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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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是巨蟒杀的方公子与齐公子？”
领头之人尚在问话。
其他几人面不改色得翻动查看地上凄惨的残肢，上面的确有不明显的牙印，但并不如何明显，有人发出疑问，“按理说，蛇是没有把人咬得七零八落的能力的。”
“而且“尸体”伤口没有中毒迹象。”
“那么大一条巨蟒，要如何从比他小的活眼游到这里，又不被人察觉。”
“它没吞下猎物，反而……”
反而像是泄愤，甚至说，它的目标就是方齐二人，不然为何同样在场的男子能毫发无损，逃过一劫。
——当然，这些猜测是基于男子没有撒谎的前提下。
苏宁只看一眼，就不敢再看现场，撇过头，正好是朱雀的方向，与那双狭红的眼相对，后者眨了下眼，突然问，“昨晚你出事，你那弟弟没在你身边？”
这话问得苏宁表情一滞，随后便是垂下眸，声音低得有一丝落寞，“我和他吵起来，他跑出去后，还没回来。”
朱雀用一种不得了的夸张口吻道，“你还能和你宝贝弟弟吵架？”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说起楚墨涵，苏宁心情本就低落，更何况吵架的源头，还是出在他身上——
他也不知道自己当初是怎么想的，脑子一热，就答应墨涵和他一起离开，之后又后悔，面对墨涵委屈得要哭的眼神，居然还能说出你要走我就送你离开的话来。
苏宁说，“当时吵得有点凶，我没控制住自己的脾气，”他深刻认识自己的错误，这样的语气听来居然还有些可怜的味道。
朱雀啧啧两声，毫不留情得奚落他，“都是你自己宠坏的。”
苏宁沉默。
他是不觉得自己有多宠楚墨涵，甚至许多时候，都是墨涵在迁就他。
凉亭中的黑衣护卫出来，男子被绑缚着带离，单薄的身躯上，是凉亭中随意拉扯下来的红纱，在腰线处打着结固定，朦朦胧胧的一身白玉肌肤，黑发摇曳。
领头之人挟持着他上马。红纱因坐姿而上升，露出底下纤细脚踝上的金铃，小巧精致，许多个铃铛串成一串，在凸起的骨头上，有一颗被阳光折射出红色细芒的宝石，马匹疾驰，金铃发出清脆的“铃铃”声。
苏宁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只看到那双细腻如脂的玉足，那比花苞更粉嫩的脚背，弯成一张弓，蜷缩着脚尖，在骏马黑色的鬃毛旁，说不出的异样风情——有一种美人与野兽的混乱美感。
那人私有所感抬头，也不知是不是瞧见他们，眼中出现了一丝焦距，只很快又涣散开来，安静得窝在领头之人的怀里，很快，一行人只留下渺小的背影，美人上身被遮得严严实实，苏宁的耳边，还似有铃铛轻响。
“怪好看的。”苏宁自言自语。
他本以为铃铛红纱这样的小玩意儿，合该用在女子身上，没想到，男子也能这样合适……他的目光粘在男子雪白的小腿上，久久不曾挪开。
朱雀盯他。
苏宁回过神来被他吓一跳，在朱雀意味深长的眼神中，他脸蓦得一红，才发觉自己说了什么，咬唇解释，“你别误会……”
“误会什么？”朱雀唇角勾起，好整以暇得欣赏苏宁难得出现的窘迫，眼睛上下端量一眼，点头附和，“是挺好看的。”
苏宁没听出他话中调侃，竟是当真，“你也这么觉得？”他以赞叹的语气道，“我到现在才发觉，美人哪分什么男女——”
这话一出，他瞬间想到以女装骗他的谢虞禾，喉咙一梗，后面的话就说不出来了——男美人欣赏就罢，真到一张床上，他怕是能直接晕过去。
朱雀还能不了解他，一听那个停顿，和他那一言难尽的表情，就知道他又想起谢虞禾来了。
谢虞禾这做派，算是在苏宁的心中，狠狠刻下了一道挥之不去的阴影。
“你说，真的是巨蟒食人吗？”苏宁把话题扯回来，若有所思看向被风吹得到处飘扬的红纱，方齐二人惯会享受，每个凉亭内装修都不尽相同，那层层叠叠而来的特质熏香，搅得人心底发烫。
只苏宁心如止水。
“是蛇妖。”朱雀说，“妖气很浓，你修为不够才察觉不到。”
苏宁闻言，一下消声，良久才道，“但愿他不会伤害其他无辜百姓。”
朱雀的唇畔弧度不变，“放心，既然它放过那男子，说明它不会乱伤人。”
苏宁仍旧心事重重，那从树枝间隙倾泻而下的日光，都如同一层说不出道不明的阴霾，沉沉覆盖在苏宁眼前。
