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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想法 ...

  •   【徐府】
      东曦既驾,晨光已至。
      步奕欢被请到了花厅里,昨晚就有人来传话,说代家主要见他。
      徐家代家主就是徐篆。
      步奕欢入徐府少说也有半月了,但从没有正面见过徐篆。此次召他前去,其中动机,步奕欢大概能猜到些许。关于步家,关于他本人。
      花厅里,摆着一架屏风,前几天他来时还没有此物。
      徐篆赫然就在屏风之后。
      “步公子在鄙府‘做客’数日,徐某未能接见,确实失礼。正逢今日休沐,想来还是请公子前来一叙。”
      步奕欢算是知道为什么一步云桥里那么多郎倌半数都喜欢徐篆,她确实当得起“谦和有礼”的评价。即使在女尊男卑的时代,徐篆也没有表现出高人一等的威风;即使是面对出身青楼的男子,也没有流露出丝毫偏见。且不管徐篆内心的想法,至少这些时日里,在徐府,自己的衣食住行,吃穿用度都没有受到苛待,府中下人也没有故意刁难。
      一个“被赎身”的“清倌”,能得到如普通人家的郎君一般的待遇,确实只能说要么徐篆是做戏做全套,要么就是徐篆本人的确志行高洁。在步奕欢看来,还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公子有意搭上徐家这条线,想必也有所准备,徐某想送你入洛定侯府,公子意下如何?”徐篆开门见山,道明自己见步奕欢的意图。
      洛定侯,说的是慕容流兮啊。步奕欢想到那天的谈话,觉得慕容流兮果然是纳了好几房夫侍的人,和徐篆还真不一样,一步云桥的另外半数清倌倾慕的就是慕容流兮。
      “您能保证即便是步家也奈何不了她?”
      “至少鄙府奈何不了步家,也奈何不了她,你留在这儿也是白留。做人不能贪心,你所付出的东西只能换来这个机会。”
      “也罢,您安排就好,不过,欢倒是很好奇,欢该以什么样的身份进侯府。”
      “步公子,你觉得会是什么?”
      【洛定侯府——拂晓苑】
      慕容流兮回想起昨晚和白湘的对话,只觉心惊。若是白湘是女儿身,那这天下的格局怕是又要大变了。但男儿身又如何?端木时不也是男儿身吗,在前世,在洛州,照样打下了一片自己的天地。
      不过白湘和端木时还是不一样的,白湘出身世家,很多的身不由己,比如说“嫁人”。而端木时的出身,眼下不提也罢。
      昨晚慕容流兮没有回答那个“尴尬”的问题,而白湘也没有追问,瞬间就转了话题,没有丝毫迟疑。
      只是在最后,慕容流兮离开打算“睡”房梁时才听到了白湘轻声道,
      “有大娘子在,没有谁会怀疑,当然,妻主要是早点把手臂上那东西处理掉,就更保险了。”
      要问慕容流兮的手臂上有什么,当然是守宫砂了!
      这年头,二十岁的衍朝女子,守宫砂还留着的,确实没谁了。(徐篆:我不是女的?)哦,慕容流兮即将二十,徐篆已经二十了。
      要问慕容流兮怎么处理掉,最简单、最常规、最迅速、最无害的方法,当然是找个郎君睡一觉完事。不过慕容流兮要是有这么随意,早在她和司空琰成婚的时候就成事了,也就不会先后被容飔和白湘发现。
      但当时成婚时慕容流兮对司空琰可没什么感觉,现在嘛。
      七夕将至,事在人为。
      慕容流兮算了算日子,还有两天便是七夕佳节了,或许,可以将手臂上那一点处理掉了。
      【青竹苑】
      昨日白湘走后,司空琰想了很久,他知道自己是有些迟疑了,但他不得不认同白湘的话,因为人家的话确实有道理。

