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阴阳怪气】背光∏（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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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怪气】背光∏（15）
老番茄回到房间，小心翼翼地取出了花生米给的金红色液体。
金红色的液体在阳光下泛着浓稠的光泽，如同梦幻的泥沼伪装成沙漠的绿洲，诱惑着那些疲乏的旅人坠入归处。
具有看一眼都足以沉溺梦境的视觉美感。
老番茄试探着用牙签的尖轻轻蘸了一下这个液体放入口中，辛辣清凉的口感带着微微的苦涩瞬间席卷味蕾，紧接着，过往的回忆便像极了一个个背景板铺天盖地向他砸来，在脑海中烙印下一个又一个再无法抹去的印记。
那些曾今被自己埋藏在记忆深处的画面，那些曾让自己彻夜难眠的画面，那些如梦魇般纠缠自己的画面，突破了封印，又一次鲜活了起来。
鲜血，战火，硝烟，断壁残垣，尸横遍野，痛苦与挣扎，绝望与无助，再次席卷了他。战场上的一切，那些因为自己的无能而亡命的灵魂，都咆哮着，尖叫着，再次抓住了他，一点一点的，想要再次把他拖入黑暗。
“不是说黄昏创造的是一场完美的不愿醒来的梦境吗？怎么…”
过多的信息量冲入大脑带来爆炸般的剧痛终让老番茄失去了知觉。
这厢，正在看书的某幻突然被一阵轻柔的敲门声打断。花少北礼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某幻，在忙吗？我可以进来嘛？”
“奥奥，可以，请进。”
某幻放下书打开了门，将门口的电脑椅推到了自己的对面：“请坐。”
“谢谢。”
花少北勉强地笑了笑，十分僵硬地坐了下来。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某幻倒了杯水递给了花少北问道。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花少北接过了水杯，没有喝水，反而用双手紧紧握住了杯壁，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略带期待地看向某幻君：
“就想问一下…你现在有空吗？”
“啊…有啊…”
某幻有些不解地挠了挠头，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问，但又不好直接说出来，只能露出了一个尴尬地笑：
“怎么了吗？”
“可以和我出去走走吗？”
花少北眨了眨眼，激动地站了起来指了指门口道：“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好…好啊…走吧。”
某幻虽然不知对方有什么目的，但自从他不久前一觉醒来之后，自己对这个男生就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总觉得自己应该认识他，但仔细一想却又对他完全没有印象，只留下了一种淡淡的，莫名的好感，让自己忍不住地接近他，相信他。
花少北看着某幻的背影，暗暗松了口气。还好，他不排斥自己。这就是个好的开头。
因为自己的别扭，之前一直都是你在主动，而这次，你失去记忆，我们重来一遍，也该换我主动了。
过去我们之间就因一直在等待着对方的反应，才会直到最后才能互诉衷肠。这一次重新来过，我不会再让悲剧重新上演了。
“花少北，”
两人相对无言地走在偏僻的林间小路上，突然，某幻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
“我们之前认识吗？”
“我们…”
花少北犹豫了一秒，苦笑着吐出了三个字：“…认识的。”
那短短的一秒里，他曾想过无数回答：
“我们是恋人”“我们是好朋友”“我们是战友”等等。
但稍加忖度后的结果便只剩一句：“我们认识的。”
