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着你的爱》项天

21、第 21 章

　　“你没有必要这样的。”林彻叹息。
　　刘玄抿紧了嘴唇不搭话，偶尔对来人点个头或者僵硬地扯一下嘴角。
　　林彻无奈，若说她怪他那未免也太没良心，可是事情都已经过去，他对许危言的挑衅实在是没有必要了，只平白让人看了笑话。
　　她又想起那个下午，许危言从来不是软弱的人，认识他这么多年，从还是青涩的少年到如今风度翩翩的才俊，何曾见过他落泪。可是那天他竟然哭得那么放肆，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紧紧地拥着她不肯放手，仿佛她就是他唯一的救赎。可是，她把他推开了。
　　林彻自嘲地笑了笑，事到如今，她竟然觉得自己对不起他。多可笑，明明是他，不辞而别；明明是他，有了未婚妻还要来纠缠她；明明是他，要和别人结婚了……
　　“林彻。”耳边的男声略带了丝警告。她从自己的思绪里挣脱出来，迎头竟正巧对上不远处“贵妇人”看过来的眼神。男人的臂膀往身体紧了紧，她诧异地转向他，他看到母亲竟然比她还紧张吗？
　　刘玄知道林彻在看他，他没有低头，执意地与母亲对视，不出意外地看到母亲敛起了眉头，他几乎是用手臂与身体把林彻的手用力夹在中间。
　　待林彻重新转过头，发现刘玄的母亲已经背过身去和别人在寒暄了，她立刻就感受到刘玄的身体放松下来。她不禁感到有趣，“看你平时人五人六的，看到你妈就紧张成这样啊？”
　　刘玄瞟了她一眼没有理她，这个女人看起来一副精明能干的样子，还时不时帮赵锦她们支招，看她自己的感情一团乱麻，天知道她们怎么敢相信她？！
　　至少，她就从来没猜对过自己在想什么。怕妈妈？笑话！他们当年既然选择放逐他们兄弟俩，如今就别想坐享其成再来要求他们为了自己的种种目的作出牺牲。
　　只是，在自己没有确定的情况下，他还不想告诉她。曾经的迷惑至今仍然困扰他，同样的错误如果再犯一次……连他也不会再接受如此反覆无常的自己。
　　但是刚刚在母亲的眼神扫过来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他又怎么能告诉她，他怕的是，她会在母亲逼人的注视下跑掉……

　　这场宴会的主角是许危言和艾青，本来也要撑场面的刘玄少爷，在刘家“贵妇人”出席的情况下，带着林彻早早地退了场。
　　“还不买车吗？”刘玄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调侃身边风驰电掣的某人。
　　“我租的那个地方怎么停车~”林彻在人民广场附近租了套两室一厅的老房子，房子虽然老但房东刚新装过，交通也很方便，唯一的不便就是没有地方停车，老式的房子是没有车库规划这一说的。
　　“哼，我看你是不想自己去交罚单吧。”
　　“嘿嘿。”林彻心虚地笑两声不搭腔，可是车速是丝毫没有慢下来的意思。
　　刘玄上次被李卫劝诫开车不要那么快的时候蒙了一下，李卫看他莫名其妙的样子竟从包里掏出一大叠的罚款单来，全是超速。刘玄纳闷，拿过去翻看日期，想了很久才醒悟过来好像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和林彻在一起的，这个丫头一旦心情好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要抢着开车，然后，这个表盘就没法看了。
　　“过年的时候我们去度假吧。”刘玄不经意地开口，眼神却紧紧盯着身边的人的表情不放过一丝变化。
　　林彻愣了一下，转而笑了，“这就是你说他们结婚的时候我们不在国内的原因？”
　　竟有一点小朋友被大人猜中小心思的狼狈，刘玄慢慢地坐直身体，侧过头去看窗外飞快倒流的高楼大厦，神态认真。
　　“呵呵，你确定你表妹结婚你不参加没有关系？”林彻也不再逗他，毕竟不是真的小朋友啊，万一恼羞成怒得不偿失的是自己啊~
　　“能有什么关系，我会让小辞待着的。”刘玄刻意忽略她那声刺耳的笑。
　　“如果我没拿到名额的话就没问题。”
　　“名额？什么名额？”刘玄心里泛起一阵不祥的预感。
　　“呃，忘了告诉你们，我向公司申请去加拿大培训了，为期一年。”林彻的声音低低的，但是静寂的车厢里听起来却异常清晰。

　　“什么时候的事？”过了很久，刘玄听到自己冷静的声音。
　　“什么？”
　　“我是问你什么时候申请的？”
　　林彻犹豫着该怎么说，停顿了仅一瞬，还是决定告诉他实话，“从北京回来后就交材料了。”
　　“呵呵，快两个月了啊~你忘了说？！”不想发火的，可是这个女人未免太过分！刘玄觉得自己冷清的脾气一旦碰到她就成了个火箭筒，而她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件事都像是点燃他的那根导火线。
　　林彻乖乖踩着油门不吭声，心里却暗自庆幸还好出饭店的时候要来了车钥匙，不然现在生命就全不由自己掌控了啊~
　　刘玄看着她那张要笑不笑的脸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索性不再理她。

