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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长生殿的顶果然很高,宽敞明亮,倒也没觉得比别处冷些,相反还有些燥热。蕙芝扯扯领子,跟在卢镜堂身后慢慢走着,走廊怎么曲里拐弯儿的,金砖地看着硬踩上去也软塌塌,到底是帝王居所哈,地砖都和别地儿不一样。

      殿内的摆设规制没有想象中的整肃,盆栽花木一应不摆本该属于这些东西的地方都挂着画轴,倒也是花鸟,风格不一,最多的是竹子,不少也盖着“怀锷主人”的私印。小巧的博古格随处可见,陈列着各色风马牛不相及的物件,珊瑚树、东洋刀、西洋剑、锡镴瓶子琉璃沙漏......

      蕙芝随手拿起个巴掌大黑不溜秋……泥疙瘩,这大概是只畜生,生了两只犄角四条腿或者四只犄角两条腿,身上脸上草草涂着油彩。这是从哪个坑里刨出来的破玩意儿,蕙芝冷笑一声把它拍回去。

      “哟,娘娘,您可轻着点儿,这可是陛下的宝贝。” 卢镜堂闻声回头,小声提醒。

      哈,这玩意儿算宝贝,回头从池子挖坨河泥捏一堆给他宝贝个够。

      蕙芝懒得再看,跟着卢镜堂继续往里走,隐约听到一种时断时续婉转悠扬声响渐行渐近。不像是乐音,也不像是鸟鸣猫叫,似乎是女人的呢喃,听不清说的更辨不出是谁,接着是男人的闷哼,带着明显的慵懒,以及断断续续的喘息。

      这不是那啥,那啥啥啥时候的动静么!蕙芝顿觉浑身上下每一滴血都在嗷嗷啸叫。

      这事儿阖宫就一个男的能干啊!

      这事儿他不是一个人能干成的啊!!

      这会儿可是青天白日的啊!!!

      既然他房中另有娇客,还把自己折腾进来干啥!!!!

      感受到蕙芝驻足,卢镜堂也停了步,这主儿今日的行止似乎格外怪诞,他嘴角抽了抽,转脸对蕙芝一揖。

      “娘娘在偏厅稍坐,奴才进去给您通禀。”

      蕙芝晃悠悠跟在卢镜堂身后在偏厅坐定,等她退出去后身法矫健动作迅猛转身就便往墙边一蹲,耳朵贴在墙壁上。这里与声音源只有一墙之隔,如此就能听个真切。

      “怎样,舒服些了?”女声轻柔悦耳,蕙芝听着只觉耳熟,却辨不清是谁。

      “好多了”男声有些闷闷的,慵懒中仿佛带着笑意“几天不见,功夫见长。”

      “少得意,轮到你伺候我了”女声娇中含笑,接着是衣物婆娑的窸窣,衣物落在地上的轻响,然后是女人娇嫩的嘤咛和男人的闷笑,以及更加剧烈的窸窣。

      突然,那女人痛呼出声,接着又笑里含嗔让他轻点。

      男声又笑了,声音却有些发颤“伺候的好你还不乐意了?”

      然后是挣揣,再往后是女人细碎的喘息。蕙芝感觉脑袋要炸了,紧紧捂住耳朵,可这些声音却像蚂蚁见了蜜似的不住往脑子里钻,密密痒痒挥之不去。

      一切到此再明白不过,可最令蕙芝恐惧的是,二人言语间的柔情蜜意是钟离翊与自己在一起时从未有过的!

      情到浓时为何还要放第三个人进来?身法矫健姿势翩然技巧拔群非得找个人炫耀一下呗,还是这根本就是对自己的羞辱?

      蕙芝只觉脑中有根弦自此绷断,霍的起身,大跨步走到门口一把推开。

      “娘...娘娘,您这是咋了?”卢镜堂正准备推门请蕙芝进去,冷不防偏厅门在他面前豁然推开直打到他脑门上。未待他回神儿,就见这娇小细弱的曦妃娘娘像个点炸的炮仗一样窜到书房门口,抬脚往门上踹。

      一脚,门纹丝不动
      那边挣揣声未止似乎更剧烈了,女人又压着嗓子说了些什么,却听不真切。

      两脚,门晃了晃
      阳光透过尽头的窗棂照在脸蕙芝脸上,刺得她眼底生疼,眼泪上涌。

      三脚,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小腹抽着疼了一下,接着是不轻不重的翻搅,蕙芝身形一晃险些栽倒,定了定神推门而入。

      伺候主上这么些年,争风吃醋的事儿也算见识过,可敢踹这二位门的,曦妃可是头一个,不会是魔怔了吧。卢镜堂摸着脑门不胜唏嘘,不过偏厅隔墙是后砌的,确实不怎么隔音,明儿得在两边儿各挂上帘儿。

      蕙芝进门,见钟离翊斜歪在榻上,衣衫齐整,脸色明媚,眼角眉梢都带着笑。同榻而坐的果然是个女子,也是歪着,正红衣裙同样穿的妥妥帖帖,面容看不真切,一只雪团也似的玉足落在钟离翊手上,只有他巴掌大,修长纤细的小腿隐约可见。

      听见门口的动静女子挣揣着想把脚收回来,钟离翊起初不放,待看清来人后敛起笑意,食指在女子脚心一勾,接着松手。女子猛的获释,重心不稳险些歪倒,扶了下二人之间的几案才算稳住,赶紧恢复正坐的姿势,不忘整肃衣衫掩住双足。

      蕙芝这才看清女子的面容,是......皇后?

