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着你的爱》项天

18、第 18 章

　　在北京已经一个多月，每天除了工作再没别的可以挤进日程，整组人不停地开会，写材料，再开会，继续写材料，昏天暗地，还是半个新手的林彻，更是拼了命才能跟上大家的速度。投行的这些人总是这样，平时懒散惯了，上班也没个准点，聚在一起废话的时间远比干正事多，可是一到上报前那段日子，个个顶用毫不含糊，每天加班到2，3点也绝不会有怨言。
　　林彻推开门出去接电话，今天是最后一天，工作基本上都完成，大会议室里已经倒下去一半了。“喂。”
　　“今天该结束了吧，吃饭？”刘玄这个月每次回北京都会给她电话，可是这个丫头实在忙疯了竟一次也没赴约，昨天他第5次被拒绝后忍不住发了脾气，林彻只虚弱地说了句今天结束工作就挂了电话，似是再没有力气应付他的无理取闹。
　　林彻想了想，踱回会议室门口瞄了下，很好，已经全倒了，看来已经没问题了，“好。我回酒店换身衣服就走。”
　　“恩，那我半小时后门口等你。”
　　林彻暗暗翻翻白眼，不是吃饭么，用得着下午三点就这么急么，不过仍温言软语地说了“好”。

　　坐在车里看着正从大厅里走出来的林彻，估计刚洗了澡，头发还有点湿，就这么披散在肩上，白色的大衣里面竟是黑色的吊带，下身很随便地套着牛仔裤，偏偏踩了一双近10公分的高跟鞋，很有些青春逼人的味道。刘玄已经很久没有看到林彻穿得这么洋溢了，自工作以后几乎每天都是正正经经地套着衬衫。可大冬天的穿成这样冷不冷啊这妞……
　　一坐进车里林彻就好像丧失了所有力气，瘫软地靠着椅背，干脆蹬了高跟鞋把腿盘曲在身前，等了一会车子还是不动，疑惑地朝刘玄看了一眼。刘玄好像就是在等她这一眼似的，从后座的一个袋子里掏出一块毛巾兜头盖在她的发上，才慢慢踩下油门。
　　相比上海而言，林彻更喜欢北京，虽然她并没有很长时间地在北京呆过，只偶尔的出差会逗留一两个月，但首都总是带给她莫名的亲切感。上海的繁华她是喜欢的，可是就是生不出热爱来，读书到现在已经整整在上海8年多，却仍是没什么归属感。有时和项目公司的人吃饭，大家谈论起家乡，林彻总是免不了加一句我不是上海人，然后接受众人惊诧的目光。
　　其实大学的时候就经常这样，她明明从来不说上海话，但总有人很奇怪的感慨：“咦？你不是上海的？我一直以为你是……”开始总还会觉得疑惑，直到后来成为习惯。
　　但有一点北京始终让林彻习惯不了，在林彻眼里，三环就没有不堵车的时候。直到有一次他们从5点等到7点还堵在路上，刘玄终于受不了七拐八拐地从绿化带上冲出去，她胆战心惊地每过一个路口都觉得要被拦下来了，结果一路开到饭店，下车才注意到白色的车牌上赫然印着京v的字样，恍然大悟。不由暗骂特权阶级的猖狂，丝毫想不起来刚刚自己也沾着特权阶级的光看着边上慢慢挪动的车队洋洋得意。
　　开出去很远，路边的高楼逐渐减少，林彻也不多问。
　　眼见天慢慢暗下来，终于车拐进了一个院子。楼不是很高，外面看起来就是一个全玻璃的五层建筑，除了有个门，门牌名字什么都没有，完全看不出这究竟做着什么样的经营。
　　刘玄走了两步才发现林彻没有跟上，她倚着车门困惑地仰着头，打量着眼前的小楼嘴里不知在嘀嘀咕咕些什么。
　　刘玄皱了皱眉，喊了句“林彻”，她这才回神，快步走到他身边，下意识地把手搭上他的手臂，朝里走去。
　　门口的服务员看到刘玄进门，只叫了声刘少，也没有再多招呼，竟跑去总台打电话去了。
　　刘玄低低应了一声，即熟门熟路地带着林彻上了电梯。到五楼下来，发现只有一间房间的门开着，门口还站着一位看起来非常不错的美女，刘玄瞟了一眼往那边走去。林彻跟着他转来转去觉得自己好像跟着特务接头，什么都不能说，不能问。
