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说你》谢有泱容

23、七夕（一）

　　七夕佳节，是衍朝立国以来，最受青年男女，才子佳人喜爱的节日。
　　在衍朝，每当七月初七这一天，家家户户会把新出嫁的郎君（嫁为正君者）接回家。
　　这是更早时流传下来的风俗，据说可以防止王母娘娘看到新婚夫妇的辛福生活后，强迫他们分开，人们用暂时分离的办法，避开王母娘娘，以求长久的团圆。所以这一天又叫避节。
　　司空琰是荷月（农历六月）入的府，因此在四年前的七夕也回了司空府，不过慕容流兮的“工作性质”决定了他们只能聚少离多。长久的团圆，也不过是世人美好的祈愿。
　　后两年的七夕，很不巧，慕容流兮都不在溧阳。就算慕容流兮在溧阳也不过是走个“面子工程”罢了。
　　但今年的七夕，注定不一样了，无论是对慕容流兮还是对夏侯明渊。
　　这天一大早，慕容流兮就开始执行她已经计划了两天的事情了。

　　第一件，理着装。（这个很重要，忙活了一个多时辰。）
　　正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女为悦己者容”。在心上人面前，甭管你是什么身份地位，都想打扮的靓丽出彩。
　　于是，这天一大早，天还蒙蒙亮，浮梦就请来了溧阳城里响当当的妆娘（从前慕容流兮都是一个高髻走天下，武将嘛，一个马尾辫就行了。至于上朝，浮梦也只会上朝时用的这一个发型。）
　　这妆娘还真不好请，更别说是七夕这天，好多小娘子就等着她梳头挽发呢。
　　慕容流兮可能提前了一旬左右就预定了，加之她本人将军的身份，妆娘日后说自己可是给大将军，洛定侯接过妆的人，那档次瞬间就抬升了不知一星半点。所以妆娘还是很乐意的。跟别说慕容流兮还比较“道德”，特意让她提早了一个时辰“上工”，不过工资嘛，还是翻了一倍，不是不想多给，只是好事成双。

　　第二件，翘早朝。（这个很简单，不去就是了，慕容流兮连招呼都不想打。）
　　自从那一日慕容流兮“搞掉”王御史之后，又打了一个朝会的“太极”，众人已经了然，她上不上朝其实无甚大碍了，因为人家摆明了“要么搞事，要么无事”。
　　容许也不怎么想看到她，之前她有多希望慕容流兮来上朝，现在有多希望慕容流兮别在她眼前晃，因此，对慕容大将军“翘早朝”一事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至于朝臣，有王御史这只出头鸟在前，其他人也眼观眼，鼻观心，一副自己没有发现慕容流兮来上朝的事实。
　　不过大家都很好奇，慕容流兮自从“搞掉王御史”那天后就没有缺过勤（休沐除外），今天不来是有何要事吗？
　　嗯，慕容流兮有大大的要事，带自家正君进行“玩转溧阳一日游”。

　　第三件，带着司空琰翘早会。（连早朝都翘了，还不能翘个早会？）
　　慕容流兮一早就派人去跟各苑夫侍的小厮说了，今日不早会，让他们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然后在上完妆后，整理着装，带着浮梦就直奔青竹苑，当然，浮梦手里还端着一套和慕容流兮身上的衣裙一个花色的长袍。这大概就是衍朝“情侣装”的由来吧。
　　天空中太阳从朦胧之状变得愈发清晰。
　　弦音刚给自家郎主准备洗漱之具时，就有小厮来报说侯爷来了。一听到“侯爷”这两个字，弦音立刻从昏昏沉沉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心想：侯爷这是来和郎主用早膳的吗？但是郎主还没有洗漱穿戴啊！不会，太早了吗？然后看着那小厮：这娃为什么脸这么红，感觉气息还不稳，跑过来的不成？
　　还未等弦音用脑多想，他人已经出门去迎了。
　　然后，弦音就看见了自家侯爷，然后，突然明白那个传话的小厮为什么脸那么红，气息为什么不稳了，因为他感觉，自己的心也快不属于自己了，跳的有些快。
　　弦音懵懵懂懂的接过浮梦递来的什么（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个上面），然后又机械地回屋（隐约是侯爷让他回去伺候正君洗漱穿衣）。
　　待到弦音进了内室，就听司空琰说：“原来你是给我找衣服去了，怎么去了这么久？”
　　司空琰坐在梳妆台前，已然洗漱好了，正在给自己顺头发。
　　“这衣服我怎么没见过，司衣局新送来的？”司空琰从镜子里看见弦音手上拿的衣服后发问。
　　良久还没听到弦音回话，司空琰有些疑惑，站起身走到弦音面前，
　　“弦音，问你话呢。”
　　弦音终于回过神来，然后就是惊喜，讶异，只想原地仓鼠式尖叫。要是弦音在现代，一定想说：我嗑的cp正主亲自给我发糖了！！！（爆照：绝世美颜）
　　但是，作为衍朝24孝高级助攻，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而乱了方寸呢？
　　然后看了看手中的衣袍，内心：嗯，不错，是和侯爷身上的有点像。（淡定）
　　随后就开始给司空琰穿衣，内心：什么！居然和侯爷身上的一个款式！（惊&喜）
　　“弦音，你今早有些不对劲啊，是太累了吗？要不我放你一天假。”
　　原来，弦音惊喜到手发抖。
　　“不用了，多谢正君关心。”放假怎么可以！？今天不可以！明天才可以。弦音都没有注意到，他脱口而出的是“正君”，而非“郎主”。
　　不过司空琰也没有在意，只是说如果感到不适即刻向他请假。
　　待司空琰穿戴完毕后，弦音给他挽了个发，戴上了慕容流兮送的那枚簪子。自从那日的散发事件后，弦音被勒令不准用簪子直接固定发型。
　　“郎主，侯爷在外面等你。”弦音因为刚才满脑子的想给自家正君打扮一下，一时忘了说。
　　“你怎么不早说，还这么磨蹭。”司空琰其实已经有两天没见过慕容流兮了，一时间有些期盼，之前的担心和忧虑一下子全都抛在了脑后。
　　司空琰随即就走了出去。
　　室外，慕容流兮已恭候多时。
　　当司空琰看到慕容流兮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呆住了，就连呼吸也凝滞住了。
　　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慕容流兮的骨架生的极好，因为常年练武，特别匀称。现代人的话来说，慕容流兮就是衣服架子。
　　而映入司空琰眼帘的，是这样一幅画面：
　　霜雪洗铅华，眉目如画。顾盼秋波送涟漪，英姿飒爽，皆是风华。银铃花簪斜入髻，红纹绣饰黑为底。衣妆不及人夺眼，却是人间真绝色。
　　这让他联想到一首诗：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而慕容流兮看到司空琰穿着和自己同款的衣服后，很是高兴，朗声笑道，
　　“韫璋，走，我带你去用早膳。”