月明星稀。
夜风裹挟夏日特有的暖热迎面袭来，银白色的月光清晰落在青石板上，冷色调的融合，竟也有些驱散夏意，夜风一吹，这月光又陡然温暖起来。
苏宁暂时不想回城主府，又怕谢虞禾发起疯来，找莫思谦等人报复，差使朱雀在他们身上下了印记后才安心。
两人肩并肩走回许久未回的小院，因时辰未迟，朱雀又言自己搜罗了许多魔域都难得的好酒来，苏宁听得心中一痒，两人翻上院中的桃花树，一人挑一树枝坐下，浅粉色的花瓣被沉甸甸得往下一压，簌簌而落，铺满一地。
苏宁坐着的树枝稍低些，手中捏着百日里朱雀给过他一次的小酒坛，酒坛边缘已是水意浓浓，他仰着头喝下一口，道，“我说你到底是什么物种，整日待在树上，明明都化成人形了，还改不掉你的鸟性。”
朱雀垂着的脚就轻踢一下他的背脊，“能化人形，我就不是鸟了？”
——听苏宁说多了，他也称呼自己为“鸟”。
“你是鸟我又不是。”苏宁臀部下垫着坐垫，但仍能感觉到底下树枝的粗砺，动来动去总觉得不舒服。
那一头黑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朱雀折了片花瓣扔下去，沾在苏宁发尾上，就仿佛那是桃花树枝衍生出来的细细枝丫，说不出的旖旎缱绻，苏宁轻轻一动，那花瓣就贴着他垂下的衣摆飘落，朱雀又丢下去一片，乐此不彼。
底下的苏宁瞧不见朱雀望下来的目光。
苏宁沾酒之后，便是满心的惆怅，见朱雀不开口，也不再说话，一口一口灌酒，他连喝酒都是矜持的，不小心从唇角渗出来的清液，都仔细揩去。
天上的月亮以趋近饱满。
再过几天，就是阖家团圆的中秋节。
往常在家里，几个哥哥不管在多远的地方出差，都能赶回来聚在一起，一家人分一块月饼吃，若是兴致好了，还会在院中赏会大城市中难得清楚明晰的满月。
苏宁是家中最小的孩子，出生时身体不大好，恐有早夭现象，所有人都拿他当易碎的玻璃娃娃，小心翼翼得呵护，等后来身体好了，大家也改不掉宠他的习惯，在这样环境里长大的苏宁，是暖房中最娇贵的花，橱窗中最昂贵的水晶。
一朝暴露在烈阳之下，难免开始怀念以前的日子。
文人总是情感丰富，尤其是在皎白的月光下。
苏宁捧着酒，人逐渐歪到树干上，醉成了一滩水。
那张本就色若春花的脸，被酒气熏的通红，半开半阖的眼眸上附着浓密纤长的鸦色睫羽，唇珠上挂着一滴酒——朱雀飞身坐到他身边，凑近了些，便感受到那唇中吐出来的气息也是温热的。
“苏宁？”他轻轻叫了一声。
那睫羽煽动两下，缓缓睁开，露出一双带着雾气的眼，明显是神志不清，自己把自己灌醉了。
“怎么这么相信我啊？”
他拨开苏宁落在眼皮上的碎发，露出叫他念念不忘的泪痣，那泪痣都似乎带着醉意，随着底下眼珠的滚动而轻轻动着，手指覆上去，柔软异常。
苏宁被揉捏得不舒服，歪了下头，差点儿就要掉下去——
朱雀搂着他，静静坐着，怀中的苏宁乖得很，也无甚知觉，连他的唇贴在眼皮上，都只小小的嘤.咛一声。
“你在做什么？”
夜色中突然出现的冷厉声音，伴随着不可掩饰的“嘶嘶”声——这是一种警告。
朱雀却并不放在眼中，他回首，发觉门口正是半人半蛇的楚墨涵。
大抵是刚刚猎食回来，楚墨涵唇边与赤.裸的上身还沾着血迹，黑鸦鸦的头发遮掩了大半肌肤，落在漆黑蛇身上的头发，几乎要看不见，那双眼睛已经幻成竖瞳，蛇尾摆动，蠢蠢欲动，凶性十足。
“你看不见么？”朱雀当着楚墨涵的面，唇瓣再一次压上怀中之人——
黑蛇如闪电飞来，却被他轻而易举躲开。
楚墨涵很早就看朱雀不顺眼，如今见他玷污自己心爱的哥哥，二话不说就想吞了他，化成的巨蟒高高昂着头，对上空中化作原型的朱雀。
两人在小小的院落中以最原始的本体斗法，剧烈的肉.体碰撞不绝如缕，只楚墨涵到底不如修炼上万年的朱雀，漆黑的鳞片被啄掉许多，血肉模糊，却翻滚着越挫越勇，竖瞳通红染着血气。
树上的苏宁迷迷瞪瞪，而后眼珠子越瞪越大，待看清院中那条与男子描述一致的巨蟒后，醉意全无，呼吸停滞，直直从树上栽倒下来，落在什么坚硬的东西上。
抬起头，正是竖瞳死死盯着他，伸着蛇信子的巨蟒缓缓把头凑过来——
救命！！！
苏宁心中无声尖叫。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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