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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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个弯就到家了，林彻却让车停在院子大门外的转角处，坐在里面发起呆来。
林家的人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到的这么齐，只是和小时候期盼的心情相比，林彻对现在满员的状况只感到厌烦。
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视线里，林彻在心里无奈地轻叹，开门迎上来人。
“张姨。”张阿姨在林家伺候多年，对林彻来说，小时候与她的相处时间远比母亲要多上许多。若说林家还有什么人可以让林彻想念，恐怕也只有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保姆”了。
“小彻！真是你，我一早知道小李去接你了，刚远看就像是他的车,可你怎么总也不下来，还以为我看错了呢~我就出来看看，你这孩子，怎么到家了还不进去呢！大家都到了，就差你一个了……”张阿姨边说边推着林彻往前走。
张阿姨不算是个热情的人，但是对于从小一手带大的林彻，她总有说不出的心疼，就想着念着要照顾她，即便如今林彻现在已经成长到足以成为一名母亲的年纪，她仍然觉得林彻是一个需要爱护的孩子。
林彻拉过张阿姨的手，挽着她的手臂慢慢地往院子里走，心里涌上阵阵温暖，“大家都到了吗？这么快~”
张阿姨嗔怪地剜她一眼：“这都四点了姑娘，今天可是大年夜！”
林彻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才四点啊，还有好几个小时要熬，如果可以，她多希望，可以不用回家过年，陪那个同样要回北京“受苦受难”的刘玄一起，留在上海“相依为命”。
快到门口了，里面传来听似热闹的说笑声，林彻嘲讽地拉动嘴角。
张阿姨轻轻地从林彻手里把手臂抽回去，走到前面推开了门，让开身子让林彻先进门。林彻看着她垂下的脸，神色复杂，但终究没有说什么，在一室注视下平静地进了门。
林母坐在正对大门的沙发上，看着迟归的女儿神色不豫，但也不好出声斥责，只淡淡地说了句：“过来坐。”
林彻环视一圈，七大姑八大姨都到了，满满当当占据了客厅的各个角落，只没见到林清。林彻感到万分疲累，叫了声母亲便说要上楼整理一下行李。
林母不点头也没有出声反对，将目光从女儿身上转开。众人颇感尴尬，但也没人会在这位强势的当家主母面前露一点神色，又絮絮叨叨地开始了别的话题。很快客厅就又恢复了之前的喧闹。
走在楼梯上的林彻听着楼下又逐渐响起的交谈声，无力地笑了。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母亲竟然生疏到这样的地步，仿佛除了问好再也不知要说什么。她不是不知道母亲的难处，可是为了地位，为了得到认可，真的比自己的亲生女儿更重要吗？……
林彻停在二楼的拐角处，看着父亲书房的方向犹豫着，是否要先进去打个招呼，可是要说什么呢？父亲明确地说过完年就要她回来，她却要告诉父亲自己就要出国去进修了。
突然书房的门打开了，有一瞬间，林彻竟然想拔腿就跑。
林彻愣愣地看着那个男人从里面走出来。
林清看到林彻也停顿了一下，他还是缓缓地把书房的门带上。“刚回来？”林清走到林彻面前问道，语气绝谈不上热情。
林彻“嗯”了一声便不再作声。林清也没多说，留了一句“早点下来”就走开了。一声“哥哥”卡在喉咙里，林彻看着消失在楼梯转角的背影始终叫不出口。
哥哥……小时候的她多高兴自己有个哥哥，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哥哥始终对她不冷不淡的，可是别的小伙伴都没有哥哥啊，她也没觉得这样的哥哥有什么不好，至少她有不是吗？
哥哥是爱她的，只是没有机会表达而已，那时她始终那样认为。
