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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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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酒店的餐厅里随便吃了点东西,两个人决定晚上去海边露营。
青岛的九月,温度是林彻最满意的,但海边已有一丝寒意。
林彻很喜欢海,几年前来青岛的那些天,她几乎天天都待在海边,爷爷家离海很近,她被腥热的海风吹了一个礼拜整个人就黑了一圈,却毫不在意仍旧兴奋不已,甚至还没踏上回程就计划着下一次。
谁也没想到,这个下一次,隔了这么久。
许危言看着身边愉快到开始蹦蹦跳跳的林彻,不禁莞尔,终于又看到这个孩子气的容易满足的林彻,而不是他刚回来时的那个太会掩饰和躲避的社会精英Cherry。
林彻一直想要在海边露营,不管这些年她是否已经完成这个小小心愿,许危言还是在第一时间做了这个安排。看到她毫不掩饰的欣喜,他的心竟然像个小男孩终于讨得心爱的女生的欢心一般,非常雀跃。
许危言发现林彻好像不再抗拒他。
两个人拖着拖鞋在岸边慢慢走,许危言轻轻勾住她的小指头,林彻没有退缩,抬头对他笑了笑。
许危言疑惑但是更享受,不管是什么让她突然改变,这种改变他非常乐见。
“你以前不是穿这种鞋会磨破脚?”许危言看着林彻白白嫩嫩的脚趾头没话找话。
“嗯,不知怎么就没关系了,可能磨多了就不疼了吧。”林彻一脸无辜。
许危言知道她只是就事论事,可是她的话依然让他难过。他离开以后,她有多少改变是因为疼痛才不得不习惯的。
一阵冷风吹来,林彻终于开始觉得冷了,“我们回帐篷?”
“好。”
许危言走在后面半搂着她为她挡住些风,开始往回走。
林彻瑟缩地拉拉衣服,却忍不住想微笑。真好。一切都好。
把帐篷顶上里面一层拉开,仔细看,天空还是很漂亮的,许危言蹲在下面呆呆地想。林彻躺在一边看着他发呆,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很想逗他。
“哎,呆子啊你?”林彻突然出声,许危言仍旧没有回魂,眼神没有焦距地瞥了她一眼,又回到仰视的角度继续他的研究状态。林彻哭笑不得,看起来时刻保持警惕的许危言同学这种状态还真是少见,不过被漠视的感觉让人受不了,她拉住他的胳膊往后一拽。
许危言蹲着本来就不稳,持续了这么长时间全身都快要麻了,被她毫无预警地一拉立刻狼狈地倒在她身边。
这才终于清醒,看到林彻抑不可止的大笑,也不禁微笑,“这么好笑么?”许危言伸手刮刮她的鼻头。
林彻怔住。这个动作是从前他最喜欢的,每次都要惹来林彻的哇哇大叫,她总说她的鼻梁塌都是因为许危言的虐待,害它发育不好。
许危言也敛起了咧开的嘴唇,挪了挪身体,在离她稍远一些的地方躺下,看到她还是停滞在那个茫然若失的表情,只好伸手把她的脸推向上方,“不喜欢吗?虽然现在光害严重,可是这个景色还是很漂亮吧?”
林彻满心都陷在过去的回忆里,冷不防看到漫天星光仿佛近在咫尺,竟然感动到红了眼眶。
许危言转头看到她眼角莹然的闪烁,实在控制不住,探过身去在她眼角印下轻轻一吻,“你,还记得吗?”
一句话却像是打开了水库的闸门,林彻的泪水竟一发不可收拾,几乎泣不成声。
怎么会不记得,也是在九月,也是在青岛,也是在这样的星空下,他们说要执子之手,不离不弃。他们完成彼此神圣又尴尬的第一次。他的青涩,她的羞怯,还有他们从彼此眼里看到的疼痛却坚定的神情,这辈子,又怎么能忘得了。
许危言看着身边哭到睡着的女孩,慢慢把她搂进怀里,让她枕着他的手臂,依偎在他身边,就像当年一样。想着她哭泣时委屈的眼神,睡着前不安的呓语,心里的愧疚几乎淹没了他,他低头轻吻她的眉心,在她耳边哑着声音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宝贝对不起,这次,我一定不会让你受伤。”
林彻懊恼地发现眼睛几乎只能睁开一条缝,还没来得及哀叹又察觉自己竟然趴在许危言怀里,小腿还缠着他的右腿,昨晚放肆的后果很严重。林彻小心翼翼地把腿放下来,努力睁大眼想要瞟到许危言醒了没有,却发现许危言正神清气爽地对着她笑,丝毫没有刚睡醒的迷糊。
林彻迅速低下头,心里不停嘀咕,怎么回事?没睡?不像啊……
许危言心疼地看着她肿得一蹋糊涂的眼睛,不想再放任她纠结在那些乱七八糟的小心思里,直接把她托起来,“你的眼睛要用冰敷一下,快起来了。”
林彻这才徒劳地想起自己这付鬼样子好像不能见人,迅速拉过旁边的薄被子往头上一蒙,“你先出去!”
