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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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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危言向来喜欢安静且不失优雅的地方,众人眼里的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林彻却偏偏讨厌这类所谓上流人士来往的场所,大约小时候的阴影太强烈,她一进到过分安静的饭店就好像要窒息。
不过许危言带她来望江阁倒是让她有些欣喜的。这里是少有的几处奢华但让林彻喜欢的地方,曾经一度在刘玄的纵容下,林彻把它当作自家餐厅般流连忘返。夜景是少有的漂亮,黄浦江上的船只往来穿梭,远处的东方明珠塔熠熠生辉,居高临下但是并不会有与世隔绝的孤寂感。挑高的穹顶,即使空间不大也没有让人觉得拥挤,坠落的白纱轻微摆动,让人如坠梦境。
“看来这个地方你很喜欢。”许危言发现林彻嘴角的微笑。
“嗯,难得你也能找到好地方,刘玄第一次带我来的时候我都不想回家。”林彻笑道。
“刘玄?上次接你的那个?”许危言对潜在威胁还是很敏锐的。
林彻的笑容顿住,懊恼自己怎么就那么没有警惕性,又忍不住埋怨这两个男人怎么都这么会猜。“嗯,对。”
许危言没有再问。
两个人没有缅怀过去,也没有展望未来,对感情只字不提,把这浪漫的空间暧昧的时间都交给了工作,倒也让一顿饭进行得很顺利。
“如果最后那个批文来不及的话,你可以电话我。”
“呵呵,你付了这么多钱,这种事还打算自己来?”林彻不解许危言何时变得这么好说话。
“也不是没有条件啊,我下个礼拜要回趟青岛,然后呢,希望贵公司可以派Cherry女士陪我过去一起完成一些阶段性任务。”许危言笑得很笃定。
青岛是许危言的老家,彻头彻尾是他的地盘,不要说就敲两个章,就是要批一块地,他不回去也是有把握搞定的。
这么明目张胆地假公济私,他根本就是告诉她他有目的,也不怕她拒绝。
林彻看着许危言在迷离的灯光照映下越来越迷人的脸庞心头百般矛盾。
林彻与许危言对彼此的感情和对其他人有多不一样是无法用语言表达清楚的,从14岁到21岁,这段时光有多珍贵,他们的感情就有多难得。更何况他们在分手时感情完全没有问题,就是许危言为了前程为了家族为了事业硬生生地喊了停。
在林彻眼里许危言是没有任何预兆地抛弃了她,没有给她一丁点儿的缓冲直接宣判死刑。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段日子的林彻就是掉了魂魄的傀儡一般,终日浑浑噩噩,完全靠本能在生活。没有思想,没有感情,没有知觉。
林彻从知道许危言说要走的那一刻起就从没再想过他会回来。
如果他愿意,再远的距离根本都不是问题。但正因为许危言没有,他是一刀切断了和原来生活的一切关联,所有同学朋友,包括林彻,斩钉截铁,所以林彻哪怕是在最最放不下的最初,也没有对这个男人心存幻想。
但是林彻一直不明白他是何必,如果说是为了和她分手的借口,这个举动未免动作太大,可是如果真的为了家族企业的海外发展,也不必做到如此吧。
即便这么多这么多的疑惑与不甘,要是有人说许危言对当年的离开没有一点伤痛,林彻也是不信的。尽管许危言一直就是个冷情的人,可是那些专注的呵护与细心的照顾,那些只属于林彻的独一无二,她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都是假的。
林彻决定要跟他去青岛。
从许危言回来以后她就一直在逃避他,为了什么她不清楚,或者说,她知道但是还不敢承认。
只是如今……
“好吧,我陪你去。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许危言知道最后林彻一定会答应,可是如今她如此爽快地回答又让他诧异,他忍不住追问了一句:“你确定?”
“我都说去了,你怎么现在这么婆妈。”确定自己要怎么做,林彻的心里反而轻松了。
“那你明天回公司交待一下手头上的事,我们尽快走。”许危言慢慢泛起微笑。
“托你的福,我手上现在除了你们公司的事已经没有任何别的文件了。”
“呵呵,”许危言说不出的得意,在心里赞叹John真是识时务,“那你回家收拾一下,我们明天早上就走。”
“明天?!”林彻惊叫,“你要不要那么赶?!”