无论我们的过去如何，对于现在的某幻来说似乎都不那么重要，或者说，他都没有记忆，所以，无论附加条件是什么，他都只保留一个条件：认识。
“那…”
某幻注意到了他的纠结，将他挣扎的神情尽收眼底，试探着又问了一句：
“我们是朋友吗？”
“是…”
花少北点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但又不仅仅是朋友。”
“那你…能给我讲讲‘我们’过去的事情吗？”
花少北愣了下，随即释然地笑着撩了一下头发，拉着某幻坐到了树下的石头上，再次放任自己沉溺进了回忆的海洋里。
年少轻狂的某幻怀揣着少年人独有的嚣张和张扬，一路杀进了黑客榜前十。却因不懂人情世故和社会上的阳奉阴违，又不屑于那些虚与委蛇的社交，无意中动了太多人的蛋糕，被道上不少的人怀恨在心。
有人想找他麻烦，有人想拉他下水，甚至还有人觊觎他的项上人头。
那些想要找他麻烦的人，他的确是不能全部防住，但，那些想要他命的人，他却从未让他们称心如意过。
因此，某幻君在杀手酬金榜上也一直屈居高位。
所以，当再一次被生活所迫的花少北不得不再接散活糊口的时候，某幻名字后面那串长长的零成功吸引到了自己的注意力。
出发前他还在想，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黑客能掀起什么波浪？也就只能在虚拟的世界搅弄风云罢了。
然而，当子弹穿过头，对面的人应声倒下时，花少北才发现那竟是个假人！而自己真正的刺杀对象不知道什么时候悄咪咪地出现在了他身后，用刀抵着他的腰。
大意了！
原本懒散怠慢的花少北蓦地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杀人不成反被制，这要是传出去他都不用混了。
“冷面枪王？”
拿着刀的人戏谑开口道：
“这百步穿杨的功夫倒是让我大开眼界。”
啧。
他最讨厌别人提起这个称号。
花少北一皱眉，反手握住对方的手腕，借助腰部的力量迅速翻转了180°，拧着对方的胳膊将他转了过去，最后提起膝盖顶在对方腰上，一个用力，反客为主，把对方按倒在地。
“嘶…疼疼疼，别那么用力嘛…”
那人显然没想到自己突然的反击，捂着胳膊呲牙咧嘴地吸着气道：“你要是把我的胳膊撅折了可就没人撤得回你的个人信息了。”
个人信息？
花少北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些年凡是需要出面的时候他一直都是蒙面示人，而他在网上所有的信息都被kb帮忙遮盖了，就连他负责接活的电脑IP也被调到国外去了。这些年有不少人都想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却都无功而返，如今他又是怎么知道自己的个人信息的？
所以，这个贪生怕死的家伙只不过是在乍自己，拖延时间罢了。
这般想着，花少北眼神一暗，手上的力道又加大了几分，同时又抽出了腰间的匕首横在了某幻的脖子上。
“等等等等！我没骗你！”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到来自脖颈处的冰凉触感又往前了一步，某幻赶紧如连珠炮似的开口道：“从你接活后我就通过通过你的地址查到了你的个人信息，如果我死了，那么36小时以后‘冷面枪王’的所有真实信息就会出现在你们杀手榜上面，到时候你的下场一定会比我惨！”
“哼，垂死挣扎。”
花少北顿了一下，但依旧没有影响拿刀的手，不屑地哼了声，猛地扬起了手。
仿佛感觉到了匕首足以割裂风的势头，某幻认命地闭上了眼睛，最后时刻还是不甘心地喊了一声：
“花少北！！”
肩膀传来剧痛，温热的液体瞬间浸透了衣服，但他的脖颈处却完好无损。某幻暗暗松了口气，他知道，这一次，他赌对了。
花少北松开了手，震惊地看着地上的这个男人。没想到，他竟真的知道自己的身份。那么，他之前说的，他一死，自己的身份信息就会暴露在杀手榜上面的事也是真的了？幸好自己关键的时候改变了匕首落下的方向，不然事情就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花少北冷冷地看着某幻狼狈地捂着肩膀从地上站起来，狠狠开口道：
“你想要什么？”
