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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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齿磕到柔软的舌尖，惹得苏宁轻哼一声，撒娇似的，却如同一盆凉水，兜头浇在百里归头上。
他怎么能在师兄不清醒的时候，趁人之危呢？
百里归抵住苏宁的肩膀拉开距离，在苏宁再一次凑上来之际，撇开头，忍着苏宁在他身上乱蹭，挟人往床边去。
苏宁还在难受得哼哼，他不明白为什么美人突然就不理他了，是嫌他不够温柔？
“我、我温柔些，你乖乖的，别动。”
苏宁伸出一根手指勾在百里归的腰带上，想为美人宽衣解带。
外衣被散开，所幸里头还有件亵衣，百里归把苏宁摁住，顺手拉过还挂在苏宁食指上的腰带，想将苏宁的手腕捆起来，可刚缠上一圈，便忽然想起来，师兄没了手，要如何解决问题？
那腰带掉下来，落在地上。
“师兄，你等一等，我去给你打水。”
百里归不放心得看了眼苏宁，把叠在里面的被子铺开，松松搭在外衫欲落未落的苏宁身上。
百里归出去没一会，苏宁实在受不了，手伸进被中，往身下探去，可一碰，那儿根本毫无反应，迟钝的脑子反应过来——他被谢虞禾弄出来的毛病还没治好呢。
那团火靠前面出不来，汗水与泪水的挥发只是杯水车薪，苏宁一时不知该如何，只能又哭又叫，把百里归的床榻折腾得乱七八糟。
百里归用汗巾搅着冷水，一遍一遍得给苏宁擦拭降温，等水变温些，就立马换掉，也不嫌麻烦。
他不敢直接让苏宁泡冷水，生怕苏宁一火一冰的，反倒把身子折腾坏。
如此一夜过去，天边泛起鱼肚白。
苏宁昏昏沉沉得睡过去。
鸦色的头发铺了一床，给百里归缩一下的位置都没有，被子里的身体还裹着百里归洗得发白的亵衣，只百里归营养不良，人比苏宁瘦小些，他的衣服在苏宁身上，倒显得捉襟见肘。
百里归趴在桌上闭目养神。
剔透日光透过稀薄的宣纸，倾撒在两人同样静谧的眉眼之上，说不出的和谐与温柔。
只没安静多久，外面就一阵嘈杂，百里归望了深眠的苏宁一眼，独自侧身开门出去。
门扉只发出小小的一声“吱”。
“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听说是少城主在找人。”
“找谁这么大动干戈？”百里归身边的青年发出短暂的急促声。
也不怪他这么惊讶，谢红茜才刚回来没多久，谢虞禾就大张旗鼓得带人来搜院，任谁都觉得他这出是在针对谢红茜。
浮华院所有人，包括贴身伺候谢红茜与宋织的嬷嬷丫鬟，全集合在院前偌大的空地上，男女分开，窃窃私语交换着信息。
“听我在凤临院当差的哥哥说，昨晚上少城主发了好大一通火，看守院子的护卫全都被关进刑房——”
“到底咋回事？”
“前些时候，凤临院不是来了个苏公子么？听说是他不见了，找不到人那些护卫就不给放出来。”
交头接耳的声音，在瞥到谢虞禾的身影后，戛然而止。
谢虞禾一身银袍，头戴银色发冠，腰间皂带上，还挂着从不离身的鞭子，只这鞭子染了血，已瞧不清里头的颜色。
他的脸色前所未有得难看，目光阴郁，沉沉扫过一圈的人。
“少城主，浮华院的人都在这了。”
“一个不少？”
“一个不少。”
谢虞禾挥了两下手，身后跟着的护卫便分成两队，一队盘问，一队往院子里去。
这些护卫腰间挎刀，说话又冷又硬，自带一股血腥气，被盘问到的丫鬟小厮，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百里归面不改色得撒谎，“小的昨晚没出去过，自然没见到苏公子。”