许危言眯着眼凑到林彻面前,得意洋洋地小声说道:“我是避免夜长梦多。”
结果许危言早上五点就敲响了林彻的门,林彻刚睡下3个小时不到,昏头昏脑地去开门,看到许危言的那刻还是忍不住吓了一跳。
林彻被许危言急吼吼地拉出门塞进车里登上飞机,直到坐定,许危言帮她系上保险带,林彻还是没有什么真实感。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镜子,猛地被镜子里的自己惊醒了,她竟然牙没刷脸没洗头没梳,就这么乱糟糟地被许危言拖了一路。她哀号一声,摊在座椅上。
“别照了,傻妞,你什么样儿我没见过啊~”许危言的心情好得要冒泡,他伸手拍拍她的头,“你再睡会吧,到了我叫你。”
“我们住哪?”林彻突然想到一个比较严重的问题,“不会回你爷爷家吧,我可不去啊。”
闻言许危言敛起了满面的笑容,“放心,不劳您大驾,我会另外安排你住的地方。”
林彻知道许危言不高兴了,可是她必须得把这话说出来,不然万一他脑子被门挤了真的把她带回他爷爷家怎么办,毕竟,他们现在,啥也不是了。
林彻再次醒来飞机已快要降落,她的心情忐忑起来,看着外面金灿灿的阳光,这个美丽的海滨城市给她的感觉熟悉也陌生,竟然想哭。
刚上大学的时候林彻曾经跟着许危言回过青岛,瞒着他们的父母,两个人悄悄回他的老家转了一大圈,顺便去看望他的爷爷奶奶。他奶奶非常喜欢她,教她做饭,跟她说许危言小时候的事,她温暖慈祥的笑容让林彻很感动。许危言的爷爷是个沉默的老人,可是看得出来,他很爱自己的妻子,总是能注意到别人看不见的细节。
许危言说,他们家以前是地主,□□的时候奶奶为了爷爷吃过很多苦,可是从来没有放弃过,如果没有奶奶的努力和坚持,他们这一大家子也不可能有现在。
林彻看着下面仍旧漂亮非常的海岸线,想着当初的那些故事,只能在心里缅怀,物是人非。
许危言拉着林彻坐上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接他们的黑头桥车,一路无语,直奔酒店。
林彻浑身软软的不想说话,她仍然沉陷在自己的情绪里无力自拔,也顾及不到身边的男人在不爽什么。
车刚在酒店门口停下,许危言都没有等保安走过来,径自打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走进大堂。
林彻看着他的背影气结。低头看看自己乱七八糟的打扮更是不想动,虽然已经从家里到机场跑了一路,可那是在她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如今她已有了“羞耻心”,怎么还能放任自己这么“不修边幅”。
可是她看到许危言一幅壮士一去不复返的豪迈样,就不想去跟他废话。她关上车门,转头跟司机说:“咱们回机场。”
司机看看她又看看已经只看得到背影的老板,一脸哭笑不得,这小俩口吵架搭上他干嘛呀。只能尴尬地停到一边给老板打电话,不管怎么样,总是给他薪水的人最大。
没两分钟,车门被打开了,许危言瞪着里面蜷着腿好像又要睡着的林彻,“你又怎么回事?”
“我不要这副样子走进去。”林彻看到他生气反倒平静了。
“又没有人认识你!”
“那我一会也要出门啊,我家里的箱子你也不拿,我这样出去像什么样?!”
许危言看着她坚持反抗的样子突然笑了,“你先下来,一会儿会有人送衣服给你。”说完,扔了副墨镜给她。
于是,一向充斥着衣着讲究的精英的酒店大堂,出现了一个穿着睡衣顶着一头海藻的女人,脸上架着一副可以遮住半张脸的大墨镜鬼鬼祟祟跟在一个帅哥后面直冲向酒店电梯。
许危言从电梯门的反光里看着林彻郁闷的样子,憋笑得肠子都快要打结了。
“叮”地一声,没等电梯门完全打开,林彻就迫不及待地往外冲,“哎!”许危言一把拉住她的手肘,“别乱跑!”林彻抽了一下没抽动,只好乖乖任他牵着走。
许危言帮她打开房门,刚松手,就觉得眼前一晃,门眼看着就要阖上。许危言眼明手快挡住门,一边拉出已经缩在门后面的林彻,竟然直接吻在她的嘴唇上,又把有些反应迟缓的林彻推回去,替她关上房门,转身向对面自己的房间走去。
直到躺到床上,许危言终于低低地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