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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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拘四时，莳芳庭院永远花团锦簇草长莺飞宛如人间仙境，这里在前朝时是花房，先帝登基后将此地修缮一新，作为后宫飨宴之所。钟离翊厌恶花香从不来这儿，因而裴宥安总会这儿招待外眷，自此再未听说哪位官家小姐或者歌儿舞女因一朝面圣得了宠幸。
蕙芝和楚南乔到的时候，席面已满了大半。婕妤美人才人三个位份上加起来有五六人，都到的很早，已在后排坐下了，独不见有孕的佟美人。
蕙芝的位子与庄妃比邻，她早来了，见到蕙芝笑吟吟拉她坐下。她一身藕色衣裙，绾双螺髻，身条丰腴婀娜，珠色肌肤，水杏眼笑起来弯弯的，嘴唇丰润如蜜桃带露。宫中人提起庄妃多称赞她德行，鲜少有夸其美貌。蕙芝却很喜欢她的长相，见之可亲，好看又耐看。
庄妃是宫中第一个和蕙芝熟络起来的妃嫔，她似乎跟宫里每一个姐妹都保持着融洽的关系。她是陛下开蒙恩师的独生女儿，父亲前些年已谢世。她只比钟离翊小一岁，曾与他一道随父亲读书，及笄那年入东宫为良媛。她是钟离翊第一位迎入东宫的女人，次年，便为他生下长子启正。
裴宥安入宫前，东宫家务尽是她来料理，陛下对她既敬重又疼爱，入宫后将自己生母早年住过的绵福宫赏赐给她，除了既定的日子，每月也要去她那两三回。
楚南乔的座位挨着叶充媛，她早就到了，见到蕙芝两人过来，起身行了全礼。这是个瘦瘦小小的女子，清秀白皙，唯一双葱兰般修长纤细的玉手出众。
叶充媛闺名敏筱，父亲是礼部一个五品官，元祚二年和楚南乔一道选秀入宫，初封才人，在常春宫跟着楚南乔住。元祚三年初她生下一对双胞胎公主，生日只比颦儿晚几天，陛下龙颜大悦，越级将她晋为充媛，挪到惠文宫作了主位。蕙芝不是太喜欢她，觉得她娇娇怯怯上不得台面。架不住陛下看重，还亲自指点过她琴艺。
甄修仪的座位也在九嫔次列，她比蕙芝二人略晚一些到，领着大公主念儿笑吟吟挨桌请安叫人，众人大多只是还礼，鲜与她攀谈。
甄修仪闺名玉秀，父亲是先帝朝的状元，现为翰林供奉平日里教皇族子弟读书可谓饱学之士。却不知为何教养出的女儿大字也不识几个，且性行轻狂，阖宫上下除了陛下没有不烦她的。她今日显然是隆重打扮过，妃色织花罩袍配艳紫衬裙，头绾灵蛇髻饰以珠翠，额描芙蓉钿纤毫毕肖。她的身条是极妖娆婀娜的，怀孕四个多月也不显，皮肤白的几近透明，丹凤媚眼如丝，元宝朱唇含笑，妆化的精美更显艳光四射。
身后亦步亦趋跟着同住一宫的丁宝林和沈宝林，两人一个高挑纤弱，一个小巧丰满，皆是衣饰简朴，站在花开富贵的甄玉秀身后，倒像两个侍女。她俩原是没福气赴宴的，杵在那里站也不是坐也没地儿，还是庄妃好心，命人在后头再加两个席位好歹是坐下了。
赴宴的除了后宫嫔妃，还有几位在京的长公主，她们都来的较早，凑在一起说着姐妹间的私房话。
坐首席的那位最年长，白皙颀长，举止娴雅，那是陛下的同胞长姐钟离青杞，除了个儿高，面容与陛下倒无相似之处。她前些年嫁给北境部族的首领，这次是跟着来朝贡的夫婿一同回来的。
挨着她坐的那位面如满月，头戴游玄冠，碧裳素裙料子却极名贵，这是陛下的另一位皇姐钟离清欢。她因生母是先帝的贵妃故心气儿极高，自称满朝才俊没一个看得上眼，婚期一再耽搁，25岁那年干脆出家当了女道士自立门户。可惜她胸无点墨，结交不到风流雅士，幕下之宾皆是趋炎附势之徒。她不太爱与姐妹交谈，坐的却是承上启下的位置，左右都是爱说话的，一脸鄙薄钉在那，看上去很滑稽。
邻桌坐着的两位年纪轻些，居左的叫钟离柔，比陛下小三岁是他的长妹，生得一张圆圆的娃娃脸，大眼睛天然带些吃惊的神色，忽闪忽闪很是俏皮可爱。她前年与新科探花使罗锦轩成了亲，是本朝公主里少有嫁给文臣的。