直到某一天，因为几个电子玩具她被一群不认识的大孩子围堵，她在人群中吓得大哭的时候哥哥经过救了她。哥哥还为此弄伤了手臂，林彻心里又甜蜜又愧疚，有个英雄一般的哥哥多值得骄傲啊，可是哥哥又为她受了伤，矛盾的林彻扶着林清血淋淋的手臂哭了一路，其实并没有多严重，已经十五岁的林清从小练散打，知道骨头并没有问题，最多只是擦伤而已。但是林彻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还不时抬起那张泪水涟涟的小脸看他，他也不忍心再把她推开，虽然，她是那个女人的女儿。
只是，兄妹俩的关系并没有因为这个意外得到好转，因为家里还有更大的意外在等着他们。
林锦山的前后两位夫人在客厅里对峙。
太过俗套的戏码，前任以儿子为要挟要钱，现任知道面前的女人离婚时拿的数额绝对够她一辈子吃穿不愁，现在还明目张胆地用孩子做工具，她对这个女人贪财的嘴脸厌恶到极点，说话便是一点不客气。林清的母亲到后来恼羞成怒竟想动手，谁知这个林彻的妈妈更胜一筹，“啪”地一巴掌就把她煽得傻在原地。
直到她狼狈地被请出林家，一屋子的人才发现站在门口显然已经呆住的两个孩子，林彻的手里还捧着林清受伤的手臂。
林清先反应过来，他一下子推开林彻。林彻踉跄了一下，不解地看向哥哥，又转向众人，她看到妈妈往前跨了一步，但是又站住了，只定定地看着她和哥哥。
林清好像什么也没有看到，一个人穿过众人上了楼，垂着他受伤的手臂，走过他的母亲，他们家的佣人，他的后母，没有看向任何一个。
他的母亲想要拉住他，但是看到儿子冷漠的表情竟然住了手，直到林清的身影消失在客厅，她亦没再说一句话，自己离开了。
“妈妈。”林彻走进客厅，怯怯地拉了拉母亲的裤子。妈妈叹了口气，低下身轻轻地抱了抱她，就把她交给了张阿姨，什么也没有解释，就这么离开了。
林彻再次见到母亲已经是一星期后了。
也许就是这天以后吧，林彻发现自己对母亲再也生不起亲昵和信任。太多成人世界的黑暗一下子冲进她的心灵，在她最需要母亲关怀的时候，她最信任的人却这么转身离开。
那一年，林彻五岁。即使后来她慢慢明白母亲想要获得肯定的强烈心愿，她最多也只能体谅。若是说毫无间隙的爱，却是再也不可能了。
她需要自己长大，没有人可以帮她。常年在外的父亲，难得见面的母亲，冷淡地像陌生人一样的异母哥哥。即使在饭桌上遇到，父母之间的话题也永远只有楼盘和贷款。
这个家对林彻来说，只是大家住在一起而已。家人至于她的意义，就是小朋友们为了要几块零用钱跟家长撒娇的时候，她能拿着一百块招呼一大群人吃冷饮以及长大后银行卡上不断攀升的数字。
林彻躺在床上又想起那件事。她每次回到家总是不可避免地要想起那件事，甚至偶尔晚上还要梦到当时的场景，母亲的那一巴掌，林清推开她时冷漠的眼神，林清的妈妈狼狈萧索的背影。
那天，她从小的认知被彻底颠覆。
爸爸妈妈不是不爱她，只是比较忙，但是还有哥哥就很幸福了。
那天之后，她所有的以为都被毫不留情地打碎。她知道了，林清根本不喜欢她，她的妈妈抢走了原本属于他母亲的丈夫，家庭。
若说这一切都是因为爱情，也许林彻就释怀了，偏偏她无法从父母的眼神中看到一丝一毫深爱彼此的迹象，他们，更像是生活在一起的工作伙伴。
这样的一群人，怎么可以称之为家人？！
“小彻，要吃饭了。”不知不觉居然睡着了，直到张阿姨来敲她的房门。
“好的。”林彻应了一声，进卫生间处理了一下自己困顿的神情，在这样的家庭里吃年夜饭，从来就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她下去的时候已经只有两张座位是空的了，都在母亲的身边。林彻走到右边的位置坐下，左边那个主位仍然在等待它的主人。再过去是林清还有他的妻子。记得当初听到的只言片语，她这个看起来斯文低调的嫂子的父亲好像也是个省委常委，只是到底主管哪块，她就不是很清楚了，想来，父亲定下的婚事也不可能自己不获一点利吧。
大家长终于在众人的“期盼”中姗姗来迟。
“好了，开饭吧。”
林彻巴拉着碗里本来也没几颗的饭粒，一顿饭吃完简直消化不良。家里有父亲在的饭桌是不允许讲话的，可谁家的团圆饭不是热热闹闹嘻嘻哈哈的？林彻看着满桌的“八婆”深感同情，她们也很辛苦吧，可是何必还非要赶来受这样的罪。为了家族团圆吗？这样的家庭哪里来快乐可言？不过也就是为了得到施舍的那点利益吧。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