“我？”
某幻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带着几分自嘲般的苦笑摇了摇头：“我能想要什么呢？无非就是想从你们这些杀手手里保下自己的小命罢了。”
“我不杀你，你就会把我的信息撤下来吗？”
“只要我活着，你的消息就不会被发上去。”
某幻摊了摊手，无奈地笑笑：
“别怪我不信你，只能说，想杀我的人太多。而我一个没后台没背景的人，除了自己多个心眼之外，真就没什么保命办法了。”
“…哦。”
花少北眨了眨眼睛，压下了无数想说的话，最后留下一个“哦”就离开了。
某幻看着对方潇洒离开的背影，摇了摇头，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听力极好的花少北听到了他最后那句话，虽然不明白其意思，但也没有深究的打算。他只想快点回去问问kb自己的身份是不是真的已经泄露了。
当自己支支吾吾含含糊糊地把今天发生的事和kb说完后，对方明显很是惊讶，连忙打开电脑检查了一下花少北所有的信息，发现自己的防火墙都在，并没有被突破的痕迹。
就在kb疑惑对方究竟是怎么知道花少北的信息时，角落里闪烁的消息提醒吸引到了他的注意：
“少北，上次关机前你的聊天窗口关了吗？”
“啊…没吧…”
花少北看了眼电脑桌面，又看了下脸都变绿了的kb，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了吗？”
“原来如此！原来那家伙用的就是这种小儿科的手段！”
kb气愤地砸了下键盘怒道：“他是在乍你！”
“？怎么说？”
kb深吸了一口气，指着电脑道：
“我还以为他竟然能在这么短时间内突破我的防火墙，但他其实只不过是用了最简单的一种不明显的病毒罢了。他可能有自己的程序，能追踪得到杀手榜上所有接下他任务的电脑。所以，当你接下任务的那一刻，你的电脑就被他植入的病毒监视了。而你的电脑里并没有太多关于自己的资料，所以他当时并不能查到太多信息，但是你的消息框却给了他灵感。所以，当你冲到他面前时，他只能赌一把喊出你聊天平台上的名字——结果歪打正着，恰好你在所有私人的聊天平台上用的都是自己的名字。”
花少北感觉自己被耍了，难得的睁大了眼睛，气的不行：“敢耍我！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哎哎，现在不行了，”
kb赶紧拦住了他，皱眉道：
“他不仅仅是在乍你，也是给自己留后路。他知道你一定会回来检查自己的资料，所以他就只需要继续躲在电脑后面监视咱们的行动，就可以顺利得到剩下的资料了。不得不说，这招请君入瓮真损啊。”
花少北越听越气，最后干脆猛地一拍桌子，刷地从窗户翻了出去，消失在了夜色中，任凭kb在后面怎么喊都没有回头。
“这家伙，虽然手段不算光明，但还挺有胆识和头脑，”
kb看着电脑桌面喃喃道：“不过忘记问少北他叫什么了，不然有机会就和他切磋一下了。”
某幻知道花少北一定会再回来找他的，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还是在他睡觉的时候。
当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时，匕首上泛起的寒光瞬间让他打了一个寒颤。
“好小子，敢耍你爷爷我？”
花少北咬着牙，将手里的匕首贴在某幻的脸上，冰冷的刀面带着刺骨的凉渗入他的骨缝，让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液。
“咳，我没耍你嘛，”
某幻一边小心地挪动着，一边小心地指了指旁边的电脑：“起码现在，该有的都有了。”
“你还说！”
花少北闻言，怒火更盛：“上次是我大意，被你钻了空子，这次我看你怎么…”
“不是钻空子，”
某幻突然认真地打断了对方，眼中闪烁着兴奋和自豪的光芒：
“是谋略。”
是方圆几里内的摄像头尽在掌控，是从有人接下这个任务时的未雨绸缪，是每一天都提心吊胆的步步为营。
