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微光》三辞

21、二十一

　　喂？

　　喂喂？

　　噢你问我是谁对吧。

　　我是濑户呀，“隐”部队的濑户。

　　哈？说从来没有见过我。请别这样，虽然我们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但还能分得清面罩下到底是谁呀。

　　比如说总垂着双死鱼眼的后藤，再比如说额头左边斜劈一道长疤的小田切......哦哦还有圆圆眼睛的长泽小姐，她可是隐出了名的美人呢。

　　至于我，我是长睫毛的濑户，不夸大的说长睫毛的男人可都是美男子。

　　我才没自夸呢。

　　虽然“隐”几乎都是没有呼吸和剑术天赋的队员，但作为事后处理部队，我们也在战斗中出了一份力啊。

　　说到事后处理清扫战斗痕迹安置被鬼所伤的可怜人之类的工作......我们是很敬重奔波在前线的柱大人不错啦，但是、但是......小声说有几位大人可真是让人头疼......是头疼到让人苦笑的地步了。

　　岩柱大人和花柱大人就从不用人担心。花柱大人可是太温柔了，总会微笑着说“不好意思，又麻烦你们了”......哪的话呀花柱大人，您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声音微弱、减小、减小、减小......嘘，小声说。

　　那位水柱大人，对，就是那位要么很少说话要么说出来的话怪怪的谁都听不懂的水柱大人。其他大人斩鬼会被感谢，可水柱大人去斩鬼总被人误会为他是凶杀现场的可疑人物......这可真是太可怕了。

　　「我不是犯人。」水柱大人总是面无表情又显得很不近人情这般说，让本就担惊受怕的民众们更加慌乱......啊这，水柱大人，也没有哪个罪犯会大大咧咧承认自己有罪呀......阿弥陀佛。

　　还有让人更头疼的风柱大人......完全不是指责风柱大人不好，绝对不是！

　　风柱大人吧，他，他就是......很凶、特别特别凶。刀法似乎完全放弃了防守，一昧进攻，很多次我们到达现场时闻到刺鼻的血腥味，有部分就来自风柱大人自己。我们才刚赶到想劝风柱大人好好治疗，他草草包扎了几圈又急匆匆赶往下一个地点。

　　尽管知道心怀慈悲的柱大人们会在自己休息喝茶吃饭的时候也惦记着是否有鬼作害而坐立不安，但也请好好对待自己的身体啊，务必好好照顾自己呀！

　　其实大家畏惧风柱大人还有一个原因......怎么说呢，不是单纯的害怕，是既敬又畏。风柱大人面相可是太凶了，满是伤疤的身体，总是凶巴巴非常严厉的样子，好像下一秒就会被劈头盖脸骂得很惨。啊呀走到风柱大人面前总是要挺直背打起十二分精神呢。

　　有一回我接到命令去清理现场，跟随鎹鸦的指示刚赶到就发现一个小姑娘抹着泪抽抽泣泣。小姑娘一看到我，委屈抹泪立马变成哇哇大哭。风柱大人远远地抛下一句「交给你了」就板着脸走了。

　　小姑娘边哭边说那个很凶的大叔抱着她赶了很久的路，快到村子又离得远远的看着她一个人走。

　　一个有些惊悚的词闪过我的心里，“温柔”。

　　用温柔来形容风柱大人我可真是疯了。但是一直忍耐着受到惊吓不停哭泣的女孩，不远不近地站在一旁保护她，这也是种温柔吧。

　　我和风柱大人打交道的次数还是比较多的，毕竟是由我来负责传递总部到风柱管辖区域的消息和各种物资。休息喝酒的时候，有同僚小声安慰我真是太不容易了......不，还算好吧，风柱大人也并不是随随便便任性发脾气的人。

　　最近风柱大人的状态看起来不错，见面的次数多了些，伤口也有好好包扎，没有再折磨自己的身体，腹部的绷带竟然还扎了个很少女心的蝴蝶结。

　　大家偶尔放松心情聊八卦时我听了一耳朵，有同僚神神秘秘地竖起食指先轻声“嘘”，然后悄咪咪讲着风柱大人可能谈恋爱了。

　　哦哦这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大家喝了点酒便放飞自我，话也多起来上唇碰下唇瞎说，猜测着风柱大人什么时候结婚，会不会有个和他一样脾气的小孩。