“可有人看到你昨晚在凤临院附近徘徊。”
“这冤枉啊大人！”百里归一言不合就跪下，趴在地上，声音抖得厉害，“少城主之前警告小的，让小的离他远一些，不然就要杀小的，小的是不要命了才敢去凤临院呐！”
“谁能证明你昨晚没离开过浮华院。”
“这……”百里归咬牙。
“少城主。”进浮华院搜的一队人出来，领头的谢临禀报道，“里面并没有苏公子的踪影。”
谢虞禾居高临下得盯着跪在他脚边的百里归，忽的说，“抬起头来。”
百里归抬起头，额上一片冷汗，唇上起着皮，干燥又没有血色。
“你见到我，似乎并不惊讶啊。”
其他人都是城主府的老人，要么就是家生子，对他的底细心知肚明，可眼前这个让他一眼就起杀心的少年——明明只见过他的另一面。
“见到少城主，为、为何要惊讶。”
“你就不惊讶，我到底是男是女么？”
“方夫人与方少爷来浮华院做客那日，小的有幸见识过少城主之风采。”
“是么。”谢虞禾直起腰，环视四周一圈，确定没自己要找的人，才反身带人离开，与来时气势汹汹不同，那道修长的背影，似乎透着些疲惫。
至于苏宁——
他在空旷许久的家门屋顶上，死死抱着红衣张扬的朱雀，也不害怕那人没收回去的鸟爪子，哇哇哭诉，“你这家伙怎么走这么久？走了也不说一声，还要我催你你才肯回来，你索性别回来好了！”
“哦？”朱雀低头凝视苏宁的发顶，任由他用额头用力磨着自己的肩膀，眼神温柔，嘴上却说，“那我走了。”说是这么说，却未动分毫。
苏宁却以为他真的要走，搂在他肩膀上的手滑下去，一下攥着如丝黑发，还用力拽了一下，“你走！”
“噗。”朱雀笑出声，他这才走多久，苏宁当真是变了许多——愈发的惹人疼爱。
哪知这一笑被苏宁理解为嘲讽，窘迫得眼神四下乱飞，又泄愤似的扯了扯朱雀的长发。
“怎么这么不经逗。”朱雀轻咳一声，拍拍苏宁的后脑勺示意他别闹，只那双狭长泛红的眸中，仍浮着一层轻笑，说不出的宠溺。
躲在暗处的人讶异瞪眼。
两人在屋脊上坐下来，朱雀取出一坛小巧精致的酒抛给苏宁，苏宁捧着酒，眼眶几欲淌出热泪。
他想起那日与谢虞禾醉倒在这屋顶上，当时只觉得如斯美人，弱柳扶风，那眉眼一抬一落，说不出的风情万种。
那人还……
苏宁抬起袖子擦唇。
“说说吧，上次传信的事。”朱雀了解苏宁的性子，有些才气，因此那些文人脾气也格外重，把面子看得及其重要，要论资排辈一番的话，大抵是小命第一，面子第二，若不是性命受到威胁，他才不会低声下气求自己回来。
——他想错了。
现在苏宁想的倒并非是莫巫，而是那个骗他感情的女装大佬谢虞禾。
不过既然朱雀问起，他也就顺着往下说了。
“我看到灭我师门的凶手了。”
他把如何见到莫巫，以及之后的发展一股脑倒给朱雀，最后道，“不过现在回想起来，他似乎对我又没什么恶意。”
对墨涵的兴趣比他还大。
雪花印记……
“现在重点不是这个！”苏宁满肚子的苦水要吐，正好朱雀撞上来，他是一定要吐干净的。
朱雀：？
“先找个摊子用早膳，我边吃边和你说。”苏宁最近没安心吃过一顿饭，昨晚只吞过一口燕窝，还是被加料的。他把酒扔还给朱雀，又是娇纵的大少爷脾气，“大清早谁喝酒啊，又不是铁打的胃。”
朱雀挑了下眉，不与他计较。
两人寻到熟悉街头的馄饨摊子，这么几年过去，苏宁总喜欢时不时来吃一次，觉得这儿的馄饨比别的地儿要更鲜美。
“说吧，到底什么事。”
“我跟你说，我也太倒霉了些！”苏宁搅拌着面前的馄饨，眼前浮起腾腾热气，衬着他那双眼也是湿漉漉的，“之前我救回来的虞荷，她漂亮吧，多美啊是不是？”
