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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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外隐蔽的树林中，高大树木交错，遮天蔽日，投下漫无边际的阴影，光线在枝叶缝隙间穿梭，风声飒飒，斑驳光影随着树叶晃动着，越怎么都躲不开铺天盖地的昏暗。
“我说了我不走！”
楚墨涵被楚城缠得烦了，即使维持人形，那眼也变成竖瞳，口中发出威胁的“嘶嘶”声，恨不得一口吞下眼前的烦人家伙。
“不走你等着被那群修真者抓起来再挖一次蛇胆吗？！”楚城厉声道。
他起先一直悄悄跟着楚墨涵，只偶然回了一趟妖域，回来就敏锐发觉到楚墨涵已经与修真者打过交道，还差点被人剖腹取胆。
妖族的少主差点被普通修士挖取蛇胆，说出去大抵都没人敢信。
偏楚墨涵不长记性，做事肆无忌惮，不过转眼，又惹出事情来。
楚墨涵表情冷漠阴厉，蛇性十足，“不用你管。”
“我若不管你，你现在早没命了！”楚城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把人养成这副德行的，听不进话去，偏偏眼前这人也算他主子，只能苦口婆心得劝，“你不过才修炼多久，又长时间待在人界，不过能对付几个凡夫俗子，仙门的正统弟子，是你能对付的么？”
居然还想以一敌多搞偷袭，不被人大卸八块烤了吃蛇肉才怪。
这话算是正正戳中楚墨涵的肺管子。
偏生的，他还反驳不能——因为他心中清楚，楚城说的一点不错。
一黑一红巨蟒在林中纠缠，红蟒紧紧缠缚住黑蟒，一圈又一圈绞紧，在黑蟒疯狂的挣扎中，一齐撞向旁边粗壮的树木，树木纷纷倒下，林中一片混乱，两条巨蟒挪动的速度快如闪电，一路横冲直撞，直到黑蟒再没有追逐撕咬的力气，败下阵来。
楚城没用术法，只单纯用□□的力量制服疯了似的楚墨涵。
败给朱雀，他可以说是种族克制，可败给楚城……
挫败感潮水一般将楚墨涵淹没。
“跟我回妖域。”楚城化作人形，于瘫在地上的楚墨涵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得俯视他，“那里才是真正属于你的试炼场。”
楚墨涵与他对视几眼，撇开头，乌发铺散在碧绿的草地上，像极蜿蜒的小蛇。
当楚城以为他又要拒绝时，听到一道细微的嘶哑声，“再过几天。”
楚城答应他。
*
“苏公子，请——”
谢临将变成苏宁的朱雀请上马车，而吃下易容丹，变做楚墨涵的苏宁则是默默跟在朱雀的后面，一言不发。
待马车帘子被掩上，朱雀布下一个隔音结界，苏宁才松出一口气，只不过心始终没落到实处，拉着朱雀的袖子不肯放开，“接下来怎么办？”
他本打算等在家中，不料谢虞禾直言要楚墨涵也一同去城主府。
苏宁怕他对楚墨涵不利，正好找不见楚墨涵，索性自己变成楚墨涵的样子跟着朱雀。
“等。”朱雀倒一点不紧张，看了眼眼神闪烁，心神不宁的苏宁，甚至还有玩笑的念头，趁苏宁有求于他之际，抬手掐了掐早就觊觎的脸颊，入手滑嫩，不禁稍稍用力，“你到底在怕什么？”
“实在不行，杀了谢虞禾，你就随我去魔域。”
“不能杀——”苏宁急急道。
“怎么不能杀，”朱雀这下好奇起来，歪着头看苏宁。他现在是苏宁的模样，那双桃花眼中，却浮现出一道本不该出现的红色妖冶光芒，长长睫羽覆盖下来，说不出的惑人，“难不成你真喜欢上他了？”
苏宁有一种时空错乱，自己与自己说话的感觉，表情怔怔，“杀人……不好。”
马车行驶平稳，静谧的空间唯有朱雀与苏宁两人。
朱雀的视线落在苏宁身上，不曾挪开分毫，叹息般得说，“那就只能死遁。”
苏宁正要问该如何死遁，马车却忽的停下来，很快，外面有人撩起帘子——
谢虞禾一席绯色长袍，玉冠高束，饱满的额上一条镶着同色宝石的额带，目若朗星，眉飞入鬓，只薄唇紧抿着，抬起来的眼眸黑白分明，阴森冷郁，说不出的冷漠高傲，毫无往日情分可言。
苏宁呼吸骤停，他从没见过这样打扮的谢虞禾。
知道他是男子，还是夜晚朦胧烛火中的虚虚一眼，如今看他男子装束，竟也是说不出的丰采高雅，望之俨然。
朱雀不动声色得捏了下他的手，权作安抚。
苏宁紧紧跟着他下去。
谢虞禾没有说话，他身旁贴身跟着几个护卫，在他挥手示意下，退开两米远。
那双眼淡淡瞥来，苏宁心领神会，下意识迈开步子跟着他进门——反倒比朱雀的动作还快。
谢虞禾脚步不变，仿若没有察觉到。
倒是朱雀，暗自摇头，心知苏宁这一下，八成是要露馅。