坐在她旁边那位生得最为标致，素面朝天亦不减风姿，两道柳叶挑眉长得很规整，眉弓嵌着一枚小小的痣。她打扮的也别致，旁人披红挂彩，她却是一身寻常青衫，头顶碧簪圆髻，远看仿佛是个清俊少年。她是陛下的幺妹钟离虹，今年已满20了，尚未定亲。
“兰妃到”门房太监高声唱礼。一个胭脂红衣衫的女子携两个宫女大步流星进来。她未施脂粉，淡扫蛾眉薄涂口脂，略过请安见礼的人群直往长公主席上去了，给两位年长的行过礼后，牵过起身相迎钟离虹的手。
“你哥哥挑媳妇，我本来没兴趣，听说你在才来的，怎么，你还没嫁人啊？”
“你这人怎么这样，一来就拿我调侃，欠打”说是要打，钟离虹却只捏了捏她面颊“今儿怎么涂抹的像年画一样，皇兄要来么？”
“我是年画，那算什么”兰妃拍掉她手，斜睨一眼坐在不远处的甄玉秀蔑然一笑。钟离虹随着她目光望去，也抿嘴偷笑“这皇兄要是亲一口，不得掉块腻子下来。”
说这话的时候钟离虹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几个长公主俱是轻笑出声。甄玉秀不知是听到了还是感受到了不友善的目光，表情有些僵，去找叶敏筱搭话。后者既不喜欢她也不爱聊天，可惜位份不如人，只得尴尬应付。
“你个未出阁的姑娘，嘴上也没个把门的”兰妃一边笑一边瞪她“说正经的，我哥哥可快要回京了，陛下说这回得成了婚才许再出去，你要不要嫁给他，给个准话。”
兰妃闺名轩辕澜，年二十二，及笄那年选入东宫，多年隆宠不衰。她出身将门世家，父亲早已卸甲，兄长轩辕靖统兵多年，是本朝最倚重的青年将才。
不过这位少将军打仗在行，个人生活却不怎么上心，年近而立仍未娶亲。有上门议亲的也被他以“边患未平，何以家为”这类的圈儿话搪塞过去。按说他也是堂堂一表凛凛一躯的好汉子，又不好南风，从小到大却没见跟哪个姑娘多说过话。
父母一度以为他有什么隐疾，或是在疆场上受了不足为外人道的伤，专门找了个大夫扮作小厮从上到下备细检查了一遍发现一切正常。一催他娶亲就往边关跑，搞的老两口有劲儿没处使，每逢他出征前夕必定一个跑到皇上面前叹气，一个跑到太后跟前抹泪儿，每次也都是那套词儿，我们老轩辕家家风严肃不许纳妾三代单传就这么一根独苗苗战场上刀剑无眼您忍心让世代忠良在这混小子身上绝了后吗忍心么您。
钟离翊显然是不忍心，表示轩辕靖乃国之栋梁朕之发小，非得金枝玉叶才堪相配，反正他也不敢抗旨。清欢这等奇葩嫁过去等于结仇，钟离翊一开始是想把钟丽柔嫁给他，不料刚透了点儿风她立马就抬出了罗锦轩，说是早已私定终身非他不嫁。钟离翊虽然郁闷到底疼妹妹，罗锦轩又是难得的才俊只得应允。
于是未出阁的长公主就只剩下钟离虹。钟离虹的生母原是西宫太后宫里的美人，过身的早故钟离虹自小跟着主位长大。钟离翊对这个小妹妹既疼爱又怜惜，带着她读书玩耍，阖宫因此不敢轻视也将她娇惯的没边。
钟离翊当太子管军务那会儿由轩辕靖辅佐，钟离虹没事儿就偷跑去营中找哥哥玩儿，渐渐与年龄相仿的轩辕澜交好，跟轩辕靖也熟稔起来。按说二人算得上是天作良缘，钟离翊也早跟妹妹提过这事儿，但她一直不置可否。钟离翊私心想让妹妹在身边多留几年也就没有催促，倒是轩辕澜想着提哥哥操心，一见面就问。
“得了吧，我和你哥认识这么些年了，要有戏不早就看对眼了，哪等得到今天”钟离虹翻了个大白眼“皇兄可说过，夫婿由着我自个儿挑，你就别在这儿拉郎配啦。”
轩辕澜眼波一转，仍不依不饶问道：“我哥哥也不差啊，文武双全，模样人品都没得挑，还不老在家烦你，翁姑你都见过很好相与的，上哪儿再去找这么合适的？”
“可我看他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么”钟离虹扯着轩辕澜的袖子摇啊摇，又凑到她耳边，狡黠一笑“你头回见皇兄的时候，是什么心思呀，是不是一眼定下，就是他了？”
轩辕澜俏脸腾的红了，轻推了她一把，语调也扭捏起来“不管你就是了，提这些作甚。叫你这臭丫头嫂嫂，我还别扭呢。”
钟离虹笑靥如花，刚要开口，却听见门口太监调门拉倒最高的唱礼。
“皇后驾到！”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