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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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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大白天的发什么疯!”这是被自己的女人强压着撕衣服,既不想配合她浴血奋战,也不能欺负女人将她打晕,又不好死磕到底将她一推老远,更不该大喊救驾丢人丢到姥姥家的钟离翊。
“你让我看看么看看么看一眼么也不会少块儿肉么”这是赌上自己全部的力气和体重骑在钟离翊身上,将他上衣扯得七零八落,见他半推半就不顽抗我便愈战愈勇向前冲的蕙芝。
“……”这是站在一旁不知该识相回避,还是该麻溜救驾的卢镜堂。
眼看蕙芝找到了阻碍她得逞的关窍——腰带,钟离翊眼明手快抢先捉住她一双细腕,翻身反制住她。
蕙芝哪里肯放弃,挥手挣扎,两条腿也就着方才骑跨的姿势死死缠在他身上,大腿用劲儿还想把他往下倒。
果然还是回避吧,主上还真是...不忌讳啊。卢镜堂默默退出去,吩咐门外别放任何人进来,再烧点洗澡水备着。
“曦妃你闹够了没有”几番挣扎钟离翊终于将蕙芝双手摁在两侧,跪在榻上支起身子尽量与她保持距离。
想他一个壮年男子身高臂长少时好歹也学过些武功,再不济对付这么个纸片儿也似的丫头也跟玩儿似的,和她闹在一处一来觉得新鲜,二来为试图她来意。而试探的结果是,这丫头已全然不顾矜持不知轻重,一会儿往不该骑的地方骑,一会儿往不能蹭的地方蹭,偏她此时的状况还伺候不了人,再挣蹦几下肯定要出事儿。
这帮女人都什么毛病,喝大了都喜欢骑个人玩儿,果然还是对她们骄纵太过。钟离翊想起很久前的一件事情,更觉恼火,正想发作,可身*下人却小嘴儿一噘,抽泣起来,见钟离翊不理会很快转变为大放悲声?
这又是什么套路?钟离翊平生最受不了女孩儿哭,何况蕙芝此时的哭声尖且利,仿佛一辆满载着锅碗瓢盆的车翻在他脑中,好处是身上的不自在都被哭号声吓没了。
莫不是一着急没轻没重把她弄伤了?钟离翊忙松开手,见她莹白的藕臂上被握出了红印也不好意思再发作,放柔声音道
“行了,别哭,啊,你还没说为何来找朕呢”
“别人是玄玄,叫我却是曦妃,你说,是不是忘记我的名字了?”蕙芝瞅着空挡,双手捧起钟离翊的脸两只手搓来搓去,撅着小嘴看他,眼泪汪汪。
“怎么会不记得,蕙心纨质的蕙,麟凤芝兰的芝。”钟离翊苦笑,起身在榻上坐定,本想也把她也拉起来,她却径自起身,跪坐在榻上,从背后搂住他。
“可是,从未见你叫过啊,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个名字,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蕙芝的下巴抵上他颈窝,声音稚气,柔弱无骨的秀手攀着他手臂一路向上,环上他颈,又探入他半敞的前襟,胡乱摸索。
她到底是疯了还是没疯,醉了还是没醉,难不成只是妇人撒娇弄痴的招数。但这几下确实颇有成效,钟离翊感到头皮发麻,赶紧摁住她手,方才被她撩出的不自在又升起来。
“曦妃是朕赐的封号,朕叫着顺口,你不喜欢以后就叫名字?”平复一会儿钟离翊拍拍她手背,语带怜惜,这一拍仿佛是某种鼓励,蕙芝咧嘴一笑,就劲儿一扑从侧面将钟离翊压在榻沿上。未待钟离翊反应,蕙芝满涂着褚色口脂的樱唇已在他脸上栽了十几下,他想喝止,却被她以唇舌封缄。
入宫这些年她从未在这上头主动索求过,甚至时常抗拒,今日如此放浪形骸,这......酒里不会加了料吧,钟离翊想起很久以前的另一件事情,宫里怎么尽出这种事儿。
卢镜堂那滑头奴才早已不知去向,钟离翊无奈,双目紧闭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决定不再挣扎走一步看一步,可压在身上的人却再没了动作。睁眼一看,她一动不动呼吸均匀,显然已进入了梦乡。
钟离翊无奈,将蕙芝抱进长生殿的卧室,明天,还是派人去查查吧。
一觉醒来,蕙芝只觉头昏脑胀脖颈酸疼,不知身在何处。躺的床比凤藻宫的大得多,垫褥绵软,床四角垂着金鉔,枕头高而硬,锦衾薄而软。这间屋子也是陌生的,陈设不多一应华贵大气,几案上确实散着几本书,枕边也有,却是卷简策,就着昏黄的灯光依稀可辨是《商君书》。
唯一熟悉的是坐在床角的琳琅,脑袋在床柱上一点一点。听到蕙芝的动静,连忙起身查看“娘娘您醒了?”
“我这是,在哪儿?”蕙芝呢喃道。
“这里是长生殿的卧房”琳琅答道,语气似有喜色“您从下午睡到现在,是镜公公叫奴才进来伺候的。”
“我怎么会在这儿?”
“您来给主上送点心,是主上留的您。”
陛下留的?蕙芝由琳琅扶着起身,如坠五里云雾,下午好像是要给陛下从点心来着,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来的,去了哪儿,见着什么人她竟一点印象也无“陛下呢?”
