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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蕙芝侧躺在床上，目不转睛的盯着身旁似已睡稳的钟离翊，好久没有如此近的看过他了。这张面孔让她陷入今日境地，可每次相见也能让她忘却所有的怨恨和烦恼。
他的肤色凝白如玉，轮廓较常人深邃，脸型清瘦线条流畅，棱角却分明。
他的眉形直而挑，鼻梁挺而峻，嘴角自然微扬，上唇曲线玲珑如花瓣，下唇丰腴柔润似螺珠。
他双目自然闭着，睫毛长而浓密，鸦羽一般。这是蕙芝不常见到的样子，她把手放在他眼前，手指轻轻拨弄他睫毛，感受它随着他均匀的呼吸微微颤动，好想拔一根量一量啊。
入宫四年，蕙芝与钟离翊同眠的日子屈指可数。对于蕙芝来说，侍寝是一种神秘羞耻且带着痛感的体验，说不上喜欢，她总无法清醒着坚持到最后。半昏半醒间有时她会听到他黯哑着嗓音说不留，有时能感受到有人轻抚她的面颊，醒来却只有长灯孤枕为伴。
她不知道别人是不是也如此，这是个无法宣之于口的话题，更不可能去问姑姑。她只知道四目相对时他的眼睛让她着迷，那是双桃花眼，瞳仁漆黑，眼尾上挑，似喜非喜，似醉非醉，深邃而迷离，仿佛能将人吸进去，仿佛一切都值得。
钟离翊的睡姿很正，发色漆黑如墨，发丝细软而浓密，散在枕上如织锦堆纱。蕙芝把玩那发丝，自己要有这头乌发就好了，明早得帮他盘髻戴冠，也不知能不能做得好。暗搓搓拔下几根，小心的放到枕头底下，明日可以试着搓成线，在手帕一角绣颗小石头。
此时蕙芝也发觉自个儿有些魔怔，好像在他睡着的时候跟他相处，比醒着的时候容易的多。不用搜肠刮肚想着聊什么，不用担心他惹他笑话或者不高兴，只关注喜欢的部分就行了。蕙芝笑眯眯的摸着他的脸，在他下颌印上轻如蝉翼的吻。
闺阁中她曾打听过钟离翊的模样，只说身长八尺，形容伟岸，八尺是多高啊？蕙芝使劲儿往下蠕动，让脚踝与他的平齐，头顶还够不到他的肩膀，自己不是一早就知道他好高么？
蕙芝缩回去，悄咪咪抓住他手，把手掌贴上去比量着，他的手也好大，手指比自己长一个指节还多。他的手掌好暖啊，蕙芝挠挠他手心，好像是没反应，于是大着胆子将他的手贴上自己小腹捂着，舒服，果然没那么难受了呢。
蕙芝又往钟离翊身侧挪了挪，贴着他仔细瞧。
他的耳朵竟也长得很好，耳垂又大又厚珠圆玉润，捏一捏，软软糯糯，团一团，好像芋圆儿啊，明明挺瘦个人，耳朵怎么这么多肉啊。
“曦妃，朕在这儿你是不是更难睡啊。” 小腹被捏了一下，钟离翊转过头来看着她，一脸迷蒙。蕙芝赶紧闭上眼，假装睡着的样子，感受到他气息凑近，在她耳畔停顿片刻开始缓慢送气。
一阵奇异的酥痒之感自耳蜗传至全身，蕙芝偏头想躲，耳垂却似乎被什么衔住了，接着是一阵持续的，绵软的接触，顺着耳轮蜻蜓点水。这种接触仿若火舌，一触即燃，时而又是一种濡湿的感觉，婉转勾连。蕙芝感觉全身都在随着这些细密不绝的触碰战栗，不自觉口中嘤咛。
“醒了？”那触碰停了，他滚热的呼吸喷在她耳畔。蕙芝点点头，又使劲摇摇头。
他轻笑一声，滚烫的吐息就在她耳畔，手掌一下下不轻不重擀着她小腹。这种抚摸让蕙芝感到四体通泰，身子慢慢软下来。
“不要乱碰朕的耳朵，知道了？”钟离翊声音黯哑。 蕙芝打了个寒颤，一声都不敢吭，等了好一会儿，睁开一只眼睛偷偷看钟离翊，他侧躺着，离她很近，眼睛合着，唇角还带着笑，手上动作不停。
他今天怎么这么爱笑啊，平时小心翼翼伺候也不见个笑影？明明今天干了这么多蠢事儿。
