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蜡红妆舞》塔迪亚娜•古楚

3、殿前敕封 好吧 终于

　　八月十三，殿选之日。我亦是秀女中一员，对镜自怜，悉心梳妆。
　　不过卯时罢了，大家都起身，园中静谧却潜藏着一片慌乱。进宫之前，家中早已准备了各色合制华服以备殿选。我捡了纯白轻纱罗衫穿上，又选了橘色齐胸儒裙压了白色，发式不过是寻常的反绾乐游髻，云鬓间以碧玉菱花双合长簪点缀，又斜斜簪了几只绒花。自己对镜端详，不甚出挑，却也算是个清秀的女孩儿。今日本就是必定入选的，也不必过于惹人注目。转过身去看盈袖，她着了一色水红罩衣并留仙裙，发上配着的是累丝金凤和镶金花钿，一身打扮说不上风流妩媚，却显出了端庄华贵的宫妃气度。
　　“盈姐姐——”“澜妹妹——”我们执手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辰时一刻，秀女们在院中列队站好，纵是平日骄纵的赫连千缕也规规矩矩，不敢多言。几日未见的王贵公公又来了，这几日我们早听说了他的轶事。他同如今皇上一同长大，如今皇上登基，便做了乾清宫总管，虽不是内监中品级最高的，却是如今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奴才给各位主子请安。”几日不见，王贵把我们的称呼已从小姐改成了主子，他口中恭敬着，却并未下拜，只严肃道，“今儿殿选在交泰殿进行，太后、皇上、惠妃娘娘均会到场，两位贵嫔也会随侍在侧。各位小姐都是大家闺秀，礼仪自是不必说，时辰也不早了，请随奴才前往交泰殿吧。”
　　话说完，王贵打了个千儿，在前面领路。听了他这话，我心中亦是惴惴，这后宫中的人，今儿就都要见到了呢。行了大约两刻钟功夫，方才到了交泰殿前，众人排成一字型，大气也不敢出的再殿前等着，王贵已入内通报去了。
　　又是一刻钟过去，方才闻的通传，“巳时已到，新秀女入殿——”众人听得这话，忙垂首进了殿。我倒是也并不敢抬头，只随着众人行礼，三跪九叩，“臣女给皇太后请安，给皇上请安，给惠妃娘娘请安，太后娘娘千岁，皇上万福金安。”大理石的地板冰冷而坚硬，双膝有些隐隐作痛，直冒冷汗，只是也不能动，“罢了，起来吧，让母后看看。”这是一个温润好听的男声，该是皇上了。众人谢恩起身，这一会儿的功夫，反反复比过去十天都要难熬。
　　“太后娘娘、皇上，时辰已到了，既然秀女们已进殿，可要开始了？”坐在下首的惠妃发话了，她今日着了浅金色宫装，贵气不凡，正笑盈盈的看着太后与皇上。“恩——”太后满意的点点头，“惠妃有心了，开始吧。”皇上亦是淡淡点头。惠妃转身对王贵示意，我知道，真正的册封要开始了。
　　“秀女莫氏，上前见礼——”册封顺序是按家世为依据排序，第一的是莫府的莫花钿。
　　莫花钿站在第一个，不慌不忙上前一步，微微欠身，“臣女给皇太后请安，给皇上请安，给惠妃娘娘请安，给两位贵嫔问安。”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连随侍的两位贵嫔都照顾到了。莫花钿今日着了乳白色宫锦彩蝶锦衣上衫，配着同色的百摺罗裙，外面罩着一层嫣红的薄丝蚕锦细纹罗纱。本就是以美丽著称，今日再刻意打扮，早已让皇上含笑上下打量了好几圈，“免礼吧，莫将军的女儿果然不凡。”莫花钿抿嘴一笑，含羞道“皇上过誉了，惠妃娘娘和两位贵嫔才是国色天香呢。”“莫氏——闺名叫什么啊，可读过书，有什么才艺？”太后出声打断了两人。莫花钿这才敛了笑容，正色道，“回太后娘娘，臣女闺名花钿，略略识得几个字，至于才艺，臣女不敢妄言，只粗粗学过几日的胡舞罢了。”“恩——”太后面上并无什么表情，只点了点头，“女孩儿使得几个字就好了，德才是最要紧的，莫用那些幺蛾子迷惑了皇上。”莫花钿脸上有些不太好看，胡舞一向是番邦技艺，难怪不招太后喜爱。“母后，莫将军的女儿，您看——”皇上在一旁试探道，看来皇上对美丽的莫花钿甚有好感。“恩，既是莫将军的女儿，那一定不错的，皇上和惠妃看着办吧。”莫花钿看来给太后留了不好的印象，太后并不远给其所封。皇上一时无话，惠妃倒笑盈盈的把话岔开了。“这是难得呢，又美丽，出身又好，皇上说呢？”皇上面色稍缓和，“哦，那惠妃以为该怎么封呢？”“臣妾以为，既是深得皇上喜爱，又是莫将军的女儿，不如封为嫔吧，不知太后、皇上——？”皇上并不接话，只试探的看着太后。毕竟是莫将军之女，太后也点点头，“恩，皇帝决定吧。”皇上这才开口，莫氏花钿，封为“正六品嫔，赐号萱，赐居景仁宫庆和苑。”景仁宫？那可是离乾清宫最近的好地方呢。我一面想着，莫花钿已经谢恩归队了。
　　“秀女赫连氏，上前见礼——”赫连氏是太后侄女，皇上、惠妃自是不会为难，只是皇上心中怕是不喜欢她飞扬跋扈性格的吧。只封了从六品小媛，并无封号。看着赫连氏行礼退回时，眉间有了些愤懑之色。
　　“秀女赫连氏，上前见礼——”这回是赫连虞语，虽说只是宗亲侄女，但她的和善柔美倒是给皇上留了好印象，或者也是为了安慰太后吧，竟然也封了从六品的小仪，还得了封号“柔”，算起来，比嫡出的赫连千缕还高了一头。
　　接下来的尉氏姐妹均被封了贵人，分别为尉贵人，淳贵人，看起来，太后倒是极喜欢单纯可爱的尉闲影。
　　我正出神想着，就听到了传召。“秀女沈氏，上前见礼——”
　　我忙上前欠身行礼，“臣女沈氏给皇太后请安，太后万福，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给惠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见过两位贵嫔，贵嫔安好。”“恩，平身吧。”太后叫我起了身，对皇上道“皇上，哀家以为这个女孩儿倒是沉稳，皇上以为呢？”皇上自是不会拂了太后的意思，点点头问道，“沈氏，你的名字是什么呢，可有些什么才艺？”我定了定心神，浅浅一笑答道：“回皇上，臣女闺名澜歌。并无什么可称得才艺的，只是平日在家中学过女红，略懂得湘绣、苏绣，在家中也曾侍奉母亲、奶奶读经，故也记得几本经书罢了。”“恩，倒是个孝顺孩子——”皇上对我并无多大兴趣，倒是太后着力称赞了我几句。“太后，您这么喜欢沈妹妹，亲自赐她个敕封可好？”惠妃见太后对我颇有好感，也上来凑趣。“恩，还是惠妃周到，那便也封为贵人吧，赐号诚。”
　　我依例谢恩，心中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澜歌姐姐也被封了贵人，为庄贵人，与我同住永和宫。而苏锦书被封为美人，不过得了一个皇上亲许的封号“顺”，也算不错了。

作者有话说

　　终于正式进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