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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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宁回到城主府，刚遇到谢虞禾要出门，他已经换上一条软烟罗蝴蝶裙，很衬他肌肤的蔷薇色，侧脸用垂下来的头发修饰，柔润许多，如云墨发间点缀珠钗，见到苏宁时，他勾唇一笑，像是故意引诱，启唇唤苏宁，“公子。”
以前虞荷就是这般柔柔唤他。
要求是苏宁自己提的，可等谢虞禾真这样做的时候，苏宁又觉得浑身不自在——他对谢虞禾的性别已经有深刻的认识，即使他用虞荷的声音，虞荷的模样，苏宁的脑海中所浮现的，仍旧是那晚不经意中毁三观的一眼。
“今日中秋佳节，东街会有灯会，一起去逛逛吧？”
夏日浓荫在枝桠间无限蔓延，从府中越墙而出的千日红绽得热烈，间或有栀子花浓郁的芬芳踊跃而出，苏宁衣襟上不知何时落了一片，谢虞禾便觉得那香是从苏宁身上来的，忍不住靠近。
逛灯会罢了，苏宁并不在这种小事上逆谢虞禾的意，“好。”
“那晚上等我回来。”谢虞禾满意展颜，示意苏宁进府后才蹬上门口小厮牵着的黑马，与一众护卫驾马离开。
背后的乌发飘起些许，有如风中飞舞的纱。
苏宁正看得出神，忽然那马上之人回首，遥遥望来，见苏宁驻足原地，唇角扬起的弧度上翘些，朱唇皓齿，青丝贴在面上，玉颜朦胧，眼中浸着阳光，是苏宁形容不出的好看——
待谢虞禾转回头去，苏宁才猛得回神，反身进入府中。
傍晚，暮霭沉沉。
东街灯火通明，贩夫走卒的叫卖声横贯整条街道，街道两旁的摊子摆着各式各样的小玩意，无一例外的是，每个摊位前，都挂着两盏花灯，烛火摇曳，染红了银色清冷的月光。
苏宁与谢虞禾并排走在街上。
谢虞禾已经换下白日的衣裙，因裙摆上有褐色的痕迹，苏宁瞟过一眼就挪开视线，也没问，只等谢虞禾换上一身玉白色的广袖流仙裙才与她一道出门。
谢虞禾自然而然的把手跨在苏宁的手臂上。
“怎么了？”
苏宁摇摇头。
谢虞禾心情很好，让谢临谢招别跟太紧，自己跟个小女儿似的与苏宁依偎在一起，他脸上覆着面纱，笼烟眉，含情目，叫街道旁的烛火一照，缱绻悱恻，说不出的柔美。
“这位小相公，给娘子买个簪子吧？”旁边招揽生意的男子叫住他们。
他见苏宁穿着不凡，捏在手中的扇子，那扇骨都是凝白的玉，又看他与身边女子姿态亲密，便以为二人是感情甚笃的小夫妻——这样的年轻公子，生意最是好做。
苏宁假装没听见，目不斜视路过。
“哎，去看看。”谢虞禾搭在他臂弯的手稍稍用力。
“那些簪子不适合你。”
“戴着玩玩。”
苏宁被迫与谢虞禾站在摊子前。
两人旁边还站着一对男女，男子正将手中的碧玉玲珑簪斜插.进女子的发髻中，捏着她的下巴细细观赏，直到女子面上飞霞，才低笑一声，“娘子戴上这碧玉簪，比那九天之上的仙女儿还好看呢。”
“瞎说~”女子轻锤男子胸膛，埋首浅笑。
男子又好一通夸赞，惹的女子咯咯咯得笑，忍不住抬起头，满脸的幸福，等男子付好钱，两人又相携往旁的摊子上去，如胶似漆，灯火下的影子都黏连在一块儿。
“你以前也是这么与我说的。”
苏宁正发呆，冷不丁听谢虞禾提这茬，顿时尴尬起来，他想起自己以前夸谢虞禾的话，什么“姑娘之容色常人难以企及”——
想找个洞钻进去。
“这位小相公，惹娘子不高兴了？”摊子后的老板最会察言观色，他拿起摊子上打磨精致，花瓣中央还镶嵌珍珠的簪子递过去，“这银凤镂花嵌珠簪，最配你娘子颜色，赶紧给你娘子戴上哄哄她呀。”
苏宁看谢虞禾一眼，认命似的接过，抬手给她簪进墨发中。
银色发簪在月光下流光溢彩，摊主给苏宁使眼色，要他赶紧说两句好听的，谢虞禾也是含情脉脉得看他，然苏宁就跟哑巴似的，半晌才憋出一句，“……好看。”
“我说你这小相公瞧着机灵，怎么连话都不会说。”
这样标致的娘子，要是他的，他一天天都得给她夸出个花儿来，哄得她整日眉开眼笑才好。
谢虞禾抬手摸摸发间簪子，苏宁以为他要拿下来，却见他轻轻摇了下自己的手臂，撒娇似的用软糯的声音道，“给我买。”
“……多少银子？”
“一两。”
宰肥羊呢这是。
把银子递出去，苏宁与谢虞禾继续往前面走。
东街道路宽阔，人与人之间倒没多拥挤，苏宁漫步目的得走，眼神也没焦距，看到什么算什么，反倒是谢虞禾，兴致勃勃的，一会儿要苏宁猜灯谜给他争来走马灯，一会儿说饿了要苏宁给他买蜜饯吃。
苏宁突然有种陪女朋友逛街的心力交瘁感，额上都冒出一层细汗来，不知是让烛火熏的，还是让谢虞禾给累的，又或者二者兼有。
前面有摆在露天的戏台子，底下是一排排的长凳。
台上人咿咿呀呀，台下人嬉笑怒骂。
苏宁转头询问，“去听会戏吧？”
谢虞禾无不可的点头。
两人坐下来，苏宁赶紧把手上的东西搁在凳子上，全是谢虞禾要他买的小玩意——胭脂水粉都有。