三人进入凤临院，朱雀一踏入书房，浑身便紧绷起来，肩胛骨处泛起痒意，似有什么要破体而出，五指也忍不住弯起成爪，只被他努力克制下来——
身体发出警告，他尚在门槛外面的另一只脚一顿，没有完全进入书房。
苏宁没甚感觉，见朱雀不动，便乖乖停下来，站在他身后。
谢虞禾已进入书房，回过身来，目光触及朱雀警觉的眼神和怪异的姿态，薄唇牵起一抹笑痕来，语气莫名，“怎么了？”
朱雀冷笑，他跨进书房的那只脚，正是启动阵法的阵眼。
书房的阵法启动，连带着城主府所有阵法一一开启，即使在青天白日，那灵力爆发的一瞬间，直刺人眼球。
苏宁察觉到不对，猛然往谢虞禾看去，却见他脸上笑意更盛，额带上的红色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走到朱雀身前，上下打量仍旧是苏宁模样的他，“之前找你那么久，没想到你倒自己送上门来。”
这阵法，本来是给楚墨涵准备的。
朱雀正要说什么，再一眨眼，周围环境却是大变，数不清的风刃呼啸而来——是幻阵。
苏宁心惊肉跳，暗道不好，转身就要跑，发尾却被谢虞禾拽住，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叫声后，往后倒去，正好落入谢虞禾的怀里，想要挣开，却猛然发觉倚仗的灵力有如石沉大海，不见踪影。
谢虞禾桎梏住他肩膀的手臂，对于此时的他来说，撼不可摧，不管他怎么用力挣扎，都如影随形，甚至因为他的反抗，愈来愈用力，掐得他骨头都痛——
“好痛。”苏宁皱着脸，声音不自觉得软下来，带着些示弱。
谢虞禾咬牙道，“原来你也知道痛呢。”
他是从后面一手圈住的苏宁，另一只手去掐苏宁的下颌骨，迫使他竭力的仰起头，与他四目相对，“我在城里找你那么久，给你那么多次机会，你却偏要惹我生气——”
黑鸦鸦的长发垂坠在空中，贴着谢虞禾的手背一晃一晃的，勾起一阵痒意。
谢虞禾手心滑落一颗丹药，抵开苏宁的嘴唇塞进他喉咙中，又掐着他的脸颊迫使他咽下去，苏宁差点被噎着，忍不住咳嗽起来，眼眸中莹莹氤氲出雾蒙蒙的水气，波光碧潋，掰在谢虞禾的小臂上的手转而要去扣喉咙，“你给我吃了什么……唔！”
头皮传来尖锐的刺痛，是谢虞禾的手将他落下去的头发缠绕在手中，忽然用力，是几欲要将他头发拽下来的力道。
“朱雀、朱雀……”
苏宁疼得脸色发白，想叫朱雀救他。
“你还敢叫别人！”
谢虞禾这火忍了好几天，一朝爆发，苏宁还要在烈火上浇热油，生怕这火烧得不够旺。
苏宁被谢虞禾拽着头发往前走，疼得狠了，就忍不住道，“我不叫了，我不叫了，谢虞禾你放开我——”
忽的，求饶的声音戛然而止。
两人面前，正是匆匆赶来的林城主与莫巫。
谢虞禾松开苏宁的头发，朝莫巫作揖，“莫先生。”
一派彬彬有礼，没了方才的狰狞。
苏宁既怕莫巫，又怕谢虞禾，两相比较，还是往谢虞禾背后躲了躲。
“是我的小蛇么？”莫巫仿佛没看到苏宁，声音轻巧得问谢虞禾，苏宁甚至听出其中的一丝狂热来。
谢虞禾摇头，“是另一只妖物。”
莫巫往书房的方向看了看，只觉得魔气冲天，面具后的眼神一凛，来不及再说些什么，直接往那边赶去。
林城主跟着去，路过谢虞禾时，警告似的瞪他一眼。
谢虞禾假装没瞧见，蓬勃的怒气也因为这一出，奇迹般平静下来，转身看苏宁，却见苏宁缩了缩肩膀，显然是怕他，他伸出手，苏宁快速往后退去半步，却也不敢退太多。
那手停顿在空中。
半晌，苏宁小心翼翼掀开眼帘，恰撞入一双仿若深谭般静谧的眼，平静无波得看着他，苏宁心有余悸得叫他，“谢虞禾……”
“苏宁，我对你不够好吗？”谢虞禾身高已经比苏宁高出一小截，他实际也不过刚刚弱冠的年纪，声音清澈，眉眼间却出现与年龄不符的倦怠，“你喜欢女子，我日日女装。女子会的，我哪一样不会？”
“世间女子，有哪一个能越得过我去？”
“你之前明明对我有意的。”
听他心平气和，苏宁按捺住恐惧，也好声好气解释，“男子与女子怎能一样呢？你是男子，你以后也会有——”
“等会。”苏宁的表情突然龟裂，他问谢虞禾，“你可有穿这身衣服去过浮华院？”
谢虞禾，“……没有。”
“别的男装呢，”苏宁追问，“可否穿着去过浮华院？”
上次盘问搜查时，他似乎只是在院门口并没有进去，谢虞禾想到这，还是回答说，“没有。”
苏宁神色一缓。
那男主应是不晓得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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