　　林彻瞧了瞧握住自己的手，疑惑地看向它的主人，“陪我坐会。”
　　我明天还要上班的大爷~~~林彻在心里嘶吼，脸上却一派笑眯眯地祥和，只眼珠忍不住时不时地飘向表盘上那个显示时间的小框框。
　　刘玄闭着眼靠在座位上，不说话，攥住掌心的那个小手，不松不紧，却让她无法挣脱。
　　“不管能不能去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林彻松了口气。
　　她一直瞒着不告诉他，其实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怕他知道了会插手不让她去。
　　林彻公司的总裁是上面派下来的，虽然来上海已经十几年，可是北京方面也是没有丝毫荒废的。林彻是直到某次亲眼看到刘玄叫她们亲爱的总裁大人叔叔才知道原来他和刘玄的父亲竟是熟识多年的老朋友，平日里严肃的表情对着这个世侄时再寻不到一丝踪迹。
　　那天林彻热闹看得正高兴，突然看到刘玄竟然在下班时间汹涌的人潮中发现她了，不知他跟他亲爱的叔叔说了什么，居然引得大人物关注到她所在的方向。而林彻，在领导搜寻的目光照到她前，毫不迟疑地，溜了。
　　刘玄在地下车库找到她时发了好大一顿脾气。那时他们还是名正言顺的男女朋友，林彻在这个在她看来永远阴晴不定的男朋友面前还保持着平和乖巧的形象。
　　林彻想起自己之前装腔作势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原来自己还是很了不起的，演戏都能演四年几乎都要成为习惯了。

　　和刘玄的认识实在是太戏剧化。
　　她和几个不大熟悉的女人打麻将，那时候也玩得厉害，跟着不同的男人认识一群又一群的男人女人，经常一桌坐下来发现除了身边一起来的这个别的一个都叫不出名字，可是又好似有点眼熟。
　　那天打到一半当中有个女的接了电话就说要走，众人当然不满，可是一桌四个彼此都不熟，也不知怎么硬凑到一起的，也不好多说什么，就直接散了。等林彻上完厕所出来发现外面只剩下那个最先说要的走的人了，不觉莞尔，淡淡道了再见。
　　谁料那个女人竟然让她跟她走。原来是男人的电话，说就在同一家酒店里，来了六个人，索性开两桌，让她再带一个人一起过去。
　　林彻没说什么跟着过去了。她的男人之前是有见过面的，虽然没有说过话，可是林彻对他的印象不算坏。身边的女人也明里暗里地炫耀过家里是北京的。而林彻从他的教养看来，家里的位置应该也不低。

　　林彻从小到大也接触过不少官家的那些小姐少爷，不得不说位置高的人家教出来的小孩确实是会比较不一样的。最无聊的就是那些不上不下的官，地方上也算是不错了，一出去就没说话的份了，偏偏把孩子都教得怪模怪样好像一个土皇帝。平时丝毫不懂得尊重是什么意思，一旦遇到比自己家里官高一级就立刻一副孙子样，没有一点节操。
　　不过赵锦算是个例外。赵锦的爸爸四十不到就是C市检察院检察长，即便后来到市委秘书长再到副市长，熟悉多年的人都习惯了叫赵检。这样的家庭在C是包括省里也是说得上话的，再加上赵爷爷早年的一些关系很多都到了北京，如果赵父一心要想升省委也不是不可能。可是赵锦的低调几十年如一日，要不是那次饭局上正好遇到，恐怕她们也成不了这么多年不变的闺密。

　　去了才发现除了那两个，其他人林彻一个都没见过，进去的时候隐隐听到男人对身边的女人说到北京，刘少什么。林彻也没有在意，估计都是北京来的吧，都这么陪着小心，可是，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她不过是打一场麻将而已。
　　男人含笑走近她，“之前见面都没互相介绍过，我是江鸣。”语气非常客气。
　　“林彻。”林彻伸出手与他握了握。
　　“今天真是非常不好意思，打断你们的兴致，一会如果牌子不够和我说就好。”
　　林彻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大人物么，怎么可能和她们一样现金传来传去，恐怕也不方便啊。不过他这话的意思是怕她输么，好吧，反正输了也不用她付，那就随便玩玩咯。
　　随便玩是怎么玩？往死里做啊~转过两轮位置，林彻已经糊了三把全风向，同桌的三个直感慨这个牌也太妙了，扣也扣不住。林彻始终只笑不多说，糊了牌也淡淡的，看不出有多高兴但也不会让人觉得她刻意。
　　正好身后的那一桌换位置，林彻背对的那个人没有坐下来，直接站到她后面。看了一会低低地笑了，林彻忍不住抬头看他，他瞥她一眼，“摸啊，要糊了。”
　　林彻回头摸牌，花牌，又摸了一张三万直接倒了，另外几个都闹着凑过来，“太神了吧，又是清一色对对胡！”
　　那个晚上林彻是捧着两个大信封出酒店的，她拒绝了他们去夜宵的提议先离开了。在马路边走走停停考虑着这个点打车回去会不会不安全，直到后面的车灯笔直地打在她身上，林彻停下来等车子过去，可是它偏偏停在她身边，“你打算这样携着巨款走回家？”
　　林彻低下头往里看，是那个站在她后面的男人，“您要送我？”林彻看得出今晚那几个人的关系应该是非常不错的，可是再好的关系里也是分主次的，显然眼前这个男人是主角。
　　刘玄直觉她很对胃口，虽然打牌的时候她的表现始终不露声色，可是就凭从来没有人一边用“您”这样的敬语跟他说话还要求他送她，他也能肯定这个是假装低调。笑了笑：“上来吧。”
　　林彻知道这个男人大概是对自己有意思的，好吧，反正时间也差不多了，自己也空窗了半个月了，那换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花花公子的男人也不错，至少好聚好散是没有问题的。
　　“林彻。”
　　“刘玄。”
　　两个人都是抱着玩一玩的猎艳心态，只是谁也没有想到玩个游戏也能玩上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