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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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起风了，护城河畔的杨柳与之招摇共舞，只柳叶狭绿，再无春日嫩芽新绿，犹如迟暮美人，风情万种的柔情，枝叶上残留细雨，风从远处吹拂，卷落满树的雨滴，落在河中，泛起些许涟漪。
因昨日下雨，早晨的空气尤为清新，家家户户的屋檐前，排列稀疏雨幕。
按照剧情，这几日百里归会遇到一次生命危险——
因为他难得的固执，他失去了一直陪伴的好友。
从暗处飞来的箭羽，穿透好友心脏，刺入后面的他的胸膛，只差一点，也会戳破他的心脏。
经历过这一遭，百里归才放弃在人界得过且过的想法——变强的道路荆棘遍布，总也好过面对明枪暗箭时手无缚鸡之力。
如今百里归那好友不知在哪里，没有人挡箭，苏宁只能自己日日留心百里归的安全，生怕这个宝贝疙瘩趁自己一个不注意，失去主角光环死去。
“咱俩这么天天蹲人屋顶，不太好吧？”
“那我师弟，不是别人。”
朱雀望天，曲着的腿左右摇晃，差点就要说出，之前你还把你师弟抛在脑后记不起来的话，见苏宁扒拉着屋檐，探出身子望窗内望，不由得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腰间，“你能不能正常点儿？”
苏宁腰肢扭了两下，转头警告似的瞪他一眼，又重新去瞧屋内。
不知何时，百里归手中多了一张信纸，从背透出来的墨汁看，只短短两行字——百里归的神色却越来越难看，稚嫩的眉眼间，浮现出少年人的锐气。
苏宁头一次见他如此锋芒毕露。
印象中，百里归还是那个蹲在成衣店铺门口，隐在头发后面的眼珠子可怜巴巴的，像只猫，会亮出自己的爪子，取得他的信任后，他又会将最柔软的地方毫无保留得展现出来。
眼见他手中信纸凭空消失，推开房门急匆匆出去，苏宁赶紧叫朱雀一同跟上。
曲凫山。
日色愈来愈剔透热烈，横生的枝桠间花叶繁茂，交织成一片云雾般轻盈秀致的青绿，偶有林间山风拂过，缥缈花香混入其中。
百里归找到约定好的地方，心神紧绷，耳畔唯有枝叶摩挲的簌簌声，阴影交叠，蔓延出无数的昏暗与未知的危险，他往前走两步，将后背抵在一颗宽厚的树干上，举目四望——
苏宁紧张得捏紧朱雀的手。
剧情中男主被骗出来，是因为信中人告诉他，师门被灭另有隐情，他甚至还有师兄躲过一劫，尚且苟活在世，所以明知道危险，百里归还是来了。
他并不是一个把自己的命看得很重的人。
苏宁能确定剧情中那信绝对是胡诌的，但现在……他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是否已经引起那些人的注意。
“怎么手心出这么多汗？”
“朱雀，我问你，魔被刺中心脏不会死，那人呢？”苏宁思来想去，发现要走剧情，用男主在乎的人的死，来唤起他对力量的渴求的话——此时此刻，只有他最合适。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朱雀漫不经心的笑意骤然消失，因为背光，眼中漆黑一片，瞧着有些渗人。
苏宁正紧张，脑子一片混乱，手心冷汗濡湿，紧抿起来的唇说不出的苍白。
其实早几日，他就有这种打算，为以防万一，还天天拉着朱雀，就想他能在关键时刻救自己一命，只说到底，这到底是一场豪赌，他将所有身家性命，全都压在了剧情线的一头。
“朱雀，你一定要救我。”他的声音有些抖，树梢缝隙间落下的光芒，在泛着水汽的黑眸中一晃一晃的，倒映出朱雀有些慌乱的模样。
“你想干什——”
话音未落，眼见苏宁撇开他的手，飞身挡在百里归面前时，明明有那么一点心理准备的朱雀，仍是目眦欲裂，在苏宁倒下的一瞬间，将他揽进怀里，因为情绪激动而露出的红眸与雀羽，鲜血一般，数不清的红羽利箭似得往林中各处劲射而去。
——痛。
苏宁身体软倒在地，疼得眼前发黑，他想呻.吟，喉咙间却涌出一股股的鲜血，从唇中溢出，沾满了他自己的下巴与朱雀的红衣。