其实当某幻用这种方式牵制住花少北之后，他自己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因为他知道杀手榜上一旦有人揭榜，除非这个人宣布任务失败或者是丧命，不然在同一时间里是不允许两个杀手同时狩猎同一个人的。
“冷面枪王”的身份信息，就是他最好的保命筹码。
所以，他从他接下任务的那一刻，就一直
在为这一天做准备。
“好，那我倒要看看这次的你还能谋略出什么？”花少北冷笑一声，将匕首往下挪了挪：“只要你活着，我的信息就能保得住，那么，如果我砍断你的手脚，把你关起来，折磨你，但却留你一命，是不是也可以保得住我的身份？”
某幻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皎洁明亮的月光透过窗户撒在花少北的脸上，精致的五官被光影分成了两部分，阴影之下隐藏着某幻看不懂的情绪。
“你…”
晚风撩起了花少北柔软的靛蓝色发丝，露出了眼睛下的小花。某幻哑着嗓子伸出手指着他缓缓开口：
“本人比照片好看多了。”
“？？？”
本想吓唬吓唬他逼他说出什么饶命之类话的花少北疑惑了。当他将信将疑地抚上自己的脸时，他顿时心下一惊：出来的太匆忙了忘带面罩了！
“你大爷！”
花少北恼羞成怒，转过匕首欲在某幻身上开几个透明窟窿。
“哎哎哎！别激动别激动！”
某幻猛地一个翻身滚落到地上，导致原本压在他身上的花少北突然失去了平衡一个趔趄歪了一下身子，电光火石间，玻璃碎裂的声音掩盖了那声不起眼的“咻”。
下一秒，子弹就从花少北的面前擦过，在窗户对面的墙上留下一个弹坑。
“我去！”
惊魂未定的某幻趴在地上看着破碎的玻璃震撼道：“不是说杀手榜不允许同一时间两个杀手狩猎同一个人吗？”
“是啊，除非上一个杀手宣布失败或者在任务中丧命，”
花少北眼神一冷，如果不是刚刚某幻造成的骚动让自己趔趄了下，那么那个子弹已经穿过自己的脑袋了。
而且，他还看到了自己的脸。看来无论如何，那个人都绝不能留！
灵活地跳下床，拽住某幻的领子躲进了旁边的角落：“所以，那个杀手是来杀我的。”
“什么？”
某幻突然感觉贵圈真乱。
“你以为杀手自己就不会上杀手榜吗？”
花少北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紧紧地盯着外面的情况，快速小声道：“看来我来杀你的事被别的杀手知道了。他们明显是想来个黄雀在后。等我杀了你之后，再把我杀了，这样他就应该可以同时领到两份酬金了。反正死无对证，带着咱们的脑袋去，谁也不知道是谁杀了谁。”
“噫…”
某幻被他冷冷的语气凉的瑟缩了下：
“你们杀手圈真残忍啊。”
“不残忍就做不了杀手了。”
花少北将某幻又往里怼了怼，一个就地翻滚躲到了窗户下，借着月光向对面看去：
“应该就在对面那个楼的房顶上，那是个绝佳的狙击点，我之前就是在那个位置狙击的你。只是可惜，我没带狙击枪，不能远攻，而我们现在又被他盯着，没法脱身，又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近身干掉他。看来我们这次是都要交代在这了，淦！”
“怎么不能干掉，”
某幻笑着摊了摊手，指了指桌子上的电脑和旁边的假人，带着几分轻松地说道：
“你不觉得这个场面很熟悉吗？我今天就来帮你情景重现一下，让你看看我之前是怎么‘钻空子’的。”
某幻说着，扔给了花少北一个小巧的蓝牙耳机：“这是我稍微改良过的蓝牙耳机，可以简单地扩大通讯范围，你戴着这个耳机按照我说的路线走，我在这边用这个假人代替你和我做出打斗的样子迷惑对方，给你争取时间，就能让你身不自鬼不觉地绕道那家伙的身后。”
花少北接过耳机，将信将疑地看着他道：
“我凭什么相信你？你这么熟悉这周围的地势，万一把我骗到了陷阱里，或者让我去送死怎么办？”
“你可以不信我，但现在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某幻苦笑着站起来拉上了半边窗帘，坐到电脑前，打开了周围的监控，将对方的位置指给花少北：“我死了，你的信息就会被传到网上，到时候你必死无疑；而如果你死了，我肯定也敌不过那个心狠手辣的杀手，我也必死无疑。所以，我们现在的命是绑在一起的。他现在的确就在你上次埋伏的地方，至于要不要信我，就看你自己的选择了。”