刚才弄了他一身的腌臜以为他会发火，没想到他只说了句“得，这回是真走不了了”还答应了留宿。他甚至笑眯眯的告诉蕙芝，说长生殿有只姜黄色的狸奴，瞅着它仿佛要下崽了，等生了，要给蕙芝抱一只来解闷。
不待蕙芝答应侍立一旁的小镜子已憋笑憋的肩膀都在抖，问其缘故，却道不敢说。几番逼问才知长生殿那只名唤秃秃的狸奴原是只公的，断然下不出崽儿来。钟离翊仿佛不信，质问为何一只公猫可以肥硕至此，说到一半突然就住了嘴。
揉着揉着钟离翊的手就停了，放在蕙芝的小腹上，他的呼吸也变得平稳而均匀。
想是又睡着了吧，蕙芝将手覆在他手上，轻轻婆娑着，侧过脸面对着他，她想一直这样看着他安详的睡颜，她想把他今晚的温暖记在脑子里。
渐渐的眼皮有些沉了，她狠狠掐了一下大腿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不知明日太阳升起的时候他是否会恢复以往的样子，这样安静的多待片刻也是好的。
或许是他对颦儿的宠溺让自己也沾了点光吧。蕙芝是极有小孩儿缘的，不仅是颦儿，她跟庄妃所出的大皇子启正，元贵妃所出的二皇子嘉乐，叶充媛所出的三公主芳儿，四公主菲儿都相处的不错。除了大公主念儿，那丫头对父亲有种偏执的占有欲，依偎在钟离翊怀里时，洋洋得意的笑容和与母亲甄修仪如出一辙的，不符合年龄的眼波流转，让蕙芝很不舒服。
钟离翊现年未满二十五，子嗣还算繁盛，除了存世的两位皇子，四位公主，皇后、甄修仪、佟美人正怀着身孕。
为钟离翊怀第一个孩子的是潜邸侍妾于氏，她比钟离翊大三岁，是他的第一个女人。于氏怀胎八个月的时候早产血崩，折腾了一整天终是母子俱损。钟离翊为此郁郁寡欢很久，直到夏侯良媛，也就是后来的庄妃为他生下长子才好了些。于氏的性子据说是极柔顺贤良的，钟离翊登基后追封她为和妃。
一年前，兰妃生过一对双胞胎皇子，这不是兰妃第一次怀孕了，怀的又是双生子，华清宫上上下下谨小慎微，钟离翊更是日日午膳都和兰妃一起用。好容易熬到一朝分娩，兰妃身子康健，生的也顺当，但孩子生下来不多会儿就夭折了。
没有人见过两位小皇子的模样，是钟离翊亲自收敛的，他还给这两个孩子赐了名又封了王，又因为当差不利将当天伺候生产的太医和产婆悉数赐死。
蕙芝曾向姑姑打听过这件事，姑姑说，承载着整个后宫怨妒的孩子，注定不会存活于世。
宫中上得了台面的嫔妃，只有蕙芝从未有过身孕。就算侍寝的日子是姑姑请太医根据蕙芝的癸水周期精心推算的，也敌不过钟离翊一句“不留”。
那是个非常可怕的过程，蕙芝甚至在本能的回避着对它进行完整的记忆。她曾经哭着问姑姑钟离翊为何如此，姑姑思索良久，苦笑出声，也只说机缘未到，然后把她揽在怀里，任她放声痛哭。
要是有个自己的孩子就好了，他不来也有个念想。蕙芝用手指小心翼翼描画着钟离翊的眉眼，将他耳畔的碎发别在耳后。
女孩就好，眉眼像父亲轮廓像母亲，和颦儿一个样，一定得给她找个好师傅，教她读书长见识。男孩也可以，那就最好什么都随父亲。心智就算了，不求他有大成，一辈子言语常笑平安喜乐就好。
手指划到他唇角，她鬼使神差的凑上去印下一记轻吻。“你是讨厌我么，还是我哪里做得不对”蕙芝轻声呢喃着，钟离翊似乎感受到了这种触碰，眉毛拧的死紧，低沉的嗯了一声。
蕙芝怕他又被弄醒，赶紧翻身背对他紧闭双眼，突然感觉身边陷了一下，旋即落入钟离翊温暖的怀抱。
“宝儿，我困，睡吧”钟离翊将头埋在她发间，腿也搭到蕙芝身上。
他的温度让她浑身燥热，他的暖意让她不忍挣脱，他新奇而又亲昵的称呼让她不禁泪湿眼眶。
“宝儿...么”蕙芝低声呢喃着，渐渐的，陷入了甜美的酣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