他正要从袖口处掏帕子，谢虞禾早一步抬起他的脸，捏着他的下巴帮他擦汗，云雾锻做的帕子，柔软似水，那帕子不过沾了两下肌肤，苏宁就要撇开头，“好了。”
“别动。”谢虞禾手指稍稍用力。
“小夫妻感情真好呀。”
“啧，像当年老夫年轻的时候……”
“相公，你热不热？我也帮你擦擦？”
“苏宁。”谢虞禾将唇贴进苏宁。
“表……表姐？”
少女疑惑的声音打断谢虞禾接下来的话，苏宁抬起头，见是一个陌生的妙龄少女，梳着少女感十足的双丫髻，两边粉色的丝绦垂在胸前，眼儿跟鹿似的单纯，俏唇微张，挡都挡不住的惊讶。
他的视线往后去，少女身后提东西的小厮，正是许久未见的百里归。
“是织织啊。”谢虞禾面不改色，甚至弯唇，眉眼带出一丝柔和的笑意，“来逛灯会？”
“嗯，来勿央城还没好好玩过呢。”
宋织回答。
一双鹿眼又忍不住黏在谢虞禾身上。
她是第一次见谢虞禾这样的打扮。
往日里听人说是一回事，自己亲眼见又是另一回事——她方才甚至不敢上前相认，如果没有不远处身着黑衣，异常扎眼的谢临谢招的话。
“那今晚就好好玩，想要什么就买。”谢虞禾笑着道，“等会让谢招跟着你，喜欢什么，要他付钱。”
“谢谢表、表姐！”
趁他们兄妹说话，苏宁挪挪臀部，尽量与谢虞禾远一些——
男主一直往这边看，他心有点慌。
不会当他是情敌了吧？
谢虞禾与宋织说着话，眼角余光睨向她身后的百里归，只等他看去的时候，百里归早收回视线，低眉顺眼，穿着城主府里统一的灰扑扑的小厮服，特别的不起眼，谢虞禾也就没多关注，拉起苏宁的手腕，拍拍宋织的发顶，“那你好好玩，乖。”
“嗯，表姐再见。”
宋织挥手，笑嘻嘻得目送两人，等他们走远了，她才与身边的百里归道，“你说，那个男子与我表哥是什么关系？”
百里归盯着苏宁的背影，万千烛火中，那束起来的马尾一荡一荡的，在他心里荡出一圈圈儿的涟漪，他想起那人披散着发，躺在他的床榻上，乌泱泱的墨发缠绕交织在雪白的肌肤上——是他从未见过的旖旎景象。
师兄的唇，也是软绵的，带着一丝丝甜腻的香气。
“两个男子，你说他会不会是我表哥养的男宠？”宋织喃喃，话中延出一丝的鄙夷，“看起来文质彬彬，没想到是干这种勾当……”
后面的声音在百里归骤冷的眼神中消弭。
宋织瞪他，“干嘛这么看我我，怪吓人的。”
百里归没说话，见她闭嘴，又垂首敛目，把自己当个隐形人。
“你、你真是气死我了！”宋织恨恨跺脚，指着百里归鼻子骂他，“哑巴吗你！”
百里归抬眼撩她一眼，依旧沉默。
阴阳怪气的。
宋织扭头往热闹的集市中去，走得飞快，也不管百里归有没有跟上，心中暗道，要不是看你长得好看，鬼才愿意理你呢。
夜半时分。
人头攒动的街市逐渐萧条，只零零散散的摊主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谢虞禾与苏宁到城主府时，又一次与宋织百里归撞上，只这个时候大家都有些累，随便打了个招呼，就各自回院中休息。
苏宁给谢虞禾提了一晚上的东西，手臂酸痛不已，他不得不两手轮换着互相敲敲锤锤，回房后快速洗漱一番，就掀开被子躺进去，快要阖上的眼眸，在手臂碰到一具柔软的身体时，又陡然睁开，僵着身体没敢动——
“噗。”里头的人发出不可抑制的笑声，好半天才咳嗽一声，轻声道，“是我。”
“你要死啊！”苏宁猛然坐起来看向身边，果不其然是本该在家中养伤的朱雀，顶着一副半人半魔的骇人样，“你不在家中疗伤，来这做什么？！”
“嫌自己死的不够快是不是？”
被子里的腿一脚蹬在后者的小腿肚子上。
“别生气啊。”朱雀拉拉他亵衣的袖子，躺在床上仰面与他说，“我就是来看看这府里有什么，让你宁愿被谢虞禾恶心也要留下来。”
苏宁横他一眼。
“你同门在这，你老实跟我说就好，这有什么好隐瞒的。”
“同门？”
苏宁上挑的音调惹来朱雀的讶异，挑起狭长的眉眼睨着苏宁，“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这儿有人身上的灵气与你同出一源啊——只那人身上的灵气枯竭，只有薄薄一层修炼过的痕迹。”
苏宁满眼的茫然，“谁？”
朱雀狐疑，“你真不知道？”他手中的魔气从苏宁额上没入，周转一圈后在空中消失，“脑子没受伤啊……”
“你脑子才有病呢。”
苏宁撩起被子，重新躺进去，“快说，是哪个。”
“就你回来时撞见的。”朱雀睁着眼，他夜视能力极好，甚至能瞧见苏宁面颊上的细小绒毛，指甲抠着手心，忍住去揪一揪的欲.望，声音如常道，“跟你一样提着东西，下人打扮，他跟在一个女人后面。”
——百里归！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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