　　第四件，用早膳。（一日之计在于晨，早饭得吃好。）
　　吃早饭本是个很简单的事，但是今天，慕容流兮并不打算在侯府用，在侯府用餐没什么意思，除非她亲手做。但是，她的手艺仅限于在塞外不被自己给饿死。所以，这正所谓“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她选择放弃。
　　然后就和慕容流兮共乘一辆马车，直奔酒楼。
　　直至到了酒楼，司空琰整个人都还没缓过神来。
　　刚刚在马车上，司空琰听慕容流兮说要带他在溧阳逛“一整天”。
　　老实说，自从他成婚后，再也没有出门放肆的玩过了。因为他不仅仅是司空琰了，他是洛定侯的正君，代表的是洛定侯府。说句夸大一点的，很多人都盯着侯府，指望抓洛定侯的破绽、漏洞、过失。而他，洛定侯正君，行走在外，不管他做了什么，别人都会归咎到慕容流兮的头上。
　　他上一次出门玩是什么时候呢？四年多前。他成婚前第三次见到慕容流兮的那一天。那也是从晨起就开始的一天，也是这样一个早晨，也是在府外用餐。他坐在酒楼里靠窗的位置向下眺望。
　　时光流转，他再次来到酒楼，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是慕容流兮亲自邀请他来的。

　　第五件，逛街（这是个技术活，稍有不慎，就变成尬聊现场）
　　其实慕容流兮也没有什么经验，她很少待在溧阳，为此，她还查了一下“攻略”——郎君最喜欢去的十大景点。慕容流兮粗略观察了一下，据她当阿飘多年来对自家正君的了解，她，她还真不知道司空琰喜欢哪里，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不出她所料，前面几个都不怎么符司空琰的心意，没看见人家这是强作“惊喜”的样子。
　　慕容流兮都快服了自己了，她果然还是适合上战场杀敌，这种细致活不适合她。但是，都出门了，总不能就这样回去吧，那也就真是七夕约会翻车现场。
　　慕容流兮冷眼看着这大街小巷上男男女女，喜笑颜开的模样，真心觉得自己和司空琰这门出的，这街逛的，太像个感情将要破裂的和离夫妇了。呸呸呸，慕容流兮内心吐槽自己，又这么咒自己的傻子吗？
　　车厢里，慕容流兮和司空琰四目相对，一时间都没有说话，有种名为尴尬的氛围在车厢中蔓延。慕容流兮不说话是在想自己还是准备工作不到位，希望下午的安排能有所补救；司空琰不说话是在想看妻主这状态，大概还是个新手。
　　司空琰还没有发觉，他的心房正悄然打开，那些顾虑正在慕容流兮“白费力的逛街十部曲”中一点一点的消融。
　　很多时候，只要身旁是你想的那个人，就算不说话，就算眼前之景触碰不到你的心，你也不会觉得枯燥无味。能待在一起，本来就是最大的期许。

作者有话说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出自《诗经》
这章有点废，期待下一章吧，也许，今天会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