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风生水起 见到宫人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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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居的是永和宫德馨苑，当我跟着小宫女到达时，颦儿、蹙儿早已在等着我了。她们是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贴身侍女，按照宫规，礼聘秀女每人可带两个贴身侍女进宫。她们都是十六岁，颦儿心思细腻、冷静自持，蹙儿果断勇决、风风火火。按着品级，我还可得四个宫女，两个太监。
不过刚收拾好罢了，六名宫人就已从内务府前来报到了。我正坐在梳妆台前绾发，蹙儿在一旁凑趣比较着首饰，颦儿便掀开帘子进来了，浅浅一福：“诚贵人，六名宫人来给您请安了。”我心中一愣，旋即笑言：“颦儿改口的可真快，蹙儿，你还不学学？”蹙儿不服的嘟起了嘴，“哦…”颦儿看她那委屈的样子这才笑出了声，“好了，逗你玩的。只是——”颦儿面上又正色起来，“即进了宫，可就要小心些，别让别人拿了咱们的短处为难小姐。”蹙儿愣了愣，才点点头，“我知道了——”面上是少见的认真。
匆匆梳妆好，便到了外厅，六名宫人已在等着了。我坐到正坐，这才不紧不慢的打量了她们，至少表面看起来都是干净敦厚的模样。又慢慢品了茶，这才悠然启口：“恩，都说说叫什么吧。”打头儿的年龄大些的宫女先开了口，“奴婢莫祈给诚贵人请安。”说着跪下去磕了个头。莫祈？可是跟寞离姑姑有什么关系？我心中想着，默默打量他，看起来不卑不亢却也礼数周全。第一次见，我也不愿为难了她们，只点点头叫她起来，“颦儿，赏——”颦儿拿着早已准备好的荷包递给了她。“那——你们都自己说说吧。”我看着堂下几个小宫女觉得有些无趣。“奴婢素扇。”“奴婢素玉。”“奴婢素兰。”“奴才小福子。”“奴才小路子。”等几人一一给我磕了头，我知道自己是该说些什么的时候了：“我也不管你们从哪儿来，也不管你们原来的主子是谁，只希望你们记住以后的主子是我。”说着，我重重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咣”的一声格外响亮。几人似乎都吓了一跳，忙跪下身磕头，“奴婢（奴才）不敢二心。”我心中也紧张的不得了，可面上仍是淡淡的，“恩——都起来吧，今儿就到这里了，都下去吧。”
几人正往外退着，我又想起了莫祈的事，“等一下，莫祈姑姑留下。”“是。”莫祈微微行了个礼退于一旁。待到人都尽了，我这才温言道：“姑姑帮我更衣吧。”莫祈忙上前来替我退去华服，换上平日里穿的衣裳。“姑姑可知道寞离姑姑？”我不经意的问出这一句，她面上仍是没什么表情，“回贵人，寞离与奴婢同时进宫，我们的名儿本是相对的，奴婢本叫寞弃，丢弃的弃，教习姑姑嫌不吉利，怕冲撞了主子后来给改的。”“哦，一同进宫——”
我没再多问什么，宫女的名字是很有讲究的。通常一同进宫的几个人名字都会有关联，像素扇、素玉、素兰应该就是同时进宫。只是通常都是偶数相对，不知还有一个“素”在哪儿。
入夜就寝，素扇、素玉正替我出去头上的首饰，我忽然想起今儿算是正式成为宫妃了，转头问道：“今儿——皇上招幸了谁知道么？”莫祈似乎早有准备，在一旁答道：“是景仁宫萱嫔。”
“唔——”是她我倒不太意外，家世、美貌，样样又是他都有，于情于理今儿都该是她。只是——不知这一夜过后萱嫔会成为什么，仪？容华？
每日巳时是给皇后请安，如今惠妃代掌后宫，请安自是也去给她请。由于是第一次请安，我早早便起了身梳妆。“小姐，今儿要穿什么好呢？这件可好——”我一抬头，蹙儿正拿着一件五彩百鸟的留仙裙冲我笑眯眯的比划。我一愣，正欲说点什么，颦儿早已上前掐了她一下，笑骂道：“还不收起来，你想贵人被所有人注目么？”蹙儿也微微一愣，旋即笑道：“我明白了，那着一件最好了。”说着又拿起一件比划开，颦儿看了看她手上的衣服，这才笑了替我绾发。这一日，我穿了素蓝色宫装，反绾髻配上玳瑁首饰。
才刚出门，就听见有人叫我。“澜歌——等等我。”是盈袖姐姐，我正想扑过去，又硬生生收回了脚步，挂着最温婉得体的笑容道：“原是盈袖姐姐，我们一同走吧。”盈袖见我如此，面上一愣，仍是笑道：“好，一起走。”我们并肩在前面走着，我见宫人远远跟在后面，这才道：“盈袖姐姐，刚才不过是做给他们罢了，你心里可要明白我。”盈袖看向我，浅浅一笑，“我明白，澜歌你能这么聪明，我也就放心许多了。”
