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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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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长终于放下筷子,“受刑完毕!”林彻刚要在心里欢呼。
“林彻,一会到我书房来。”父亲威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哦。”林彻低低地应了一声,突然感到大祸临头。
“我听沈总说你申请了五月份出国进修?”
糟!林彻无声地哀号,忙得过了头竟然完全忘了他们部门总经理跟父亲的关系。
“啪!”林父重重地把书镇拍在桌面上。
天,您可轻点,那可是清朝的!!!林彻直愣愣地看着桌案。面对父亲的怒火这么多年,林彻几乎已经没有反应,她甚至偶尔在心里想,也许,某一天,父亲就把她逐出家门了也好。
“我是再也管不动你了是吧?!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过完年就给我回来!你竟然还想着要出国?!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啊!!……”
声势非常浩大,虽然只有一个人在“怒吼”。全屋的人都要听见了吧,林彻几乎感觉到房子在震动。那些人是同情她?还是幸灾乐祸……
林彻老毛病又犯了,还浑然不觉在父亲面前犯起神游的毛病是多么地危险。直到被父亲扔出的书砸中小腿。
抬起头,父亲气得似乎在抖。要不是林彻知道这位老人家每年的体检报告都非常正常,她差点都要担心他会不会就这么背过气去。
“我问你,你们什么时候开始上班?”林父似乎慢慢又平息下来。
“初八。”林彻答得老实。
“你明天就打电话给你们沈总,告诉他你不会再回去上班。如果有要交接的事,让小王送你过去。”
林彻居然点了点头。林父警觉地眯起眼睛,“慢着,现在就打吧,就在这打。”
林彻顿觉好笑,父亲还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中规中矩地拨了号码,还不忘把手机伸到父亲面前去给他看一下,以证实自己没有乱打。
“沈总,您好。我是林彻。首先祝您新年快乐。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林彻可是好孩子,再危急的情况该有的礼节总不会忘的,“是这样的,我在家刚刚和父亲谈起您,他让我代他问您好,……啊,好的,谢谢,我会转达给他的。……另外,我有一件事要报告您一下,我明年开工的时候就不会再到公司了……嗯,是的……这样会不会有问题?……哦,好的,谢谢您,再见。”
“好了。”
林父狐疑地看着女儿,这个辞职未免也太儿戏了,他的公司有人要突然离职也不会这么轻易,更何况是一家这样规模的国企。“你……”突然想起了什么,“把你的护照拿给我。”
林彻心里一惊,表面却丝毫不动声色,甚至故意嗤笑了声,“您等一等。”
林彻回房拿了护照犹豫了两秒即转身出去,不管怎么样,先过了这关再说。
林父看着手里的护照,翻了翻,对着一闪而过的签证页冷笑,“那你先出去吧。”
林彻再没有心情应付楼下众人,径自回了房。
在床上翻来覆去等了又等,终于熬到凌晨一点,先开门观察了下外面的情况,又迅速跑回来,用被子捂住脑袋。
“刘玄,你那边方便吗?”声音小得好像特务接头。
那边很安静,但半天不听见声响,“喂?喂?你听见了没?”
“林彻,你做贼呢?”调侃的声音悠悠地传来,半夜听起来格外清晰,林彻甚至都能想象他那张要笑不笑的脸。
“没空跟你贫,江湖救急啊!我的护照被我爸爸没收了。”
“什么情况?”
林彻尽量简单地阐述了下刚才的“屈辱史”,但仍是刻意地,描述成一个父亲本着关爱的意图,希望女儿可以不要再在外游荡的温暖画面。
“好吧,我知道了,护照没问题,但是签证至少要等到初四。”
“好,你记得去把机票提前啊。我这几天可能会被盯得很紧。”林彻机关枪一样表达完自己的意思不等那边反应就挂了电话。
“喂?!靠!”刘玄郁闷,他也是要溜的人啊,以为他很光明正大么?!什么都丢给他……
想着想着,不禁笑了,三十二岁的男人和二十七岁的女人,竟然合伙一起离家出走。
林彻躺着,怎么也无法入睡。
凭刘玄的本事,只要没惊动家里,年初八之前走应该是没问题的。
可是刚才,她为什么要撒谎……编织一个看似美丽的荒诞故事,自己怎么就这么无聊……林彻烦躁地把被子盖住脸,从前保持沉默是他们共有的默契,可是今天她居然骗了他?!好吧,其实也不算骗,只是误导他而已……
这个年过得有多惨,和坐牢基本没两样。
林父把御用司机拨给了林彻,光明正大的监视。林彻为了保持良好形象好让他们放松警惕以便自己最后一举逃脱,在老王同志归她以后就再也没有独自出过门,甚至乖巧地陪着母亲参加了各种奇怪的三姑六婆聚会和应酬。
对于这种有目标有希望的服从林彻演戏演得很快活,因为每过一天就标志着她离自由更进了一步。
除了大年初三那天,她接到许危言的电话。
许危言问她什么时候出国。当时房里并没有人,但是林彻竟毫不犹豫地对他说:“不走了,暂时留在国内。”
许危言没有多问原因,亦没有问她是否还会去他的婚礼。
两个人在电话的两头同时沉默,林彻想问他为什么会突然就要结婚了。可是怎么也问不出口,是自己说分手的,是自己先放弃的,这样的问题再说出口又是何必?……
不算短的时间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传递。最后还是林彻先开了口:“许危言,就这样吧,再见。”
许危言轻喊了一个“林”字,又没了声音,停顿了两秒钟,或许更长,他终于还是应了她的话:“林彻,你要幸福,再见。”
听完“再见”林彻立刻按下红色的挂断键。
在过去那些日子里,他们拿着手机等待对方先挂断这样的无聊游戏,都可以厮磨上半个小时,她突然害怕,如果刚才,他们再次沉默地对着彼此轻浅的呼吸执着地等待另一个人先挂机,那会是怎样的心酸的画面。
房间里很温暖,阳光透过落地窗斜照进来。
林彻却颓丧地倒在床上,用手臂挡住刺眼的光线。
林彻和许危言,竟然会有再也无话可说的一天。
许危言对林彻说要幸福,在他婚礼的前两个星期,新娘不是她。
在那些年里,谁能相信,谁忍心这样猜测,有一天,林彻与许危言会有如此不堪的结局。上帝究竟对他们开了怎样的玩笑,是谁做了他们爱情里的侩子手……
如果,在一开始,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还会不会有人愿意玩这个残忍的游戏?……
林彻不断在心里问自己这些毫无意义的问题,仿佛自虐般地逼自己回想与许危言在一起的岁月里,究竟是幸福多,还是痛苦更多……
其实,自己也很过分吧,如果许危言知道她早就决定要离开他,却还是在他身边逗留了那么久,恣意地享受他给的温暖和照顾,他会怪她吧……
可是,她真的舍不得啊,从小到大,他是第一个给她爱的那个人,切切实实地把她拥在怀里,捧在手心里,让她快乐,纵容她的放肆……
她从来没有说出口,是许危言,给了她从来没有得到过的无条件被珍惜被宠爱的感觉,让她知道,林彻是有人爱的,很爱很爱……
即便这个人离开了她,他仍然,是第一个。
可是如今,谁伤害了谁,已经再没有追问的必要。
最后一次,林彻默默对自己说,今天,现在,最后一次为他掉眼泪……
是谁在唱,“我们这结局太不堪,分不出真假的爱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