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着你的爱》项天

6、第 6 章

　　大二那年许危言走得那么突然，那么彻底，让他们的爱情在最甜蜜的时候戛然而止。林彻一句挽留的话也没有说，在他面前一滴眼泪也没有掉。在他完全消失之前，她都表现得很正常，正常到不正常。
　　没有人知道林彻当时是怎么想的，甚至所有朋友都是在许危言离开以后才知道这件事，尽管大家背后都在指责许危言太过分，太自私，可也没有人敢在林彻面前提一个字。林彻则表现得好像生活中从来没有这个人出现过一样，更加忘了他们整整七年的爱情。
　　可是后来，大家发现这件事的后遗症对林彻来说，其实是毁灭性的。
　　在许危言走后两年的时间里，林彻几乎是以季度为单位在换男伴。
　　不是男朋友，用林彻的话来说，生活太寂寞了，感情太奢侈了，我们都是穷人，我不能要求太多。
　　赵锦每次来上海看她，陪在林彻身边的男人都不一样。
　　林彻绝对不是个需要别人的责骂或苦口婆心才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女人，她只是寻找一个发泄渠道而已，她不会堕落更不会放弃生活让自己狼狈示人，这些别人不理解但是赵锦很明白，所以她从未对她的私生活和数不清的男性朋友多加指摘。
　　直到林彻考上研究生那一年，赵锦也大学毕业追随杨晨曦来上海工作，林彻介绍Pier给她认识。
　　赵锦开始并没有认为这个连自我介绍都用英文名的海龟有什么不一样，直到某一天惊觉林彻好像从此又安静了，不再乖觉，不再张牙舞爪，像被抚顺了毛的猫咪，如同还是孩子时的她一样。
　　那几年认识林彻的人都认为她是一个嚣张，冷漠，自以为是的女人。只有他们知道，真正的林彻不是这样的，她低调，好相处，还很为别人着想。放逐了自己3年，林彻终于回来了，回到本来的样子，清明可爱敢爱敢恨。她和刘辞都一度以为，这个世界除了许危言再也没有人能让林彻变得温柔，但是这个人出现了。
　　许危言为什么会离开林彻从没有说过，大家都以为他是因为出现重大变故才走的，可是没隔两年，赵锦偶然从一个朋友那里得知莫高集团作为中国新一代潜力企业在海外上市了。赵锦不禁唏嘘，隐约明白了什么，却也只能让这件看起来与她无关的事就此尘封。
　　可是，许危言突然回来了，时间还奇妙的恰恰在林彻与Pier分手以后。在许危言亲自电话跟她说，他要林彻回到他身边的时候，赵锦把林彻的联络方式告诉了他。她想，林彻心里应该是愿意的。
　　许危言的出现其实是让林彻措手不及的，在她以为自己已经完全摆脱了有他的那些过去重新开始的时候，他又强势不容退避地介入了她的生活。他知道她从小到大所有的秘密，那些阴暗和光明，欢笑和眼泪，甚至那些隐晦复杂不可对人言的家事。可是如今的他，让林彻逃避不了，也信任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等着他的作为，被拯救，被伤害，或者，只擦肩而过。