“师兄，师兄！你不要吓我——”百里归跟着跪下来，满目惶然，伸手去捂苏宁的唇与伤口，眼中滚落出大滴泪珠，一颗一颗，砸在苏宁的脸上，被泪水浸润的眼，仍是黑白分明，所以其中痛苦，一览无余，“为什么……怪我，都怪我，师兄，你不会死的是不是，是不是？”
他的胸前也氤出血迹来，开出海棠似的一朵花。
朱雀护着苏宁被穿透的心脉，揽在苏宁肩膀的手，几可捏碎他的骨头。
箭矢上还混着魔气，若不是正好他在，魔气进体，与灵气相冲，会直接会坏掉苏宁的五脏六腑，让他在极度的痛苦中死去！
体内乱窜的魔气被朱雀一一吸收，苏宁喘口气，艰难得转动眼珠去看百里归，见他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生怕他想不开，将口中的鲜血咳出，他抬起手要去够百里归被泪水沾湿脸。
朱雀将他的身子扶起来些，以防他说话的时候被血呛到。
“师兄……”百里归接过苏宁的手，将他因失血过多，而逐渐冰冷的手贴在自己的面颊上，紧紧的，似是要把自己温度传给他。
“不、怪你。”
苏宁能清晰感受到生命的流逝，他的身体在逐渐变冷，呼吸在变得迟缓，对死亡的恐惧，让他控制不住自己往朱雀的怀中缩去。
朱雀冷冷看一眼百里归，巨大的翅膀包裹住苏宁，在百里归极致痛苦后无神的眼神中，消失在天际。
雀羽火热的温度让苏宁冰冷的身体回暖，他强撑着眼，时间的流逝对于他来说是缓慢的，当他以为自己要撑不过去的时候，朱雀才从空中俯落在地，将他横抱在怀中，钻入一片黑色森林的洞穴中。
“救他。”
穴中之人白衣白发，盘腿坐在一张凝玉床上，肌肤是病态般的透白，就连掀起来的睫羽都是白的像雪结成，银白色的瞳孔，落在朱雀怀中的苏宁，讶异挑眉，“人族。”
“快，他要撑不住了。”
朱雀将苏宁放上凝玉床，手中精气源源不断得往苏宁体内送。
待看清朱雀在做什么后，神情悠然的白虎面容一肃，赶忙将他从苏宁身边掀开，“你疯了，修为不要了？！”
苏宁已经昏睡过去。
身上的白衣早已血迹斑斑，唇上涂着他自己的鲜血，下颚一片狼藉，乌发被粘稠的鲜血浸染，贴在耳侧与瘦削的脖颈间，胸膛起伏微弱，仿佛下一秒就要死去。
朱雀的眼愈发猩红。
“能救。”白虎将手心贴向伤口，“你给我护法，别让玄武他们进来。”
“好。”
朱雀颔首，转身守在洞口，他身上还有苏宁留下的血迹，侧脸不知何时也蹭上一些，指腹一带，就能抹下来，仍旧是鲜艳的红色。
怔怔看了半晌，他忽的将指贴近唇畔，舌尖舔舐，又香又甜，是他会喜欢的味道。
魔域的血月一直高高悬挂在苍穹。
黑色森林只有光秃秃的枝干，交错生长，其中盘踞的蛇偶尔仰起头，吞下从旁经过的黑鸟，凄厉的声音一闪而过。
没有风，没有雨，没有生命。
“我听说，你带了个人族回魔域？”
玄武与青龙闻讯赶到，见朱雀抱臂守在白虎的洞府口，便知晓那个人族应是在里面，玄武要进去瞧瞧，却被横亘出来的手臂阻拦。
魔族与人类修士自千年前，就结下难以解开的死结，玄武也是担心朱雀，“别怪兄弟没提醒你，就人族与咱们的关系，你把人带回魔域，到时候能不能护得住还是个问题——”
“是尊上要我保护他。”
“……尊上啊。”玄武呵呵两声，“那应该问题。”
尊上什么时候又和人类牵扯上了，他就不怕千年前的那幕重演？
青龙一直没说话，只眯眼观察朱雀，心中腾升出一股不好的预感，尤其当白虎的结界消失后，他一瞬间进去的身影，都在说明——朱雀很紧张里面的那个人族。
他莫不是？
*
蛇窟中的男子在历经三天三夜的日夜折磨后，再睁开眼，漂亮的瞳孔以成一道竖线，从腰线往下延伸的双腿变成一条五彩斑斓的蛇尾，满头青丝倾泻，遮住大半的雪白背脊，唇畔微扬，极其的柔媚与妖冶。
若再仔细瞧，就能发现那垂落的头发，正无风自动，贴在那背脊上，蜿蜒爬行，好似一条条极其微渺的小蛇，从他身体里长出来。
“奴白厌，参见主人。”褪去最初的唯唯诺诺，他比楚墨涵更像是蛇妖，媚眼如丝，像钩子一般弯起的唇中，是细长的信子，阴阴冷冷。
“还算成功。”楚诚说。
楚墨涵点点头。
只白厌由人化蛇，蛇尾永远也幻不成双腿，只能施些障眼法，来迷惑外面的普通人族。
“今晚，我就去与哥哥道别。”
楚墨涵一直待在这蛇窟中修炼，许久未见苏宁，临走总忍不住想再见一面，与他说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