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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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寂静，月光朗照。
苏宁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闭上眼，耳边就隐约出现前几日朱雀与他说的话——还有那双总是静静看他，静谧如水的眼。
“丹田虚无，灵府破损，经脉堵塞，身负诅咒——啧，好恶毒的心思。”
朱雀身为魔族，向来秉持一招致命，做过最恶心的事，就是徒手挖人的心，像这种费尽心思，折磨人的招数，简直让他大开眼界。
同门……
原来原主师门被灭，是被男主牵累。那他刚来那晚见到的黑衣人，还有莫巫……苏宁眼神一凛，小说中明明没有出现过莫巫这个人，现在无端出现，若是要他察觉到百里归的存在，百里归还能有命走之后的剧情？连朱雀都能察觉到百里归身上的灵力残痕——
眼中再无睡意。
苏宁踏着月色，直往浮华院去。
早先他就打听清楚百里归住的房间，如今一掀窗扉，脚尖踩在窗檐上，腰肢用力，身体一弯一直，就已进入房内，像雁一般轻盈落地，又把琐窗合拢，等转过身来，并未发觉躺在床上的人没有睡着。
窗户开合的一瞬间，透过一瞬间涌入的月光，百里归看到来人的面貌，伸进枕头底下的手指放松下来，重新塞到侧脸与枕头中间，在苏宁转身之际，闭上眼放缓呼吸。
苏宁瞥一眼熟睡中的百里归，悄然送出一口气，匆匆摸出袖中的纸条放在他手边，又如来时一般，翻窗而出。
屋内重新归于寂静。
百里归睁开眼，黑白分明的眼中平静如水，清冷如春季冰雪初化的湖泊，长睫一眨，目光落在苏宁撇下的纸条。
[莫巫危险，切勿离开浮华院一步。]
莫巫。
百里归对此人有些印象，冰冷面具后的那双眼，充斥着恶意的挑衅，有如看见一只偷生蝼蚁，好整以暇得看他如何在泥泞中挣扎。
百里归捏着手中的纸条，拇指来来回回摩挲上面的字，看了半晌，才重新将纸条叠好，珍而重之得将其放入怀中。
*
修真界四大门派是一同前来，由重雪宫的凌雪上仙带领，到城中时，林城主带着谢虞禾一同迎接，苏宁则与朱雀一同躺在屋脊上，两人手边各搁了一坛酒，遥远看几人御剑而来，灵气环绕，飘逸脱俗。
大概数十名弟子，各自穿着宗门道服，最前面的女子用玉簪简单挽起一头秀发，眉目清冷，红唇紧抿，足下踏的剑散发着比月光更加莹润的光芒，随着女子的落地，回旋间变得玲珑，被女子握在手中，挽出一个剑花，姿态飒爽。
苏宁瞧着悦目娱心，冷不丁听到朱雀带笑的声音，又是取笑他的嗤嗤声。
“重雪宫凌雪，芳龄一千六百六，去掉前面大头，勉强可以当你奶奶。”
苏宁：“……”
朱雀说完，没听到苏宁的回应，侧首去看，恰好对上一双波光璀璨的桃花眼，积攒着怒气似的，抬手掩住唇角翘起的弧度，心虚似的转移视线，却听苏宁懒洋洋得问他，“那你呢。”
“嗯？”
“你多大。”
唇角的笑容还没有淡去，就变得僵硬起来，稍一抬眼，说谎也不脸红，“一百二吧。”
苏宁挑眉，眼角眉梢都在说我不信。
“……一千二。”
这听起来有些像，但苏宁仍旧不信，因为朱雀方才提起凌雪的语气，透着一股子的漫不经心与轻挑——他绝不会比凌雪小。
朱雀见骗不过去，索性阖上嘴。
苏宁也他一眼，也没一定要知道，悠悠然拿起酒坛饮下一口，又去瞧远处的仙门弟子。
人界分八大主城，修真界便是四大门派，分别驻守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北边是重雪宫，也就是方才朱雀提到的凌雪所待的门派，其宫中弟子不论男女个个肌质晶莹，肤色雪白，乌发红唇，比其他人足足白上许多，一眼就能认出来。
重雪宫一共来四人，除凌雪外，尚有三名弟子，二女一男。
苏宁看的是跟在凌雪左后的女子，模样娇冷，眼尾上挑，瞧着是高不可攀，可垂下的眼睫，又平添一丝怯弱可爱，用缎带绑起来的青丝上，沿着侧耳垂下来一串铃铛，那铃铛十分长，又松松在腰间缠了两圈后才自另一边侧腰垂下，十分别致。
“那女弟子，你识得否？”苏宁眼都不眨，直直盯着看，躺在瓦片上的身子，不自觉微微坐起。
朱雀看一眼，摇头说，“不认得。”