许危言憋笑得快要嘴角抽搐,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那你快一点,不然你今天别见人了。”
“许危言!你过分!”林彻恼羞成怒地拉掉被子直接跳到他身上。
“哈哈哈……”许危言措不及防,被瞬间扑倒,索性放开大笑,任她发泄。
“嘿,小熊猫,别生气了呗。”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许危言承认自己就是故意惹她,看到她生机勃勃的样子,哪怕是生气,也让他高兴。
林彻继续带着昨天那副墨镜鬼鬼祟祟,可是身边这个男人怎么这么讨厌,吵得整个大堂的人都看着他们俩。林彻假装不认识他,目视前方强自镇定地走过人群视线。等电梯门一关上,对着许危言又是一顿爆揍。
许危言摸摸好像真的有点疼的胸口,嘴巴又开始犯贱,“我以前怎么不知道其实你是个暴力女……”林彻回头瞪他,又想起来自己戴着墨镜,他根本不知道她要表达的愤怒,又转过身去不再理他。
“叮”一声,到了他们房间的楼层,林彻的电话也正好响起,是赵锦。
林彻看看许危言,一边接起电话一边走向房间,
“喂”
“你出差了?”
“嗯,算是吧。”
“和许危言一起?”
“嗯。”
林彻不想多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那边也是一阵沉默。
许危言发现林彻过分简单的对话,警觉地怀疑是不是又是她那个讨厌的前男友。
男人之间对对手的敏感度有的时候甚至是更高于女人的,尤其是气场相近的男人。许危言只是一眼的光景就不得不承认那个男人很不简单,即便他的外表漂亮得像个女人。后来从赵锦那里知道林彻和他在一起近四年,让他对这个人感冒到极点。像雄性动物捍卫自己的地盘一般,许危言这些年已经逐渐隐藏起来的霸道又开始冒出头来,“你去那边干什么,过来冰敷。”许危言故意出声。
林彻不满地瞥了他一眼,脚下却顺从地跟着他走。“那我回去再给你电话吧。”林彻果断地挂断。
许危言在前面装作不经意地回头看她的表情,发现她又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他故意地握紧她的手。
“噢,许危言你放手!疼!”林彻一回神就开始鬼哭狼嚎。
许危言知道她在装,林彻真的感到疼痛的时候很少会让人家发觉,更别说这样叫嚷了。但是他还是稍稍放松了手上的力道。
“刚刚电话是John?”许危言试探地问。
“是赵锦。”林彻认为自己还是坦荡的。
“哦?”许危言颇感意外,“她怎么了?”
“没什么,她问我在忙什么。”
许危言不再多说,专注于手上的工作。
林彻的眼睛状况真的是很严重,许危言用冰袋整整帮她敷了一个小时,看起来还是个大小眼。许危言让她在酒店里休息一会,自己出去办点事。虽说这趟“主要”是来度假的,可是有些该办的公事还是要“顺便”完成的。
林彻醒来已经接近十二点,许危言还没有回来。
早上什么都没有吃,早已饥肠辘辘,只好一个人继续去楼下的咖啡厅凑合。
吃到一半,电话响起,“你醒了?”许危言的声音透过听筒变得有些深沉。
“嗯,我在楼下吃饭。”
“哦,还知道吃饭就好,我下午可能要晚一点回去,我找人陪你出去逛逛好不好?”
“不用,你忙你的,我又不是傻子,还要人领着玩。”林彻对他的关心的方式感到无奈却甜蜜。
“那你不要走远了,我会尽快回去。”许危言好像突然有事,过了一会才说道。
“知道了,爸爸~”林彻以前被许危言管的烦的时候就会叫他爸爸。可是林彻自己明白,她有多感激这种带着无限宠溺的管束。
从小,父亲因为事业很少有时间能真正顾到林彻,母亲的世界也是除了社交和父亲外再容不下其他,即便是她的亲生女儿。
认识许危言以后,林彻对那个家的依赖甚至没有对许危言来得多。如果,许危言再一次突然消失,那么……
林彻摇了摇头,甩掉自己的胡思乱想。重新把注意力放到面前难吃的食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