　　刘玄只跟门口的美女说了句“和以前一样”，她就退了出去，还体贴地帮他们把门带上。林彻回头看了看，确定再没有第三者在场，再一次快速地把鞋脱掉扔在一边，狠狠地伸了个懒腰。刘玄站在窗边，听到身后一阵呻吟，才发现那个女人已经像在自己家一般自在地躺在沙发上了，一动不动，仿佛已经睡着。
　　他轻轻走到她身边，在灯光下才注意到她的黑眼圈真不是一般的严重，不禁伸手探上她眼底的青黑，问道：“熬夜了？”
　　“恩，两个晚上没有睡了。”竟似隐隐带着些撒娇的语气。
　　挑了下眉尾，刘玄在她脸上轻拧了下，淡淡地说：“两个晚上就累成这样，起来吃了再睡。”
　　“什么才两个晚上？！我是脑力加体力的双重摧残啊！你以为都是你那样啊？”
　　“恩？我怎样？”
　　林彻听到他不经意的语气立刻跳起来反驳，可是面对他的质疑又不敢吭声了，却又不甘心就这么低头，只好自言自语地小声辩驳，只可惜声音小得恐怕自己都听不清。
　　饭菜很快送进来，服务员非常训练有素，快速摆好杯盘退了出去，始终低着头，完全没有多余的动作。
　　林彻坐在沙发上好奇地看着他们，直到所有人都离开，才开口问：“这地儿怎么没来过？”
　　都知道林彻彻头彻尾是个江南闺秀，可是由了各种各样的原因，如今的口音是变得越发奇怪了，带点上海话里特有的尾音，再加点北方的儿化音，有时还要凑上家乡方言的热闹，也不知到底算是哪里进化出来的普通话。赵锦就直言不讳地说她是男人太多造成的，林彻对此也不予反驳，有什么关系呢，人家受男人的影响都是刻骨的，她只是变了点口音而已，实在不值一提。
　　“呵”，刘玄每次听到林彻的儿化音都说不出地觉得搞笑，可是也不能明着嘲笑，她会恼羞成怒。“今年才开出来的。”
　　“朋友的？”
　　“恩，韩迎迎的。”
　　“哦~难怪……”
　　韩迎迎是他们一群人中唯一的女性，这个女子的特立独行让从小反骨的林彻都不得不佩服。傲人的背景出色的外表这些都不算什么，偏偏被压在这些制式大山下的韩迎迎拥有一个不羁的灵魂。从小她要做的事就是一定能做成的，她站在他们中间是绝对不会让人感到突兀的，虽然她是女生，但是她拥有比他们更自由的灵魂。如果她和一群女人围在一起讨论时尚讨论男人才反而会让人感到怪异。
　　因为林彻对这个韩迎迎实在有好感，曾经问了不少有关她的事迹。韩迎迎高中喜欢上一个普通家庭的男生，被关在家里硬是从窗户跳下来骨折了，在床上躺了一个月，出来就自己去办了退学，申请了南非的援建志愿者。两年后回来不愿住在家里自己租了房子跑在外面到处打工，那帮哥们想帮她她都拒绝了，直言说自己不是为了钱。他们才知道她这次出来家里是同意了的，不禁更加感慨韩迎迎手段了得，直接拿下老太爷，她父母也无法多插手她选择的生活。辛辛苦苦做了一年散工，家里打算安排她去大学，又被告知已拿到哈佛的录取通知，凭着两年的援建履历和一年翻了50倍的期货账户，她的美国之行来的不费吹灰之力。但是硕士毕业后她没有去华尔街，也没回国，而是留在美国开始了教书匠的生涯。听说老太爷得知后在家一阵狂笑，直说这个孙女比十个孙子都来得好，她原本十分不满的父母只能再次不甘愿地保持沉默。直到去年终于回国，才算正式开始她的创业生涯。辉煌的家庭抗争史暂时上了个分号，因为他们圈里几乎所有人都确定，韩迎迎结婚的那一天，一定又是一场新的战争。

　　“那迎迎有喜欢的人了么？”
　　刘玄瞥了她一眼，“那么关心她干什么？”
　　“呀，那不是觉得她牛掰么，偶像崇拜~”
　　“呵呵，”刘玄敲了敲林彻凑过来的脑袋，“这我也不确定，不过上次江鸣说她又和当年那个小子搭上了。”
　　“哈？啥？这么强？”林彻惊呀都要叫起来。
　　刘玄拉住她眼看着就要跳起来的身子，“你这么激动做什么？跟你都没有关系。”
　　“先管好你自己的事吧，你跟许危言怎么样了？”
　　林彻闻言高涨的情绪立刻瘪了下去，悻悻地坐好，重新拿起筷子，“有什么怎么样，分了。”
　　刘玄挑了挑眉，看着面前低头扒饭的小脑袋，辨不清心里什么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