      皇后裴氏,闺名宥安,比蕙芝年长两岁,正是桃李年华。论姿容她足可称得上艳冠群芳,论家室则在某种意义上贵无可贵,父亲裴琰是前朝最后一位皇帝,禅位先帝获封广陵王。她的母亲则是先帝的胞妹,大长公主钟丽青,不过早已谢世。她还有个同母妹妹,和父亲一同生活在广陵封地,也到了该议婚的年纪。

      十四岁那年裴宥安成了钟离翊的太子妃,所有当时生活在都城的人都会永远记得那日的盛景,那红绸彩灯,那喧天的锣鼓,那绵延无尽的依仗车驾,将整个都城的黑夜充得如白昼一般。

      这样的场景曾一次次在蕙芝的梦境中出现过,不同的是坐在喜车里的是自己,钟离翊骑着雪白的高头大马走在前面,透过朱红的帘幕,蕙芝看着他的背影,就这样慢慢的走着,没有尽头。

      可属于她的仪式只有一个简单的册封礼,由一个不记得名字的重臣宣旨颁册。

      所以,到底是坐过花车拜过堂,点过火把糊椒墙的,待遇就是和叛忍不一样,青天白日就在这儿哼唧上了。蕙芝冷笑,直挺挺站在那眯眼望向裴宥安。这位皇后平日可是严肃人儿,处置宫务利落果断,没想到也有这幅媚态?这会儿不怕人参奏狐媚惑主了?

      “曦妃?”裴宥安酡红的面容上虽残余着些许娇怯神态,与蕙芝对视的眼神却恢复了凌厉“觐见圣上什么规矩,你不知道么。”

      蕙芝身子一凛,莫名感觉此人甚是危险,满腔邪火儿既不敢发也发不出,她自然而然将头垂下,却看到一只黑缎描金绣鞋和一截罗袜就丢在离自己不远的榻前。

      裴宥安顺着蕙芝的目光看去,不易察觉的将脚往后缩了缩,面红更甚。

      “闯朕的书房,没准儿有要事呢,不必站那立规矩了,赐座” 钟离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神情颇有些玩味。印象中曦妃从未来长生殿找过他,也从未露出昨日那种小女儿态,今儿这是打上门儿来了?还是又有什么花招,莫非王家想要的东西,不止封赏一位武将这么简单?

      蕙芝在卢镜堂搬来的凳子上刚坐定,裴宥安突然皱了皱鼻子,眉头紧拧,以帕掩口干呕起来。钟离翊忙凑过去替她抚背,动作过大牵动脖颈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镜堂变出个痰盂亲手端到她面前,待她发作完,又递上漱口的清茶。

      “玄玄你怎么样,要不要叫太医?”平静后钟离翊执起裴宥安的手,放在手中轻轻团着。

      玄玄,这古怪名字是皇后的小字,据说是潜邸时钟离翊给拟的,除了他无人敢唤。

      蕙芝撇撇嘴,又是玄玄又是宝儿的,这么爱给人起小名儿是不是根本没记住人家本名叫什么?时间长了还记得自己起的什么么?

      “陛下这几天还是少活动,不行就叫刘守道看看”裴宥安略带嗔怪瞟了钟离翊一眼,抽出手,眼波一转睥睨蕙芝“曦妃也该仔细着伺候,小饮怡情可别贪杯忘了规矩,误了正事。”

      贪杯?没喝酒啊,只饮了些“糖水”,蕙芝歪头咬着手指仔细回想,并未领会裴宥安语中机锋和看傻子的眼神。

      “得了,你该回去喝安胎药了,晚上朕再过去。”钟离翊站起身,走到蕙芝跟前,拾起裴宥安的鞋袜。又背对着蕙芝蹲下,旁若无人托起裴宥安裸露的玉足,挠了一下,为她套上罗袜绣鞋。以蕙芝的角度看不清钟离翊动作,只觉裴宥安表情变化十分精彩。

      送走裴宥安钟离翊重回榻上落座,换上一副不咸不淡的表情,面对着蕙芝语带讥讽

      “有何贵干,说说吧”

      皇后走了也不叫自己上跟前儿?什么人嘛这是,蕙芝径自挪到他身边裴宥安才坐过的地方坐下,手肘撑在两人之间的几案上仰脸眯眼看着他道“你凶什么凶?书房是看书写字儿的地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又不是我让你们青天白日在这儿咿咿呀呀嗯嗯啊啊的”

      “放肆,朕做什么轮不到你置喙”钟离翊怒拍了几案,语锋凌厉,面上却未带多少愠色。内心还是疑惑占了上风,这曦妃打一进来就神态奇诡行径放诞,平日里多说句话都结巴,今日哪来如此辩才?如果是别有所图惺惺作态,这也太自然了些。

      蕙芝对他的斥责置若罔闻换了只手托腮,一手打着呵欠,依旧歪着头眯眼看他,神情慵懒。

      好像有酒气,但不浓重,钟离翊不动声色往边上挪了挪。这点酒气应该不至于让人痴成这样。

      “朕看你是失心疯了”

      “失心疯?起码我还有心可失呢”蕙芝狞笑,出其不意一把将几案掀翻在地,就劲儿挺身将钟离翊扑倒在榻上,双手并用撕扯他衣襟

      “我今儿个倒要看个清楚,你有心没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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