　　难得的周末居然阴雨连绵，连空气也变得潮湿，空调吹出的风“呼呼”地让人心生厌烦。雨水打在窗户上“噼啪”作响，林彻心里的躁郁像不受控制的野草般疯长，“啪”地把手机扔到一边，屏幕上不断闪烁地“刘辞”让她的脾气愈发不能控制。
　　最近身边的男人都像被外星人植入了奇怪的病菌一样，变得让人无法理解。林彻恨不得请上一个月大假逃离这一团混乱，或者干脆辞职一了百了。可是一辞职就意味着她要回到那个让她头痛不已的家和公司，相比起来会更痛苦。
　　“叮咚叮咚！”连续两声门铃响起，林彻顺手拿起手机就要往门上砸，转念一想又停住了，踮起脚偷偷移到门边，从猫眼里往外看。
　　“林彻，别装了，你的头挡住光线了，快开门。”
　　妈的！果然是刘辞。林彻一边在心里暗骂自己笨一边不情不愿地把门打开，她怕再把他挡在外面一分钟明天全楼的人都会开始关心她的感情生活。
　　刘辞门才进了一半就开始唧唧喳喳：“你跟我哥和好了？蓝昕的人说你昨天抛下一个超级有味道的“黑衬衫”跟我哥跑了，那个人是许危言吧？你居然抛下许危言跟我哥跑？”刘辞围着林彻不停地唠叨，附带一脸纳闷的表情，“真的假的？？不可能啊……”
　　林彻傻住，看起来他关心八卦的兴致更高。
　　刘辞在蓝昕所有人的眼里绝对是个完美的小老板，从没有架子，也不挑剔，更不会打小报告，人气超过刘玄百分之两百，所以蓝昕现在几乎成了刘辞的八卦情报站，刘玄在蓝昕的任何不正常情况都会在第一时间传到刘辞耳里，更何况，这次的主角还有林彻这个前老板娘。
　　可是他这个反应未免也太奇怪，他那天一本正经一付深受折磨悔不当初没有及早下手的样子，让林彻的神经都绷紧了好几天，只要一想到他就开始脑神经抽痛，可现在看来，莫非是自己自作多情？
　　林彻看着刘辞喋喋不休的架势没有言语。脸色却越来越奇怪。
　　刘辞终于发现身边的人不对劲，脸上的表情从疑惑换到探究，直贴上林彻的脸。
　　林彻一只手撑在刘辞的下巴处把他的脸推开，“这是我的事。”
　　“小彻彻~你不要这样嘛~就算你不喜欢我，我们也还是好朋友不是吗？你不能伤害一个这么关心你的朋友吧？！……”
　　林彻刚想发火，听到他后面的话又熄灭了。“刘辞，Pier 昨天找我是为了你。”
　　刘辞倏地停住了。
　　林彻看着他僵硬的脸，觉得自己好像太残忍，可是这个时候劝慰他未免太过矫情，便陪着他沉默。
　　刘辞伸手抹了抹脸，叹了口气，看着林彻的眼神竟然很无奈，“彻，我又不是傻子，我知道你对我没有爱情，我说出来只是为了完成我这么多年的心愿，也算是最后给自己一个机会，你这些天很烦我我都清楚，可是你也只是避着我借此表明心意，你看，你还是重视我的。呵呵，”刘辞走过去轻轻地揽住林彻，“真的，我什么都明白，你有多珍惜我们之间清白的友谊，不用再为我为难，我们，还是朋友，只是朋友，我很愿意。”
　　林彻听着听着居然发现自己的眼眶有点湿湿的。她一直都嫌刘辞太瘦，１９１公分的身高只有１６０斤重，可是现在看着眼前拥着她想要给她温暖和安慰的胸膛，似乎变得很宽广很有力量。林彻慢慢地圈住刘辞劲瘦的腰，彻底把脸埋进他的衣服里，狠狠地蹭掉眼睛里的水份。
　　刘辞笑了，带动胸口轻微地震动，“不过，如果你能脱离许危言的魔掌做我嫂子，我会更愿意。”
　　“刘辞！”林彻气结。刘辞不备被她推到在沙发上，伤感的气氛却一扫而空。
　　“我是说真的，许危言“前科累累”你的体验还不够深刻？现在他一回来你又要扑回去？我哥哪点比不上他？”
　　林彻拨开他翘在沙发扶手上的脚，把他推过去，左边靠着沙发，窝进角落里。这块地方是林彻的专座，她有很多不能用常理分析的怪癖，坐位置永远靠左边，左半边身体一定要找到支撑点，否则就会觉得没有安全感。
　　“你别忘了，我和你哥哥已经分手了，并且，还是他甩了我。”
　　刘辞动了动身体，左右靠靠不得劲，索性身体一斜直接靠着林彻也歪在她腿边。“你们都没跟我说过呢，你们怎么分的手啊？”
　　“大概是你哥嫌我丑了吧？”
　　“别贫啊，我哥比你漂亮我知道，可他要是嫌你丑也不能到这会儿才嫌啊。”
　　林彻一拐膝盖打在刘辞的脸颊上，“刘辞！你是猪！”
　　任何女人即使心里承认也不会愿意人家说她的长相不好的，再说林彻即使不是很漂亮至少属于风情万种的女人，要不是碰上一个长得比女人还女人的刘玄，谁会来说到她的长相问题。
　　“你自己说丑的，我也不过分析一下，还不让？这女人的心也太深不可测了吧。”刘辞摸着有点撞红的脸愤愤不平。
　　“我真的是不知道，麻烦你代我问一下，然后顺便也告诉我答案啊。”林彻似笑非笑的表情一脸高深莫测。
　　“哈？什么意思？我哥跟你说分手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刘辞一付深受打击的样子，“难道，我哥得了什么绝症，为了你的幸福才不得不跟你分手？……”
　　“刘辞你能不能不要一天到晚抽抽乱放屁！”林彻简直无语了，这么咒自己兄弟的人还真是生平少见。
　　“啊！呸呸呸！童言无忌！我刚什么都没说啊。”刘辞厚颜无耻地意图弥补。
　　“你算个屁童言啊！算了算了，你快走吧，我一会还有事。”
　　“今天周末你还有什么事？你要跟许危言去约会？”刘辞警惕地问。
　　“我要去相亲，我要彻底摆脱你们这些人！”林彻也被传染得开始胡言乱语了。
　　“啊？真的？在哪里？和谁？……”林彻不等刘辞问完就把他推出了门口，“啪”一声阖上大门。靠着大门站了一会，听到他脚步声越来越远，松了口气，便窝回沙发里继续发呆。
　　没两分钟，手机又响起来，一条新信息。
　　“彻，不管你最后决定如何，你都可以信任我。”
　　这个刘辞虽然大多数时候都疯疯癫癫，可是偶尔说两句话就是能杀伤力十足。
　　林彻深吸了一口气，抑住自己涌起的感动，开始动手在自己脸上身上“装饰”起来。
　　晚上，是许危言回来后的第一次正式邀约，单独。她甚至收到一张精致的邀请卡。在林彻眼里，这顿晚饭就像是一场战役，她，不能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