惠妃所举的是长春宫，待我们到时，新进宫嫔都已来了，大家正互相说着话。我悄悄拽拽盈袖，示意她看莫花钿，压低了声音道：“不知过了今儿，萱嫔会是什么——”“莫多想了，一会就知道了。”盈袖的声音了蕴藏着令人平静的力量。
“和贵嫔到——”“安贵嫔到——”两位贵嫔同时来了，我们一行忙欠身行礼，“妾***见过和贵嫔，见过安贵嫔，贵嫔主子万福。”上前答话的是和贵嫔，“都起来吧。”我们起身垂眸立于一旁，安贵嫔在一旁开口，似是无意的问道：“哪位是萱嫔啊？”莫花钿忙站出来行礼，“萱嫔莫氏给贵嫔问安。”“呦，真是美人啊，和姐姐你说呢——”和贵嫔掩着嘴吃吃的笑了，“那可不是，皇上可是喜欢得紧呢。”两人一唱一和，全当莫花钿不存在，莫花钿还保持着行礼的姿势，面上早已是一阵红晕了。
我们几人都静静立在一旁，谁也不敢帮她说话。毕竟两位贵嫔都是久在皇上身边的，我们只是新人，开罪不起。
“惠妃娘娘到——”惠妃的及时出现，缓解了这场尴尬。安贵嫔撇了一眼萱嫔便拉着和贵嫔上前去给惠妃请安了。众人依礼请安完毕，惠妃赐坐，众人依品级做好。惠妃这才环视众、浅浅一笑，慢慢开口道，“大家都知道，昨儿是萱嫔第一次伺候皇上，按例呢，是要有所晋升的。”宫嫔进宫第一日伺候皇上后都会有所晋升，只是按皇上心意，晋升品级有所不同罢了。萱嫔听了惠妃这话，面上早已通红。惠妃笑着招手，“萱妹妹，还不过来接旨？”一旁早有宫女将牒纸递上，众人都屏息，神色各异。惠妃敛了笑意正色念道：“萱嫔莫氏，心地纯良，特晋位为正五品容华，仍居旧宫。”容华？一下晋升了两级，看来皇上真是很宠爱她呢。我心里胡乱想着，惠妃笑着道：“萱容华还不谢恩？”语气雍容而喜悦，仿佛真心的再为莫氏高兴。莫花钿这才缓过了神，叩了个头：“谢皇上天恩，谢惠妃娘娘。”
众人归为依旧坐着说话，不过是说些要勤心侍奉皇上，不可嫉妒之类的。两位贵嫔仍明枪暗箭的抢白萱容华，惠妃偶尔圆几句场，却也不真心斥责。几刻钟功夫，众人也都散了，我和盈袖也慢慢往宫里回去。
“姐姐，你说那萱容华真的那么受皇上喜欢么？”
“不知道，反正澜儿你自己小心自己就是了。”
“恩，姐姐我知道。今晚会是谁侍寝呢？”
“按例应该是柔小仪吧——”
我们淡淡说着话，仿佛已经在这深宫中待了许久。我的心中安静而迷茫。踏着点点的阳光，不多时也就回到了永和宫，“澜儿，我们一起用午膳吧，说说话——”我和盈袖一起到了素心苑。
我还是第一次来盈袖这，小小的院落被盈袖打整的舒适而雅致。院中种着的是各色兰花，用松木扎成矮矮的篱笆围在周围，别有一番稚拙的美丽。屋内是雨过天晴色的帷幔，正中的桌上是一只陶罐，上插着几只应季的玉簪花。“澜儿自己做啊，跟我就莫要矜持了。”听了这话，我一下放松开来，这一日的功夫，我仿佛全然忘了自己的本性。“是，姐姐，澜歌恭敬不如从命。”盈袖也被我逗笑了，拉我一同坐下：“这萱容华可要出尽风头了呢。”“是啊，不过姐姐是大才女，想要获得皇上关注也不难啊。”盈袖轻轻一笑，拿手指戳着我的额头叹道：“宫中各式各样的女子皆有，哪有这么容易呢。更何况，澜儿，你觉得受宠爱真的好么？”停了盈袖这话，我也没了玩笑的心思，认真道：“不知道呢，澜儿也不知道。但至少不应该太被遗忘吧，姐姐说呢？”盈袖点点头，若有所思道，“澜歌，这几日每个新近宫嫔应该都会轮到一次侍寝，可要好好表现，至少，别触怒了皇上。”我面上一烫，“看姐姐说的，也不害臊。”盈袖扳过我的肩膀，“澜儿啊，我又何尝愿意这样呢，可是我们要活下去啊，为了沈家、为了许家，为了自己，都要活下去啊。你忘了表姨的故事？”盈袖口中的表姨是我的表姑，父亲的表姐，也曾是先帝最宠爱的华昭仪。那是个在宫中辛苦挣扎了数十年的女子，最终是被当时的贵妃陷害致死。从小表姑的故事便被母亲拿来教导我，我心里明白，母亲是为了我好，为了将来不论是出嫁还是进宫，我都能保护好自己。
“我知道了，姐姐，我们一定要同心同德，一起活下去。”盈袖眼中也有着迷茫和未知，可语气是坚定的，“每个官家的少女都听过无数这类故事，我们纵不是爱那权利荣华，可若不做那那高高在上的人，我们便难以生存呵…”我和姐姐达成了在这件事上的一致，毕竟于情，我们是有着血缘的姐妹，于理许家和沈家密不可分，沈许两家是世交，盈袖的母亲是我父亲的亲姐姐。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风生水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