他能知晓凌雪，还是因为凌雪是重雪宫长老之一，魔域有调查记录，但底下的小弟子，除非特别扎眼，不然一概是不去了解的。
修真者与普通人不同，那女子能御剑飞行，起码是筑基修为，很快就察觉到苏宁的凝视，抬眼望过来，藏在睫羽下的眼珠雾着一层浅灰，像是无尽深海中被吞没的冷月。
苏宁手中一松，酒坛子从屋顶瓦片的凹陷处滚落。
待那女弟子的睫羽重新覆落，他才恍然回神。
凌雪出窍期巅峰，在修真界也算是首屈一指的大能，进入勿央城后就察觉到浓郁的妖气，再看方铭齐宜修被摆放拼凑好的尸体，见那骨头缝都满溢的黑气，便断定是妖伤人。
只尸体散发出来的妖气，与她察觉到的妖气，并不相同。
城中若隐似无的妖气连她都觉得不舒服，定是一只修为高深的大妖，甚至肆无忌惮，毫不收敛。
“伤人的是只蛇妖。”莫巫早到两天，已经有过一番调查，给众人一一细数，“城中弥漫的妖气也是蛇妖的气息，只二者不同，所以城内，起码有两只蛇妖。”
“早先在满河村，我捉到过一条小蛇，吃了半个寨子的人，可惜在墨隐山被它跑了。”
“墨隐山？离这似乎不远。”
“对，所以算上它，这或许有三只蛇妖。”
“怎么这么多蛇妖，谁捅蛇窝了？”
这边商量着如何要捉蛇，另一边楚墨涵衬守卫松懈，与楚诚一同将大牢内的男子掳到郊外一处蛇窟。
说是蛇窟，其实只是天然形成的洞，只两只蛇妖在此盘踞后，聚拢许多密密麻麻的小蛇，五花斑斓的，嘶嘶声不绝如缕，将瘫软在地的男子圈在正中央。
有一条深红色的细长小蛇蠕动着，蛇尾不小心与男子的脚尖相处，冰冷滑腻的触感惹的男子一下将腿缩回，双臂紧紧将自己团成一团，苍白着脸，与昂着头，向他吐信的小蛇对视。
被掳来的正是当日亲眼目睹楚墨涵咬人的男子，他身上披着匆忙蔽体的红纱，只颜色有些许的暗沉，雪白的肌肤上也是青青紫紫的掐痕，腿上有一层粘稠液体，在阳光下显得亮晶晶的。
蛇群慢慢向他蠕动。
“别过来……别过来……”男子摇着头，眼中积蓄出满满的眼泪，本就红肿的眼又淌出大颗大颗的眼泪，海藻似的浓密黑发被他当做最后的屏障，披散着铺在自己的身体上。
那条与他接触过的红蛇吐出蛇信，在他脚踝处舔了舔，男子瑟缩后，它索性缓缓缠绕而上，一圈一圈得往上攀移，红色的蛇神绞着乌发，在如云墨发间拥雾翻波，最后停在男子的腰腹处。
男子几欲要吓死过去，眼皮死死压在下眼睑上，只视觉的消失，反而让触觉更加明显，臀.间熟悉的异物感，让他忍不住夹.紧双腿，却依旧被缓缓顶开。
他要死了吗？
他受了那么多的苦，终于还是要死了吗。
为什么？上天为什么这么不公平——
流水似的泪水沾湿鬓发，男子全身发抖，在小蛇彻底钻进去后，双腿一阵痉挛，破罐破摔似的放松身体，红唇微张，从里窥探出来的猩红舌尖，又惹来一条五彩斑斓的花蛇。
它见同伴露在外面的身体越来越短，只有一截短短的尾巴时，自己也忍不住试探得要往男子唇中去。
越来越多的蛇覆盖在男子雪白的身躯上。
后者连呼吸都是微弱的，发不出声音来，只有紧绷的脚尖在诉说难以言明的痛苦。
隐在暗处的楚墨涵这才现身，平常的时候，他总喜欢人身蛇尾。
粗壮又漂亮的黑色蛇尾在石地上摩擦而过，居高临下得停在男子面前，蛇群像是感受到什么威压一般，本在争先恐后的身体突然被钉住。
眼前覆盖的阴影让男子缓缓掀开眼帘。
熟悉的金色竖瞳让他痛苦的神情一阵恍惚。
“你记得我。”楚墨涵弯下腰。
因为他的靠近，缠缚在男子上身的蛇群纷纷往旁边窜去，让男子得以喘息。
黑色的发尾悬挂在胸膛前，让男子本就难以抑制欲.望的身体泛起一阵痒意，修长手指死死抠着地面，磨出一层血来。
他艰难点头。
“那两人用在你身上的药，你还记得吗？”
男子下颌微动。
“会做么？”
呆怔的眼珠缓缓挪动，男子看向眼前蛇人俊美邪肆的五官，那人噙着笑，与阳光一般颜色的竖瞳却含碎冰含雪。
仍旧是点头。
唇角的弧度微微扩大。
“那……想活吗？”
声音从遥远天际而来，充满了诱惑，这一次，男子的眼神有了一丝聚焦，喉咙上下滚动着，吐出一个字，“……想。”
“那就，撑下去吧。”
楚墨涵往后退去，方才游开的蛇群，再一次肆无忌惮得聚拢在男子身上，往他心脏处去，肺腑中去，充斥在他身体的每个角落中。
一点一点，改造着他属于人族的，身体。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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