      他究竟在怕什么呢?
      有什么好怕的呢?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回到从前罢了。
      他不知道慕容流兮为何转变,但他喜欢她,这一点是骗不了人的。
      他现在还记得,他第一次见到慕容流兮的那天。
      那是五年前,他机缘巧合在城楼上,看着鲜衣怒马带着大军凯旋的慕容少将军马踏飞燕般从城门外驰来,将入城门时紧收缰绳,马蹄飞扬,凌空一跃就慢了下来。
      他看不清策马人的脸,但能判断出当时慕容流兮望向了城门之上,而且,司空琰的直觉告诉他:慕容流兮在笑。
      然后她听见了庶姊的声音:“开城门!”
      然后又高声道:“祝贺慕容少将军凯旋。”
      他听见慕容流兮甩下一句“司空城领,怎么守门的是还你?”后不管庶姊的反应,直接进城。
      同是十五岁,当时庶姊被阿娘丢到城门守大门,而慕容流兮已经身负战功了。同龄人中,很少有人能和她比肩了,也只有大了好几岁,在朝中摸滚打爬了好几年的嫡姊才能与之相提并论了。
      不管过了多少年,司空琰还能清晰的记得慕容流兮踏马而归,策马飞驰凌空一跃的那一幕。他想,要是他没有那么好奇,庶姊没有那么轻易地答应带他上城门,可能慕容流兮不会那么早就在他心里留下什么痕迹。但即便没有那一日的“城门相遇”,只要日后有机会见到慕容流兮,他也一定会心生慕意。
      有些人,只需一眼,便是万年。
      当然,最开始的喜欢是很纯粹的,是一种接近仰慕式的喜欢。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大概是在家中,偶尔能听见阿娘说慕容家有女如此,第一世家又坐稳了一代;又比如说,有时能听见嫡姊念叨庶姊,连同龄人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然后庶姊反驳问嫡姊能比得上多少,之后便是沉默,然后是一句呢喃“司空家有我,不会衰败;慕容家有她,只会更盛。”
      就这样日复一日的听着,慕容流兮在他的心里逐渐扎根。
      过了大半年后,又见过两次,虽然,慕容流兮可能都没注意过他。
      再后来,他听说慕容流兮要求娶司空家子,他当时心里在想什么呢?
      什么也没想,只是头也不回地奔往后院,求了阿爹后再告诉阿娘。他的生父生母是联姻,谈不上如胶似漆,也说得上是相敬如宾。阿娘还是很尊敬阿爹,采纳了。
      他知道,世家子几乎都是用来联姻的,与其嫁一个他不熟的,好歹嫁一个他喜欢的。虽然慕容流兮可能并不认识他,虽然慕容流兮已经有了庶长女了,但是又如何呢?庶长女的生父已逝,连个庶君的身份都没有捞到。
      世家里的正君,有几个是事事顺心的?他不在意,只想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
      后来,他真的成为了慕容流兮的正君,也正如他所料,世家联姻,谈不上什么喜欢,他的一腔真心,在成婚当晚还没表露丝毫被他藏起来了。
      他知道联姻能像他阿爹阿娘那样相敬如宾就已经算是好事了,结果,人家连房都不愿意圆。这,他上赶着主动也不好。不过令他意外的是,府中所有人都很尊敬他,没有人怀疑他们没有夫妻之实。
      后来,慕容流兮纳了夏侯明渊,他很震惊,却又异常平静。
      他明白自己这个正君名不副实,他也清楚自己早晚要“退位让贤”。他猜想慕容流兮是有一个喜欢的人的,但是可能因为某种原因无法被聘为正君,而他,只不过是帮人占着位置,只待时机成熟,待到慕容流兮登基,也就没他什么事了。或许,他还能捞个皇贵君当当?
      夏侯明渊和他确实不同,夏侯明渊脾气大,有些“骄纵”,或许是有所依仗吧,但一个郎君在后院能依靠些什么?左不过是妻主的敬和宠,当然,也包括爱。
      他摸不透慕容流兮的心里有谁,只知道她想夺位。
      后来,轩辕烨也入府了,他可算是有个人能聊上几句了。夏侯明渊有些敌视他,或许是看着自己白占着正君的位置吧。再后来,白湘也入府了,白湘也是可怜,堂都没拜完,妻主就“跑”了。他没有太过在意,只是这侯府后院又多了一个可怜人而已。
      时间会刺破青春的华丽与精致,把平行线深刻在美人的额角,那些天生丽质明眸皓齿终究逃脱不了时间横扫的镰刀。司空琰本以为这就是他的生命尽头的生动写照。
      很多时候,司空琰觉得自己的喜欢似乎有那么点可笑;很多时候,慕容流兮给足他的体面,给足他的尊重让他感到无所适从;很多时候,当他以为自己已经放弃时,却又在慕容流兮的一颦一笑里心自沉沦。
      但是,这一切都开始变了,自从慕容流兮与羯族在北界之战险胜回来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短短不到二十天里,他就感受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其中慕容流兮对他的态度转变是最最大的。
      他本就关不紧的心房又再次敞开。
      难道真的要如白湘所说,
      别管原因,从心而走?

      为什么不抓住机会呢?
      为什么还要迟疑?
      为什么到了这一步不是高兴而是忧虑?
      你到底在怕什么?

      我怕:这一切都是镜花水月,一触即散,缘来缘去,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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