“主上才从皇后娘娘那回来,在书房呢,让您醒了就过去见他”琳琅递上杯清茶让蕙芝漱口,又替她整了整发髻,重新佩好钗环“主上体贴您,怕您睡过晚膳去,给您留了燕窝,要不您先用些再过去。”
此时蕙芝哪里有吃东西的心思,仔细回想刚才好像做了个椿梦,莫非......稍一定神蕙芝赶紧跳下床,踩上鞋,三步并做两步抢到耳室那面琉璃水银镜前。眼底的妆容糊了一片,眼肿的和桃子似的,口脂抹乱了......身上清清爽爽衣服也都在,且自己这身子肯定没法伺候,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收拾停当,蕙芝由琳琅引着往书房去,守在门口的卢镜堂看清来人,未通禀就满脸堆笑着将她让进去。
钟离翊站在伏在案上,随意勾描着什么,蕙芝蹑手蹑脚近前,略等了一会儿,见他仍不理会便清了清嗓子,福身口道万安行了全礼。
钟离翊抬眼,示意她起身,未发一语只是深深看她。
莫非是妆容没理好,还是发髻又歪了?蕙芝臊的满脸通红,一时间呆立在那,手脚都不知往哪搁。
“玄玄过来,见朕不受用,就给朕拿了拿肩。她孕期脚肿,朕也给她捏了捏”钟离翊搁下笔,走到蕙芝面前,牵起她手将她引到书桌边上“谁成想,隔壁蹲了个爱听窗户根的,以为朕白日宣烎,进门就撒泼,倒叫朕没话答对了。”
怎么平白说起这些话来?谁听窗户根了,还扯上了皇后,还有人敢在长生殿撒泼?蕙芝不知其意,一脸货真价实的茫然。
“怎么,不认?不记得下午在朕这儿胡闹了?”钟离翊笑道。
他这没头没尾的到底在说啥?蕙芝依旧不明就里,可看他神情,却也不似作伪。
“玄玄正位中宫,人前儿总是绷着,也就在朕这儿能松泛些”钟离翊笑意愈浓,手指点了点桌上的砚台“你这两日阴晴不定。朕这幅画还没成,帮朕研墨吧,静静心。”
蕙芝是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要静心的事儿,见他没有解释的意思,只得先研磨再说。
长生殿的桌面用的是黄檀木,桌面阔大,散着些奏章题本。犀角盘螭镇尺压了副画,是泼墨牡丹,没有题跋,倒看不出哪儿没画成,只清一色的黑墨看上去素净过了头。
蕙芝的母亲只是识字,不通文墨,在家都是姨娘或者丫头小厮伺候父亲笔砚。蕙芝也从未研过墨,感觉是下人活儿,只见琳琅琉玥干过。好在这活计看上去不难,就是一圈圈转,大概跟捣蒜,研艾草汁差不许多。
蕙芝寻思着有样学样,没成想执起墨块刚划了一圈就被钟离翊挡住。
“把旧墨清了,再研新的。”
清?墨汁还没干啊,怎么个清法,倒了还是怎么的,倒哪儿?
“罢了,继续吧,浓些。”见她踌躇钟离翊嗤笑一声,提腕蘸笔,一顿,复继续描画。
这又是什么讲头?蕙芝满心狐疑,一边划圈圈,一边探头看钟离翊画的什么,不料刚一分神手中那块儿黑家伙就歪了一下,半截小指浸在墨汁里。
蕙芝只得收回目光,聚精会神盯着砚台画圈圈,可那墨块极不趁手,攥紧了发涩,握松了滑手,稍事倾斜,就往外头飞溅,怎么着都不顺当。
一会儿工夫,已觉虎口酸麻,头昏脑涨,且不止手上,蕙芝的手腕,袖口,甚至衣襟上,也斑斑驳驳沾上了墨痕。挺好一件衣服,还是难得的水红色,不知道还洗不洗的出来。
“成了”钟离翊搁笔起身,将画抖开,叫蕙芝来看“你这墨磨的浓淡不均,易损笔锋,这一处,很明显。一半又是陈墨,现在看不出什么,但会它暗淡的比旁的快。”
蕙芝看不出他指的地方有何不同,偷眼仔细打量他周身,月白长袍光洁齐整,半点污迹也无。
再看画,牡丹丛后又平添了几根劲瘦的箭竹,倒是没见过这样的画,什么意头呢。蕙芝不知道,听他那意思,不是太满意?
“臣妾是头一回伺候您笔砚,做的不好,您要是对画不满意,要不给臣妾拿回去”蕙芝扯扯他袖子,望着他目光盈盈。
“这幅不行,许了别人,得空再给你画一幅”钟离翊把画重新压上,转头看着蕙芝,扑哧一声笑了,手指在她面颊点了点“研墨怎么研到脸上去了?”
脸上也有么?蕙芝大窘,使劲搓着他触碰过的地方。钟离翊把她手拉下来,用帕子蘸着玳瑁荷叶水盂中的清水替她擦拭。他的手就在她眼前的地方,那手也长得极好,白净修长骨节分明,唯食指指腹处有一道浅粉色断断续续的疤痕,若非凑近根本看不出。
“旁人是红袖添香,你这叫…呆鹭啄鱼,没叨到几口,还溅了一身的河泥”
这是哪儿搜刮来的骚词儿,入宫时姑姑就曾提过一嘴,陛下偶尔言语刻薄,天性使然不必与他计较。进宫四年多倒是从未领教过,今儿总算见着冰山一角了。
“一会儿是泼妇,一会儿是呆鹭,算了算了,博君一笑就是好的”蕙芝撅起嘴,这人今天语焉不详格外奇怪,想瞪他又不敢。
竟然什么都不记得了?或者是故意的?钟离翊揉了揉蕙芝发顶,那副样子倒比之前有趣的多。
“朕叫你那个厉害丫头回去收拾了,你今儿晚上就宿在长生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