朱雀并不觉得，但是附和得点点头，“怎么？”
“她居然是个男人！我特么——”苏宁想到昨晚上看到的，就一阵酸涩和恼火，“他好端端一个男人，装个屁的女人。”
他气得狠，往常难以出口的粗鄙之言也说得格外顺溜。
朱雀嗤嗤笑，“他不是处处合你心意么。”
“快闭嘴吧。”苏宁呕的要死，“他竟然敢给我下药！”
还连下两次——
起先苏宁想不通，谢虞禾为何要给自己下那种药，就算他以为自己与女子苟合，那也不该这么狠——他的喜欢明明不像是装出来的。
结果呢，在这儿等着他。
朱雀听得要笑不笑，眼中杀意一闪而逝，很快恢复成浪荡又不正经的模样，眼珠轻轻下瞥，往苏宁下摆处撩去，“那你这是——”
“暂时的！”
苏宁倏然合拢腿，又换来朱雀一声轻笑。
他说的口干，抿了口汤水，唇上仿若涂上一层亮晶晶的口脂，仰着头继续与朱雀告状，说话时被汤水晕红的舌尖在雪白齿间若隐若现，诱人得很，偏他自己没甚知觉，还要凑到朱雀眼前去，“你最近都不走了吧？”
朱雀垂眼对上那双桃花眼，低应一声。
他的眼型狭窄而修长，又黑又浓的睫羽覆盖下来时，能落到下眼睑下去，苏宁登时想起以前见过的一种稀有鸟雀。
“去吃你的馄饨。”
朱雀被看的隐隐有些冲动，方才两人说的又是那样隐秘羞耻的话题，他现在一瞧见苏宁被热气熏红的脸，就会想他昨日，是否也是这般悱恻的模样。
两人说着话，忽的一旁街道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十几个黑衣劲装男子骑马奔袭而过，表情沉重。
苏宁认得这衣服，是谢虞禾养起来的护卫，与保护在他身边的谢临等人不同，这些人专门干暗面上的事。
比如收集消息，侦察暗杀，审查用刑。
如今这些人如此兴师动众出现在大街上，是出了什么事？
朱雀，“去看看？”
苏宁点头，三两口吞下温热的馄饨，与朱雀一同越上树枝，悄无声息得跟着一行人。
最后的目的地是一处江南古典的宅子。
宅内假山流水，水景颇多，水石相映，正中间是引进来的活水，活水上矗立一座水榭，水榭四通八达，各有凉亭。
凉亭周围的水面上，种植着各色水中奇花，玲珑多姿。
每一座凉亭，四周垂挂着轻薄的纱幔，纱幔层层叠叠，长短不一，长的坠在水中，柳枝似得荡开圈圈涟漪，短的被风一吹，就轻轻扬起来，覆在斗大的花朵上。
苏宁很远就闻到一股馥郁的香气，两人五感非同寻常，很快就从那粘稠的香气中，又感受到别的腥气——欢愉过后的腥气与血腥气交缠而成的恶心味道，冲得人当即就想呕吐。
那些人径直往左侧一座凉亭中去。
纱幔随意粗暴得扯落，露出里头的景象，糜烂与血气交融，一片红色，被人绑起来的男子连件蔽体的衣裳都没有，漂亮惑人的眼中，已没了神采，见到他们，也没甚反应，呆愣愣的，像根木头。
凉亭内到处都是零散的碎肉，甚至还有残肢断臂，足以看出，凶手是多么得残忍。
领头的护卫用剑鞘拨起男子的下巴，仿佛没看到他身上的荒唐痕迹，冷声问，“昨晚到底发生何事？方公子与齐公子呢？”
男子被迫仰起下巴，双目无神，痴痴道，“被、被吃了……蛇，好大的蛇……”
那蛇是夜半时分，从水底突然窜起，光一个探进来的蛇头，就占满了整座凉亭，竖瞳狰狞，在夜色中莹莹泛着光，蛇信子一卷，就把压在他身上的两人卷入口中嚼碎，他也不吞下去，嚼了几下，又全吐出来，最后悄无声息得钻回水中，仿佛从未出现。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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