花少北犹豫了两秒，还是戴上了耳机。他戴上兜帽，将领子立起来挡住了半张脸，毅然决然地转身走了出去：“别让我失望。”
说来也奇怪，他是黑客，他是杀手，他们并没有见过，在此之前也没有任何关系。但这第一次的合作却让他们配合得出奇的默契。
花少北对某幻的话执行地毫不犹豫，而某幻在这边一边注意着监控一边还要借着半边窗帘营造出躲闪的样子。
当花少北快要到达对手所在楼顶时，他只是简单的“嗯”了一声，某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举起假人拿着刀的手刺向自己，后借力倒下，让假人的身体从窗帘后稍微露出了一点，借着对手扣动扳机的时声音的掩盖，花少北一个闪身到了那人的身后手起刀落，将他当场毙命。
如同劫后余生的某幻躺在地上，看着脑袋上两个弹孔的假人感慨万千。
“今天，谢谢你了。”
花少北站在某幻旁边低头看着他，冷冷开口道。
某幻眨了眨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花少北，遂很夸张地笑了起来。
被自己要杀的人耍，来算账的时候又被人家救，本就觉得有些丢脸的花少北此刻更是挂不住面子，红着脸怒斥道：
“你笑什么？”
“我笑你局促的样子，”
某幻躺在地上，眯着眼睛，笑得像只偷食成功的狐狸：“笑你明明很感激却因为面子不好意思表达的样子，笑我见到了道上传的冷面枪王可爱的一面。”
花少北的脸更红了，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总之，你今天救了我，我欠你一条命，一定会还给你。”
花少北说着，拉起领子，又翻了出去，声音留在了风中：“在此之前，为了我的信息安全，给我好好活着。”
这人呐，心里就不能有愧。
不然隔三差五的就会跑过去看看。
关键是，看就看吧，还要找各种理由。
今天是什么出任务路过，明天是什么刚好来这边买菜，后天是什么看到其他杀手来了顺便过来看看他活没活着。
慢慢地，花少北没事就会神不知鬼不觉地进来坐坐都已经成为习惯，找的理由甚至驴唇不对马嘴：“我今天买菜的时候看到有个男的穿了个蓝色的拖鞋。”
后来，道上就传出了一种说法：从无失手的冷面枪王栽在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黑客手里，多次铩羽而归。
而某幻在杀手酬金榜上的位置也一路狂飙，到最后竟进了前三。然而两位传言中的当事人却对此一无所知。
这天，两个本该厮杀的人却躺在院子里戴着墨镜晒太阳。某幻又一次率先打破了沉默，懒洋洋开口道：“花绕北，在道上叱咤了这么久，你加什么组织了没？”
“没…”
对面显然更懒，就回了一个音节。
“想过加入什么组织吗？”
“嗯。”
“那这么久怎么都一个没进啊？”
“没有合适的。”
“……我也是。”
某幻郁卒地终结这段对话，无奈地撅了撅嘴。突然他像想到了什么一样激动地坐了起来看着花少北道：“对了，要不你跟我加同一个组织吧！”
“得先有组织邀请你加入再说吧，”
花少北抬起墨镜，懒懒地翻了个白眼道：“再说，人家邀请你进组织，怎么带我进去？你又不是那什么黑客榜第一的黑客，哪来的资本和人家谈条件。”
“黑客榜第一吗……”
某幻闭上眼睛重新躺了回去，喃喃道：
“如果我能成为黑客榜第一，是不是就有和其他组织领导人谈条件的资本了……”
花少北翻了个身没再理他，只当他是自言自语。
黑客榜第一…哪有那么容易？
之后的某一天，某幻突然就被抓了进去。听说，是因为入侵安全部被抓个现行。而他虽然着急，却帮不上什么忙。
后来，有个本领通天的人把某幻救了出来，还说服了他加入自己的组织。而某幻也在那不久就第一时间找到了自己：“花绕北！我们可以一起进同一个组织了！”
花少北不知道某幻和那个组织的领导者说了什么，他只是后来偶然听kb说过一嘴，黑客榜第一的位置，变成了某幻君。
于是，花少北应下了某幻的邀请。
他们只知道花少北进入阴阳怪气后的不留后路，却不知道，这场双向奔赴，起源于某幻的奋不顾身。
某幻把一切都押宝在自己身上的孤注一掷，花少北又怎么忍心让他输？