　　「那个女孩子啊，应该大部分人都见过的吧，只要去过蝶屋就知道。」后藤聊起八卦时兴致勃勃，连标志的死鱼眼都消失了。

　　「是那位话很少的萤小姐呀。」

　　原来是那位小姐呀，我见过好几次的。以前总拿个小本子将要说的话写下来给别人看，笔画隽秀好看，是内心温柔的人才会写出的字迹，那时候我还有些奇怪呢。

　　不过说实在的，萤小姐应该是个很好的人，工作非常认真，脾气也很好的样子......大多数时候脾气好......吧......？好像只有病患不听话时才会生气。去年夏天看到她这个娇小的姑娘肩膀扛着另一个少年，脸不红气不喘蹬蹬蹬走过，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我绝对不是看外貌肤浅的男人，但......哎呀第一次和萤小姐对视的时候脸红了呢，那是我见过的最干净最澄澈的眼睛。毫不客气的说，光是看着萤小姐的美颜我都能吃下三斤饭。

　　哎？哎哎！我不肤浅，真的！

　　风柱大人可真是好运气啊......好羡慕......当上柱是会帮忙解决终身大事吗？

　　羡慕归羡慕，还是得祝福风柱大人，这般在拼命战斗保护他人的风柱大人，是该得到幸福的啊。所有人，前仆后继赌上性命挥刀与鬼斗争的大家，都应该幸福呀。

　　啊等等，我还有个秘密，绝对不能吐露给其他人的秘密，大概是等我死掉变成一抔黃土都死死闭嘴不说一个字的秘密。但是守住秘密可太难受了，只能在梦里对神明灵大人您讲。

　　神明灵大人，可千万千万不要进别人梦说出去了。

　　上周我负责上报物资文件，前往总部向主公大人请示，刚好碰见了雏衣小姐在给主公大人读信......应该是雏衣小姐吧？或者是日香小姐？

　　啊我想起这件事就很紧张，说话也语无伦次起来。

　　我绝对、绝对不是故意偷听的，当时跪在屋前，头埋得低低的，冷汗都要成瀑布那般滴下来了。

　　第一封信只听到一半，来自花柱胡蝶香奈惠大人。

　　「其于蝶屋生活一年零五个月，未曾伤过他人一分一毫，亦能如正常人一般友善交谈。曾经不畏阳光，可正常进食，对于受伤流血之人保持着绝对的理性。

　　请恕我大胆猜测，这个孩子并不是鬼，而是处在半鬼化与普通人类之间来回挣扎的存在。即使现在已然展现出鬼的特征，她仍然保留着人类的理性与情感。

　　同时，她亦同意以自身作为研究使用，并帮助参与寻找由鬼再次转化为人的途径。

　　这个孩子拥有一颗善良的人类之心。我猜想，她可能是“希望”。

　　我亦对其抱有希望。

　　我深知自己的判断过于武断，还望您海涵。

　　若有朝一日她无法控制自己伤害他人......

　　胡蝶香奈惠，将自绝谢罪。

　　我当尽全力阻止悲剧发生。

　　最后望您保重身体，福泽永驻。」

　　当我听完花柱大人的信，头简直要埋进地里，连呼吸都要停歇。大脑一片空白，倏忽又团起交织在一起的杂七杂八的乱线条，到底该想些什么也不知道了。

　　没有预料到的是，接下来还有另一颗炸弹，直接将我的大脑炸成茫茫一片。

　　「主公大人，

　　敬启。

　　落叶纷飞，秋深露寒，望您贵体康健，如月之恒。

　　任务繁多，在下不能亲面问候，深感抱歉。

　　目前驻地一切平安，民众欢乐，仅三三两两小鬼不成气候。正努力寻找鬼舞辻无惨及其麾下上弦踪迹，请切莫思虑忧心。

　　......

　　自此之后，我将严苛看管，片刻不离其身边，杜绝一切伤人的可能性。

　　如发现一丝丝鬼化发狂迹象，绝无犹豫，必亲手斩之，而后自戕。

　　我亦深知包藏鬼已犯下不可弥补之错，斗胆致信请罪，倾听您的意见。

　　若致予我的下一封信为裁决之书，也断不会辩解，将当场自裁谢罪。

　　最后，望您多福多幸，康乐永续。

　　敬具。

　　不死川实弥。」

　　听完两封书信，我的惊愕已经从胃里腾腾蹿到喉咙和嘴巴，堵得我说不出任何一个字。

　　到底是什么样一个人......不，一只鬼......会让两位柱大人以生命做担保来救她性命。尤其是风柱大人，字里行间尽是死意，愿与那位共同赴死。

　　我偶然听到这种堪称绝秘的消息真的没有问题吗？我是不是该立马趴下也用生命发誓绝对不会往外吐露一个字......不，干脆当场切腹证明自己嘴巴严丝合缝断不会有泄密的可能。

　　然而，儒雅的主公大人只是对我微笑，用表情和温柔的话语表达对我的信任。

　　我的内心当即涌起忠义之情。

　　这个消息，我绝不会说出任何一个字。

　　但是心中又不禁流出一丝好奇，为什么柱大人要保护一只鬼呢？“她”究竟又是谁呢？

　　神明灵大人，您知晓吗？