。
　　姜姝第一次离一个人这样近，浑身不舒服，往旁边移了移，又突然开始晃，李栾拉住姜姝，往怀里带了带。
　　“从这摔下去我保证你娘都认不出你来，乖乖坐好。”
　　姜姝只得放弃，和李栾挨在一起。这才注意到眼前景色。
　　“这里居然能看到整个长安城，好漂亮，那里是皇宫吗!”
　　“是。”
　　“那是陶陶居!你快看!” 姜姝激动地指着。
　　“那怎么看不见我家呢。
　　姜姝一愣，转过头看着李栾。
　　“你怎么流了这么多汗。”
　　“背了一个沙包走了这么久，没道理不流汗吧。
　　“快擦擦。”姜姝从袖子里掏出帕子递给李栾。“你帮我。”
　　“你帮我。”
　　“为什么”
　　“我现在两手发抖，万一掉下去怎么办。”
　　姜姝低头看了看脚下，还是拿起了帕子。
　　“你别看我!”
　　“没看你。”
　　姜姝放下手看着李栾，“你还说没看我!”
　　“看了又怎样。”
　　两人视线交织，姜姝眼前只有李栾，只有看着她的李栾，没有别人，一时愣住，天边突然放起了烟花，姜姝立马转移视线，有几分心虚，却瞥见李栾耳廓微红。
　　“看..看烟花。”
　　“嗯。”
　　姜姝捏着帕子，不小心碰到沾了汗液的一边，把帕子扔向李栾。
　　“自己擦!”眼神里流出一丝嫌弃。
　　李栾的俊脸霎时变成了锅底，“嫌弃”
　　“那不然呢，帕子送你了，不要还了。”
　　姜姝似又想到了什么，轻笑着开口。
　　“不过我听说，京城里的姐姐们讨要你用过的物件，就连你小时候的玩物都趋之若鹜，那场面啧啧啧，城里最大的当铺竞拍怕也不过如此。”
　　“你见过”李栾饶有趣味地开口。
　　“见是没见过，倒是没想到世子魅力这么大。”说着还上下打量了李栾一番。
　　“都说女为悦己者容，姜姑娘今日挽发梳妆，不知何人有此福气”
　　“....我才没有，你别瞎说!都是妙菱，是她硬拉着我的。”
　　“是吗”李奕缓缓开口，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
　　自然!”姜姝一点没有迟疑，仿佛早上提着点心讨好的是别人一般。
　　“不过，姜姑娘精心打扮倒是让我看了去，不知道亏不亏啊”
　　“不亏。”
　　姜姝说完才意识到，脸瞬间红了，比起煮熟的虾子都不遑多让，心中暗骂。
　　李栾一时失笑，“看够了吗
　　“够够的了。”
　　姜姝全然忘了栏杆，摔了个狗吃屎。
　　李栾还是好人做到底把姜姝背了下去，只是走了另一条便道，姜姝心里还重播着摔倒的样子，丝毫没有注意，等反应过来已经出了望楼。
　　这么快就出来了
　　“走便道。”
　　“还有便道”
　　李栾没有回答。
　　“我刚刚..很丢人吧你要不还是把我放下来吧”
　　“别说话。”
　　姜姝乖乖闭了嘴。
　　“诶，我家在那边，你怎么走反了
　　“你觉得你的腿不需要看大夫吗不想断腿就好好趴着。”
　　“会断腿吗”
　　“你再乱动我就不敢保证了。”
　　“回春堂。
　　“大夫，您妙手回春医者仁心，一定不要让我断腿啊呜呜呜。”
　　“蹭破点皮，还不至于断腿。”那大夫缓缓开口。姜姝只觉得老脸都要丢尽了，一个眼刀朝李栾飞了过去。
　　“大夫您再仔细看看，她说直不起腿，怕是伤了骨头。”
　　“我是大夫还是你是大夫，坐着缓一会我保证她活蹦乱跳的。”大夫没好气地说道。
　　姜姝还是第一次看到李栾吃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夫君背你进来的时候，我以为你患了什么绝症，没想到，就是破了这么大点的皮，唉，挑着日子来糟蹋我这个老头子。”说着还举起手指头比划了一下。
　　“不是夫君!”姜姝连忙摆手。
　　大夫别有深意地看了眼李栾。
　　“行了，好生休息，药膏一日三次涂于患处，不出月余，定能恢复原样，不打扰你们了。”说罢，留下一罐墨绿色的药膏走了出去。
　　李栾借过药膏，顺势坐在姜姝旁边，一手撩开裤管,吓得姜姝立马捂了上去。
　　“你干嘛!”
　　“上药。”
　　“我我我自己来!”
　　“嗯。”
　　“那你放手啊!
　　李栾眼光移到两人交叠的手，姜姝一惊，连忙抽开了。
　　最后还是李栾代劳了，原因是待会要去陶陶居吃点心。
　　“望楼有便道，为什么我们还要去爬台阶。”
　　“想和你多待会。”
　　“你为什么下来的时候不走台阶呢
　　“万一你的腿断了呢”李栾抬头看了姜姝一眼又低下头擦药。
　　温热的指腹在腿上摩挲，搓热了微凉的药膏，也搓热了姜姝的心。
　　“李栾。”
　　姜姝从未认真唤过李栾的名字，世子是世子，师兄是师兄，这世上会有很多个世子，也会有很多个师兄，但他是唯一的李栾。
　　李栾诧异地抬起头。
　　“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李栾涂药的手指一顿，“ 太迟了。”
　　“什么”
　　李栾起身把姜姝拥入怀中，“ 我比你早。
　　李栾气息清冽，但今日不同，混了点尘世间的烟火气，指间上残留药膏的气味，清清凉凉。
　　心动是破土而出的绿芽，无心人投入一粒种子，情愫在仲夏夜晚不知处疯长，是弘文馆初识，是陶陶居酒后吐真言，是她让出视若珍宝的点心，天平便已经偏了向。天边开出七彩霞光，一字一句在耳边久久回荡，振聋发聩。

作者有话说

　　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