猎物爱上了猎手，而猎手却也爱上了猎物。在这场危险的追逐中，他们已然分不清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他们看起来就像两个丧心病狂的疯子，疯着，也清醒着。
“还有啊某幻，你还记得上一次我们去…”
花少北回过头，笑眯眯地看着某幻，依旧沉浸在回忆里，兴致勃勃地讲述着。
而某幻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中充满无奈和悲凉。
你很清楚我没有那份记忆，不知道你说的“咱们”指的是谁和谁，你也清楚我甚至连你都不记得，但你还是像讲故事一样热切地和我讲“我们”曾经一起做过的事情——仿佛，我真的是那个参与者一样。
我分辨得出来，那份回忆，那份快乐，不是对我的。
一样的名字，一样的眉眼，可是，你口中的某幻，是谁？你期待的那个能回应你的人，是谁？
某幻很纠结。
他对花少北这个人，是没有记忆的，但他的潜意识，对他却是有感觉的。
只是现在，他还没有办法确认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
虽然他和花少北口中的某幻是同一个人，但他却有种感觉，花少北在通过自己注视着另一个灵魂——另一个，拥有那部分宝贵记忆的，更完整的灵魂。
“你在纠结什么啊？”
神出鬼没的花生米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房间门口，看着回来之后就魂不守舍的某幻，仿佛读懂了对方的想法般，慵懒开口道：
“你们本来就不是同一个人。二次苏醒用的是你自己的身体，内在的性格和思想都没有变，但你却没有本体最重要的那部分记忆。所以，你才会不记得花少北，不记得和他有关的一切。不记得…自己已经死了。归根结底，你不是他，所以，你不配拥有他拥有的一切——包括花少北。”
“你胡说什么？我就是货真价实的某幻君！”
某幻紧紧皱着眉头，压抑着怒火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无论我是不是死而复生，这都是我的身体，我都是某幻！就算少了段记忆，也改变不了我就是某幻的事实！”
“你还在挣扎什么呢？说不定你现在纠结的那种对他的感觉，都是继承了本体的肌肉记忆产生的呢。不然，你觉得你会这么快地爱上一个人吗？”
“爱？我对他的那种感觉，是爱吗？”
某幻低着头，反复咀嚼着这个字。他对花少北的那种莫名的亲近感和信任感是爱吗？自己这么快就爱上他了吗？
如果不是刻入骨子，如果不是连肌肉都拥有习惯，如果不是连细胞都记得，人又怎么会那么轻易地爱上一个陌生的同性呢？
那么，自己真的是因为继承了这个身体的记忆而爱上一个人了吗？
某幻沉默了一会，再次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花生米，坚定不移地说道：
“我没有继承任何人的记忆！包括我现在对他的感觉，只出自于我自己！”
某幻君一直是个坚定的利己主义者，多年来，他只相信自己，忠于自己。
但此刻，他第一次质疑了自己，只因这一次，他想忠于这个叫花少北的人。
他可能是疯了。因为在此之前，他从未做过这么疯狂的决定，但他总觉得，有时候人总要凭借一股冲劲儿，一股热血，一股心血来潮，说出一些压抑在心中许久的话。
“花少北！”
握着拨片项链的花少北所沉浸的安静世界突然闯进了一个风一样的男人：
“我喜欢你！”
那个瞬间，花少北突然就闻到了窗外青草摇曳的清香，听到了树上的鸟儿的鸣叫，感觉到了门口的风很大，将门口那个梦了无数次的人都吹得鲜活了起来。
他的世界，也因为这人的闯入，重新变得多彩丰富。
某幻一步一步地走到花少北面前，轻轻牵起了他的手，似叹息，又似回忆般，慢慢开口道：
“也许，我喜欢你，不是偶然，而是必然。虽然我失去了那段记忆，但，只要我还是某幻，那么不管再重来多少次，不管失忆多少，那种感觉都会再次引导着我义无反顾地，奔自你。”
——就好像命中注定，我会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阴阳怪气】背光∏（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